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政眼神驟然一縮,他做夢都想寶玉結交到這等貴家公子,可寶玉性喜廝混內帷,結交的也是些狐朋狗友。
再看人家秦鍾,一時之間,百般思緒湧上了心頭,望向寶玉的目光極為不善。
紀昀也瞥了眼寶玉,就不緊不慢的說起了皇帝召見的經過,尤其是黛玉禦前作詩,更是大書特書。
迎春與探春,眸中滿是羨慕之色。
“姑娘!”
“姑娘!”
寶珠瑞珠雀躍的扯著可卿。
可卿那緊繃的俏面終於松了下來。
五兒與晴雯喜極而泣,秦鍾有了官身,就是老爺了,不僅今晚過了關,給老爺當丫鬟也是斷不同的。
“嗚嗚嗚~~”
紫鵑控制不住,抹起了眼淚。
她是地道的榮國府家生子,但她服侍的是黛玉,黛玉成了公主侍讀,連帶她的地位都會有飛躍性的提升。
果然,鴛鴦、襲人等同一批的丫鬟無不以複雜的神色打量著她,讓她極為受用,沒準兒也能跟著姑娘進宮開開眼呢,回頭好炫耀一番。
寶玉則是懨懨,尤其是黛玉身著的青袍,他懷疑是秦鍾的,心裡很不是滋味。
紀昀說完之後,又道:“夜已深了,我等不便打擾,他日再來給老太太請安。”
“深夜不便留客,寶玉,去送送三位公子。”
賈政還不死心,向寶玉喚道。
嚴奇禎擺手道:“政老爺不必客氣,我們與鍾哥兒是好友,與令郎亦有交往,實不勞煩相送,改日再登門拜訪便是。”
“三位路上小心!”
秦鍾拱手。
紀昀、嚴奇禎與時運來也拱了拱手,轉身離去。
廳裡齊刷刷的目光,投向了秦鍾與黛玉,神色各異。
老太太敗興的很,黛玉養在身邊,可以拿捏敲打,毫不誇張的說,黛玉那尖酸敏感的性子,是在榮國府的冷暴力下,被迫養出來的。
如今去了靜淑公主身邊當侍讀,等同於脫出了囚籠,榮國府再也拘束不得了,婚事許是說了也不算。
皇帝除非不要臉,否則斷不可能納公主身邊的侍讀為妃,但皇親貴人,興頭上來了,給黛玉指一門親事也是極有可能。
而靜淑公主是皇后嫡出,貴不可言!
再看秦鍾,真是越看越討厭,要不是這哥兒膽大包天,哪來這檔子事?
值得一提的是,黛玉當了公主侍讀,是皇帝給林如海的恩寵,賈家到底隔了一層,只是舅家,沾不到太多的光。
“林丫頭,給公主當了侍讀就不認人了?”
老太太擠出笑容招手。
“瞧老太太說的。”
黛玉笑著走了過去,坐在了老太太身邊。
可卿眸光微轉,剛剛那一家子是怎麽責罵哥兒的?簡直就是當面扇她的臉,再有寶玉,也不是個玩意兒!
上回讀書跑出去和人吃酒的事,哥兒幫他瞞了,他卻怎麽回報?把事情鬧到老太太跟前!
要不是聖上開恩,怕是哥兒就要被趕出寧府了。
可卿雖然性情溫和,卻不是任人欺凌,當即笑道:“誰不知道,老太太最寵兩個玉兒,如今一個玉兒有了出息,家裡得慶賀下才是呢。”
寶玉渾身不自在,這不就是變相罵自己窩囊廢麽?
可是看著賈政那森冷的目光,又不敢發作。
先前邢夫人還對秦鍾落井下石,此時一看可卿落了二房的臉子,湊趣笑道:“姑娘怎麽說也是老太太的外孫女,如今得了聖上抬舉,可是天大的喜事兒啊,若不慶賀一下,反倒讓人嚼咱們小家子氣了。”
王夫人不樂意了,問道:“姑娘給公主做了侍讀,可是要住宮裡?”
黛玉道:“蒙聖上恩典,每旬去個兩三次就罷了。”
王夫人心裡更加吃味,她的女兒元春進宮,被拘在皇后身邊,從來沒就家過,而這丫頭居然得了自在。
不禁酸酸道:“姑娘家的,這般拋頭露面總是不妥當。”
秦鍾笑道:“太太過慮了,宮裡有車馬接送,全程不露面,聖上又賜了林姑娘玉佩,可直接走神武門進后宮。”
王夫人臉垮了,閉口不言。
老太太看出了氣氛不對,大房二房有借機鬥起來的架勢,忙揮揮手道:“鬧騰了一整天,竟得了聖上的恩典,算是虛驚一場,乏了,都散了罷!”
鴛鴦攙起老太太回了後屋。
眾人也紛紛離去。
……
剛一回到正堂,寶珠瑞珠、晴雯五兒就齊齊施禮:“給老爺請安啦!”
“罷了罷了!”
秦鍾呵呵笑道:“這老爺叫的我渾身不自在,還是稱公子罷,一會子每人去晴雯那兒領二兩銀子的賞錢。”
“謝公子賞!”
四婢喜滋滋的再施一禮。
瑞珠又笑道:“公子,不若把官服穿起來讓姑娘看看?”
“這主意好!”
晴雯和五兒接過包裹,七手八腳的替秦鍾穿戴起來。
還別說,錦衣衛的飛魚服就是威風,裁剪也很得體,可惜少了把繡春刀。
秦鍾咧著嘴,滿意的左看右看。
前世他穿過道具飛魚服,可眼下穿的,是地道的賜服,與尋常的官員常服不同,賜服只有皇帝親賜才能穿,穿上這身衣服,就是天子親軍。
“瞧你興的!”
可卿忍俊不住,那蔥嫩的玉指, www.uukanshu.net 戳上秦鍾的額頭。
哎喲!
腦門子麻了!
秦鍾竟被這一指戳的渾身酥軟,趁勢握住姐姐那膩滑噴香的手掌,笑道:“姐,今後我做了一品大員,就為你請個姐姐誥命!”
可卿俏面一紅,拽了拽,沒拽動,當著四婢的面,又不好發作,隻沒好氣道:“可別誤了科舉。”
秦鍾道:“聖上說了只是掛個職,斷不會誤了。”
“你可別指著聖上白養你,指不定就叫你出去辦事了,如今不是鬧鬼,就是鬧妖,你當這官好當啊!”
可卿橫了眼過去。
秦鍾點頭道:“姐說的也是,不過真正的亂世估計還在後面,今後這些事情會越來越多,躲也躲不了,有了官身,至少方便些。
這幾天,我去玄真觀走一遭,倘或太老爺無礙,往後姐就跟著我一起修行,在亂世中也有些自保之力。”
“哎~~”
可卿歎了口氣,心裡暖暖的,再想著上回被這個弟弟以真氣刺激丹田時的那種感覺,又止不住的羞意上湧,不禁輕聲問道:“吃過了嗎?要不要給你傳膳?”
“聖上留了膳,姐可為我受了委屈?”
秦鍾的眼神有些銳利。
可卿驀的眼圈一紅,勉強笑道:“老太太和大太太,大大也沒說什麽難聽的話,只是擔心你和林姑娘,切莫多了心,行了,你回屋罷,我也該睡了。”
說著,給晴雯與五兒打了個眼色。
“嗯,姐姐早點休息。”
秦鍾權當沒見著,笑著點了點頭,帶著晴雯和五兒回了西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