韓長老所居院落景致美觀,處處布局獨具匠心。
遲早有一天我也會有這樣一所宅子。
這是周央看見這處住宅的心中想法。
幾日前,韓長老出關,周央得到消息後立馬前往拜訪,但想找韓長老的不止他一人,以他的身份地位,自然是輪到最後,所以這都過去幾天了,今天才輪到他。
穿過走廊,周央終於看見了韓長老。
韓長老原名韓叔右,作為朱雀城城主府大管家,他對每件事都要一手操辦,尤其是關於城主嫡女卓燃玉的相關事宜,更是事無巨細。
韓叔右正在看上個月的城主府收支情況報告,閉關的這幾天積壓的事情太多了,他需要時間慢慢處理,但一直有人來拜訪他,這讓他心中多有煩意。
他背對著周央,也不回頭,直接開口道:“有事快說。”
周央雖然不知道為何韓長老有點不耐煩,但他也顧不得思考這些,連忙說道:“見過韓長老,在下日前在外城尋到一姿色十分出眾的年輕人,年紀尚不滿十六,聽聞韓長老有意在此,故前來稟告。”
韓長老慢慢回過身,道:“這件事我沒有告訴過其他人,你是怎麽知道的?”
周央心中一跳,故作鎮定道:“在下無意間得知,隻想為韓長老分憂。”
當初周央得到的消息為:韓長老正在尋找身世清白的俊美少年郎。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想要要找,但如果能幫到,那自己多少也能在韓長老面前混個臉熟,一來二去何愁自己未來不能成事。
韓叔右微微皺眉:“那年輕人長相如何。”
也不怪他仔細詢問,畢竟朱雀城風土在這,異常的冰屬性靈氣終年盤桓,這導致朱雀城人士臉上多有風霜痕跡,即使再如何養護,還是會被有心人看出一點淡淡的痕跡。
周央回道:“俊美非凡,若稍加打扮,恍若謫仙。”
韓叔右心中欣喜,這件事壓在他身上很久了,千挑萬選才找出兩個符合條件的人選,最後一個現在也送上門了,於是讚道:“你叫什麽名字?”
周央壓下心中興奮,沉聲道:“回韓長老,在下周央。”
“好。”韓叔右點頭道:“這兩天就把那少年帶到城主府去見我,此事若你做的好,我便記你一功。”
周央點頭稱是,退了下去,順著來時路,出了韓長老的私人府邸。
於是再回外城,找到他的弟弟周未,周央在之前就把探查李燭行蹤這項任務交給了他。
“你說什麽?那小子進內城了?”周央不解。
周未點頭道:“是啊,我親眼看到的,也不知道他哪來的錢。”
周央心裡無語,自己剛從內城回來,又要再進去。
周未按捺不住心裡的疑問,問道:“大哥,那小子究竟有什麽作用,值得這麽上心?”
周央撇了一眼這個不肯動腦子的弟弟,教育道:“聽聞城主府千金卓燃玉小姐,對自己的吃穿住行品質要求很高,這次或許是招募身邊的使喚人手,韓長老又溺愛卓小姐,對她的要求百依百順,所以才會在朱雀城中暗中尋找姿色出眾的少年。”
周未咂舌,道:“真是想不到啊,這作派。”
周央道:“千百年來都是這樣。不說了,我再進內城找找他。”
......
看著眼前的少年,周央總感覺自己認錯人了。
雖然說相貌不曾如何改變,但體魄壯實了,以前看起來還是有些瘦弱,現在倒是跟普通人沒什麽區別了,要說改變最大的還是氣質,先前和少年交談的時候,雖然他眼睛裡看不到惶恐,但還是可以看出性格有點軟弱,現在面前的少年,神色從容,不卑不亢,看不到絲毫退縮之意。
李燭也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周央。
“原來是周大哥,不知周大哥找我有何事?”少年不急不忙地問道。
周央微愣,隨即說道:“也沒有什麽要事,想著許久沒有見到你了,準備去看看你,結果發現你沒有在家裡,後來詢問路人,有人說你去了內城,這才過來找你。”
夏侯陳在一旁笑道:“看起來是有備而來。”
周央好像是發現了什麽,仔細感受了一下,震驚道:“你進入明意境了?!”
李燭撓頭一笑:“僥幸而已。”
周央驚愕不已,他自己當初感受天地靈氣都花了一兩個月才成功,這才多久,這少年就已經踏上修行了。
本想問問李燭如何修行的,但想到要事,於是壓下好奇,笑著說道:“其實大哥有一事相求,這件事對你沒有壞處,說不定還有不小的好處,還望李小兄弟答應。”
“周大哥但說無妨。”
“這裡人多眼雜,不如明天早上,來我府上一敘。”
李燭思索片刻,這周央挾救命之恩,此事不得不報,而且現在還不宜與之交惡,不如先應下,再作打算。
“周大哥是我的救命恩人,既然發話了,那我說什麽也得答應。”
周央笑容不變:“那就這樣說定了,我還有其他事要忙,先行一步。”
李燭道:“周大哥自顧便是。”
周央轉身離開。
夏侯陳圍著李燭轉了一圈,嘴裡念念有詞:“這就叫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不管怎麽說,城內對私鬥管控嚴厲,我覺得這周央還沒有把握能夠神不知鬼不覺的乾掉我。”
夏侯陳不置可否,像是想起什麽,突然吼道:“剛才你跑那麽快幹嘛,我還沒看上兩頁的,一千年都沒看書了,你就這樣對我?!”
李燭神色尷尬,也不好說什麽,連忙扯開話題,邊走邊心聲道:“戲文裡武林高手有擅長的武功絕學,那例如錢時度上次所施展出的招數,是不是我也可以學,它們之間是不是也像器具一樣也有等級劃分?”
夏侯陳沒好氣說道:“沒錯,修仙者施展的招數,也是按照仙術,靈術,法術,這三個等級劃分,學是可以學的,但沒這麽好學,先不說有的法術對身體靈氣有屬性和數量要求,光是想要學好,就是一件不簡單的事。”
“為什麽?”
“因為世間販售的法術秘籍,只是簡單告訴了你它的靈力運行路線,但如何運行,以怎樣的速度,在哪個身體竅穴停留多久,這些事都沒有告訴你,你即使拿到了秘籍也只能慢慢摸索,修習法術無非是熟能生巧。”
“難道沒有人會給別人傳授經驗嗎?”
“既不是親朋好友,也不是師兄師弟,誰平白無故的給你講授。不過萬事都有例外,例如你剛才逛的觀不盡,它的下面幾層販賣的都是一般書籍,而上面的樓層就是專門販賣法術,甚至是靈術的地方。除了平常的那種,它們會專門販賣一種高級版,通常用玉簡製作,裡面會附帶一道預先設置好的靈氣,當你學習的時候,它會帶著你仔細感受,也就是走一遍流轉路線,讓你不至於無從下手,價格也是普通版的三倍。”
“真虧能夠想出這樣的方法。”李燭忍不住讚道,於是望向夏侯陳,道:“那你有什麽辦法嗎?”
夏侯陳哈哈一笑:“有我在,這些都不算事,小燭子,還不快好吃好喝奉上。”
李燭翻了個白眼,說道:“那我們回去看看吧。”
轉身往剛才的地方走去。
......
奇峰險峻,危不可攀;雪深數尺,人跡罕至。
這便是天寒山脈。
寒山劍宗坐落於此。
作為傳承悠久的北地劍宗,也曾是北地山上宗門執牛耳者的有利競爭者之一,宗門出過多個赫赫有名的大劍仙,不過後來宗門內亂頻出,又遭逢天寒山脈內的大妖侵襲,實力也就慢慢衰退,只能蜷縮天寒山脈地界裡,與附近其他幾個宗門相互競爭。
寒山劍宗內共有六座傳承主脈,各自分布於天寒山脈中,在其中東北方向有一處地界,梅花點點。
聞道梅花坼曉風,雪堆遍滿四山中,六脈之一的折梅山正在此地。
折梅山不是簡單的一座山,而是包括了周圍數百裡在內山脈的總稱,由於主峰上梅花繁盛,故主峰也叫做折梅峰。
折梅峰上有一道流光飛出,掠向峰外的一座洞府。
洞府外的一位少女伸出兩根芊芊玉指夾住了這道流光,光芒減息,露出本來樣子,是一把精致小巧的飛劍。
少女眼神清冷,短發齊肩,幾縷微濕的發絲輕輕飄揚,站在風雪中搭配寒梅的風姿,清麗中透出一股凜然,姿容出眾。
飛劍上傳來一道柔和的聲音,“畫沙,到主殿來,我有要事要你去做。”
巫畫沙輕輕一彈,飛劍如流星般飛回。
少女向主峰走去,一路上遇到了不少人行禮。
“師姐好。”
“見過巫師姐”
“大師姐中午好”
巫畫沙一一與人認真回禮。
來到主殿前,正欲開口,卻被裡面聲音喊住:
“不必多禮,快進來吧”
巫畫沙走進殿內,殿上溫暖如春。
一位中年美婦坐在主座,嘴角含笑,說道:“幾日不見,畫沙你的梅劍又有長進,很好。”
巫畫沙笑道:“是師尊教的好。”
連知水想起喚這個徒兒過來的事情,不由得歎了口氣,說道:“幾日前,我寒山劍宗已經開始了這次招收佩劍弟子的相關事宜,本來也與我折梅山無關,可是你師叔在遠遊前囑咐,他有一好友,是雪國朱雀城的城主,這城主想要把他的獨女送上我們寒山劍宗,於是找到你師叔,你師叔又找到我。”
巫畫沙接著說道:“所以師傅是想要我下山,把這個女子接到宗門內。”
連知水點頭道:“沒錯,雪國離我們這裡遙遠,即使乘坐渡船也還需要幾天的路程,你師叔特別叮囑,要把人安全接到。”
巫畫沙道:“此人要安置何處?”
連知水想了想,道:“按照規矩來,先做佩劍弟子,我會把這架‘跨海舟’賜予你,你乘坐它,能節省不少時間。”
“弟子知曉。”
“這些年來我劍宗佩劍弟子數量越來越少,若此行遇到身世、性情都不錯的苗子,不妨一同接上山來。”
連知水伸出手,一架縮小版的船只出現在手上,巫畫沙捏訣,船隻化作流光掠進手腕的鐲子。
“就去吧,此行速去速回,路上萬般小心。”
“是。”
巫畫沙出了大殿,喚出跨海舟,腳步輕點躍到船上,默念一聲“起”,渡舟緩緩離開地面,升到半空,破風而去。
離開了寒山劍宗地界,少女一拍腦袋。
“忘了問師尊,朱雀城在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