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被逼探病那人看到張正,也是一楞,旋即便笑道:“原來是張小兄弟,當日在洪家,倒是老哥錯怪了你,我只顧想醫理醫術,卻不曾想天底下總有些醫學無法解釋之術,反而害得小兄弟被人指責、冤枉,實在慚愧之至。” “張神醫不必慚愧,你也是按你的行醫經驗所說,並無不妥,其實我所用之方法,並非醫學無法解釋,只不過張神醫不知這昆布之內,所含碘元素正是醫治癭瘤症之藥而已。”
眼前說話之人,正是那日在鹽幫為洪雅之探病的老神醫,張正沒想到他居然還是宮廷禦醫,他也確實很理解老神醫當日的判斷,也只是照直說而已,並不是針對他個人,所以心中也沒有怪過這位老中醫。
又是這個碘元素,上回張正也說過昆布中含有碘元素,只不過當時老神醫以為張正是胡吹亂造罷了,如今張正被百姓們傳為神醫,又恰恰是他治好了眾人束手無策的癭瘤病,這就足以引起老中醫的好奇心了,老中醫遂道:“張小兄弟,卻不知這個碘元素為何物?可是中藥的一種?是否用昆布曬乾磨粉,稱之為碘?”
聽到老中醫的理解,張正暗笑不已,卻又不懂如何向其解釋,遂道:“非也非也,碘乃人體必需的一種元素之一,而人體長時間未食含碘食物,便會缺碘,久而久之就會長癭瘤病,所以我讓其吃昆布,即是補齊了其身上所缺的碘,將昆布磨成粉末,也並不能算是碘,只能說是含碘的粉末而已.”
既然把碘當成人體缺失的一樣東西,老中醫就明白了過來,缺什麽補什麽嘛,就算不是神醫也能明白,但他實在難以理解張正所提出的碘元素之說,又不好反駁,因為張正確實用此方法治好了癭瘤病,隻好默不作聲,沉思開來。
剛才被吳公公稱為吳太醫的老者,看張正與老中醫還有心思研究醫理,忙打叉道:“張太醫,原來你與他認識,如此最好,還是快請這位小神醫先進去探病,之後你兩再敘舊如何?”
這位吳太醫,催促得如此急促,並非單純是為了太后之病,實是想讓張正來背這個黑鍋,張正被百姓們傳為活神仙,若連他都治不好太后的病,他們三個凡人太醫治不好,自然無可厚非了,到時上面責怪下來,也有張正頂著。
張太醫怎能不知這位吳太醫的心中想法,就連他自己和另一位陳太醫,三人本來皆是同一想法,都想著讓張正來背黑鍋,但張正與他雖無什情誼,卻也算是舊識,而且張正所說的醫學概論,令他好奇不已,隻盼日後還有機會探討個中醫術。
裡面那位可是太后,萬一治不好可是殺頭之罪,況且對於太后所患的痘症,他們也確實無藥可施,好不容易有個人冒出來頂罪,他們可是求之不得的,別人死總好過他們死,總之不管張正治不治得好太后的病,他們三人的罪責都已是降到了最低。
只見張太醫欲言又止的模樣,甚是難受。
張正自然知道這位吳太醫這麽急催他進去的原來,也明白張太醫想要向他說明個中利害,只不過如今站在風浪尖上,想下來就難了,患天花病起碼還有一半機會不死,雖然無法醫治,也並不是全無活命的機會。
“吳公公,不知裡面患病的是哪位太后?”
張正細聲的問著,因為他知道順治皇帝登基後,是有兩位太后的,一個是孝莊文太后,其是順治的親生母親,之後還輔佐康熙二十多年,直到七十多歲才死的。而另一個是孝端文太后,而其正是這一年崩逝的,卻沒聽說過其是患天花而死的,萬一裡面患病的是這位孝端文太后,則自己的小命休已,除非歷史記載錯了,可那又怎麽可能呢?
“是孝端文太后,等下我進去要先行禮,切莫隨便掀開床簾……”
噔!噔!噔!
張正雖然也猜測出幾分,但聽到吳公公說裡面的是孝端文太后時,心中是萬念俱灰,歷史又怎是自己能更改得了的?恐怕自己這條小命進得去就出不來了。
吳公公向張正說明了一些須注意之事,便帶著張正進去了,三位太醫也戰戰驚驚的跟著進去了。
張正已是魂不守舍,已經無心再聽吳公公說些什麽,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逃,可看看左右兩旁,有十幾個人守著,宮門外又有大內侍衛候著,任張正插翅也難飛了。
進得寢室之內,一張大簾床居中而座,四位婢女站列兩旁候著,透過紗簾隱約看到一位婦人側臥於帳內。
張正偷瞄了一眼,想看一下這位歷史上有名的輔佐兩代天子的孝莊文太后長什麽樣,卻無法看清,既然無法逃避,也只能狠心面對現實了,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張正也隻好頂硬頭皮上了。
“啟奉太后,從揚州請來的張神醫到了,是否立刻探視?”
吳良輔跪下行禮,小心翼翼的說著,然後又扯了扯正在楞站著的張正。 www.uukanshu.net
張正連忙也跪下,道:“草名張正,叩見皇太后。”
床上婦人似這才悠悠醒來,拖著軟弱無力的聲音道:“沒想到張神醫如此年輕,現在就開始行醫吧,有勞張神醫了。”
因為張正乃江湖郎中,所以婦人才這般客氣,因為她明白,如今唯一能救她的,也只有這些江湖赤腳了,若是平常病痛,太醫們自然可以手到擒來,可現在得的是無藥可治的痘症,她只能將希望,寄托於張正這個懂得鬼神之術的江湖郎中身上了。
賜座於帳前,張正凝重而坐,正思付著如何保住自己的小命。
婦人透過床簾,伸出半截手臂,只見這手臂上,密密麻麻,長著無數個指頭大的膿瘡,有被抓破的,有腫脹在流膿血的,看著令人惡心反感不止。
這不就是傳說中的天花病麽?張正也隻好頂硬頭皮,假裝為婦人探脈。
半響,張正始道:“太后,您所患的乃是天花,請恕草民醫術潛薄,無法醫治。”
既然到了這份上,張正也不敢再裝什麽神弄什麽鬼了,因為這天花病,無論他怎麽裝,都無法治愈,乾脆就坦言相告,或許還能令太后明白這病是天病,無人能醫,這樣就不會降罪於自己了。
“大膽張正,你還沒用藥就說無法醫治,是何居心?”
說話的正是剛才一直催促張正進來看病的吳太醫,安了罪名給張正,他就可推脫罪責,此等脫身良機,他怎麽可能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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