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桶裡,溫水浸過脖子,秦鍾舒服的眯著眼,身後五兒俏面微紅,袖口摞上胳膊,生疏的替他擦洗身體,卻又難抑少女的好奇,不時偷眼向水裡瞥去。
如隻受驚的小兔子,一觸就把目光移開,面色更紅了,可豆蔻年華正是懷春之時,沒一會子,又忍不住去看。
雖未刻意鍛煉,但公子肌肉流暢,肌膚晶瑩,原來……男子的身子竟也這樣好看。
秦鍾則暗暗複盤著經過。
姐姐顯然是不盡不實,那一大家子,還不知說了多少難聽的話呢。
不過問了只會讓兩丫頭為難,畢竟她們的身契還在榮國府,真要打聽也容易,使些銀子罷了。
其實不問,也能猜出說的什麽,他能容忍老太太,和老年人沒必要過多計較,遑論老太太對他還算不錯。
可若是王夫人和邢夫人與姐姐說了難聽話,可不會這樣算了。
還有賈蓉這個壞種……
晴雯守在外面,見秦鍾未多嘴問起,暗舒了口氣,只是見著五兒借著服侍洗浴的由頭,時不時的與公子耳鬢廝磨,又有難言的醋意繚繞上心頭。
……
鳳姐房裡!
鳳姐與賈璉把各自得到的信息一交換,賈璉就拍了下大腿,笑道:“那周太監說,鍾哥兒這次立的功勞可不小,聖上龍顏大悅,這是簡在帝心,要起勢啊,二妹妹那裡得抓緊了,我擔心林丫頭倘與鍾哥兒生了情,不免橫生了枝節。”
鳳姐擰眉道:“我也琢磨著呢,二妹妹的性子太慢,要是能盡快把林丫頭與寶玉的親事給定下來就好了。”
“難呐!”
賈璉搖頭道:“林丫頭的親事要經過林老爺,倘有宮裡貴人說一嘴兒就更難了,要是早與林老爺通過氣,哪有這等事。”
鳳姐沉吟道:“大姐姐在皇后跟前服侍,而靜淑公主是皇后的親女,想來總有余地,還須和宮裡通個訊兒,讓大姐姐留意著,哪怕不指給寶玉,指給了別家,豈不是一樣成全了二妹妹?”
“只是苦了寶玉!”
賈璉輕歎了口氣,又道:“還得讓大老爺大太太知曉,大太太說話不過腦子,許是得罪了蓉兒媳婦。”
鳳姐暗暗埋怨著邢夫人,不關你的事,逞哪門子強?真真是禍從口出。
可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
“罷了,罷了,到底她是太太,改日鍾哥兒出門,我再去東府坐坐,蓉兒媳婦性子好,這一遭半遭兒的算不得什麽。”
鳳姐無奈道。
司棋也在勸說迎春!
“二姑娘白天還和鍾二爺說的有來有回,怎麽先前見著了鍾二爺走連聲招呼也不打?”
“那……那麽多人,我說什麽?”
迎春紅著臉,囁囁嚅嚅。
司棋仔細觀察著,心裡有了譜,笑道:“我不過湊趣說一嘴,姑娘就急了,要我說啊,鍾二爺才剛剛起勢,大好前程還在後頭呢,姑娘錯過了,也怪可惜的。”
迎春現出了糾結之色,可她生性懦弱,隻無奈了口氣,隨手拿起太上感應篇翻看,卻想到秦鍾的建議,又把書丟去一邊,心裡亂糟糟的。
今晚的事,傳遍了全府,茗煙值夜班,守著門子。
奴才之間,也有高低圈子,且人都好個落井下石,茗煙是被貶謫下來,天然受排斥,旁人也不大理會他,隻聚一起說笑。
“林姑娘做了公主侍讀,這可是天大的恩典呐!”
“可不是?還有東府的鍾二爺,被聖上授了六品官,嘖嘖,才十三四歲吧。”
“你想當官也有機會,聖上昨兒一早就於午門外放榜,召天下奇人異士,只要有真本事,立刻給官給錢。”
“這是真的,昨天晌午我路過,圍的全是人,聖上金口玉言,放了榜斷不會反悔。”
茗煙面容一陣掙扎,漸漸下定了決心。
不覺中,天色亮了,換了班之後,茗煙也不回家,直接去往紫禁城。
午門外圍著一圈圈的老百姓,喧鬧的很,不時有叫好聲。
好多江湖漢子正在賣力表演,有吹火的,有耍蛇的,還有道士拿桃木劍揮舞,不時灑下道道雷光。
遠處招賢榜下,有軍卒守護,夏太監坐在椅子上。
永明帝把召集奇人異士的差使交給他,辦好了,能得到皇帝的信重。
可惜的是,貼了一整天,雖來者眾多,卻全是江湖騙子,當場砍了幾個。
真正的奇人異士還在觀望,以及朝臣從午門經過時投來的鄙夷目光,讓他大為光火,倘或弄成了鬧劇,哪怕皇帝再念著舊情,他也小命不保!
“讓開!”
“別擋著道!”
這時,茗煙撥開圍觀的人群,來到夏太監面前,大著膽子道:“草民有真本事,願為聖上效力!”
“哈哈哈!”
“又來個癡心妄想的!”
周圍百姓哈哈大笑。
夏太監卻從茗煙的眼神中看到了堅定,問道:“有何本事?”
“借刀一用!”
茗煙刷的一下, www.uukanshu.net 撥出夏太監身旁侍衛的腰刀,一爪子摳上,頓時,那堅硬的精鋼刀面,呈現五個指洞。
夏太監眼神直了。
可這還沒完,茗煙又把腰刀放入嘴裡,一口口的啃了起來,又呸呸,吐出一陀陀的鋼渣子。
老百姓目瞪口呆!
“好,好!”
夏太監眼前一亮,大聲叫好,親自來到茗煙面前,笑道:“果是異人,聖上拾遺於野,求賢若渴,斷不會虧待你!”
說罷,擺了擺手。
有小太監抬著箱子過來,並揭開箱蓋。
夏太監指著那一碼碼亮閃閃的銀子,大聲道:“聖上有旨,受辟者賜紋銀千兩,宅院一處,賞典獄司小旗出身,從七品的前程,將來立了功,加官進爵,光宗耀祖,指日可待!”
人群中,傳來了陣陣議論。
也有人眼神驚疑不定。
夏太監冷眼一掃,他知道好些勳貴王爺都在招攬江湖人物,可他們給得了錢,能給得了官嗎?
江湖人巧取豪奪,未必在乎金錢,卻在乎官身,給了機會,還能不把握住?
在諸人羨慕的眼光中,又有夏太監的讚許,茗煙內心獲得了極大的滿足,忙道:“稟公公,我是榮國府的家奴,聖上恩賞是否要和府裡說一下?”
“呵呵~~”
夏太監笑道:“你既為聖上效力,怎能落籍為奴,無須擔心,自當幫你去除奴籍,來人,上門道喜。”
有太監與錦衣衛牽來高頭大馬,請茗煙坐上,又抬著滿箱銀子,敲鑼打鼓,去往寧榮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