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怪病“兄弟,剛才一時情急,還未請教兄弟的大號是?”林浩朝張正行著江湖抱拳禮,言語中更是佩服敬重。 張正臉色蒼白,這一段的強撐虛耗,讓他說話多顯無力,只是輕輕的道:“林大哥客氣了,小弟姓張名正,正直仁義的正。”
“張正兄弟當真是奇人呐,如此險境,到了張兄弟手裡,竟能如此輕描淡便化解了,兄弟真是佩服之至呀。”
“林大哥誇讚了,些許雕蟲小技,實不足掛齒。”
“張兄弟剛才使得一招連環計,當真巧妙,先是來一招疑兵之計,將官兵鎮住,令他們摸不著頭腦。碰到如此難纏的把總,兄弟仍能臨危不亂,還使了一招緩兵之計,還有那興化城兵亂之事,當真果有其事?張兄弟莫非真的是綠營軍的守備?”林浩疑惑不解的道。
“林大哥,我若是綠營軍守備,還會被賊子打得跳江?”張正苦笑著道。
林浩楞了一下,他是沒想到張正遇到此種淒慘境遇,還能笑得出來,旋即一想又釋然開來,這人連受傷後,仍能與官兵周旋這麽久,又豈是與常人相提並論的?當即心中對張正更是佩服。
幾人又是寒暄一番,林浩又說了些回去後定當重謝之類的話,便讓張正歇息了。
一夜無話,鹽幫的船隻也順利到得揚州。
經過這一夜的休息,張正和渾二的傷勢都恢復不少,傷口也用白布包扎妥當,雖然還隱隱作痛,但已無大礙,本來張正上岸後就想離開的,一則經受不住林浩的邀請,一則兩人皆有傷在身,不易到處走動,所以張正才答應林浩,前來鹽幫總堂養幾日傷。
鹽幫總堂,位於揚州徐橋渡,徐橋渡位於揚州府東側,乃是各地商家流通貨物的最大渡口,不管是揚州的官糧漕運,還是鹽運商船,都於此處上下岸。
既然是走私鹽的民間幫派,堂口的設置自然隱蔽。張正和渾二隨著林浩一行九拐十八彎,這才到得總堂。
總堂設於一座比平常民居稍大的宅院之內,平時甚少有人出入,只有到有私鹽出入時,才會有人來往。其實以此宅院為中心,周圍民居多是鹽幫幫眾們的居住之地,所以鹽幫總堂的位置就甚少有人知道了。
鹽幫盤居江蘇多年,在揚州地面上算得上比較大的幫派了,只不過多年以來,一直都是受官府打壓,日漸衰落,已然沒有了當年的威風,不過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鹽幫的深厚底子還是在的。
鹽幫座下除了揚州總堂外,還有五個分堂,分別為江寧分堂、蘇州分堂、泰州分堂、淮安分堂,常州分堂。五個堂口分別管理各堂屬地內的產鹽運鹽事宜。
“二位兄弟稍待片刻,我這就去請老爺子出來。”林浩安排張正和渾二在內堂坐下,就往院內廂房去了,而林浩口中所說的老爺子,就是鹽幫幫主洪通之。
“咳咳咳……”
伴隨一陣咳嗽聲,林浩扶著一位六七十歲的老爺子進了堂中,老爺子年紀雖老,但單看那高大身板,就知道老爺子當年定是個威風八面的人物,眼中那深邃犀利的眼神,更是令人不寒而栗。但終歸江湖易老,老爺子這一路是咳嗽不斷,似身懷重疾。
老爺子身後,還跟著一位二十來歲的青年,青年長相雖然俊俏,但其眼神陰沉多變,倒有幾分小人之相,此時正打量著張正二人。
張正和渾二亦知眼前的老爺子是鹽幫幫主,連忙起身施禮。
“二位兄弟不必多禮,老頭子姓洪名通之,此乃我的養子洪大同,這一趟水路,多虧張小兄弟相助,才得保這上千引鹽,應當是老頭子向你們行禮才對。”
老爺子示意張正二人坐下,他早從林浩口中得知事情始末,對張正也是頗感興趣,一個十六七歲的小夥子,居然能騙過鹽運司的官兵,這一份機智果敢,便顯張正的與眾不同了,所以他雖然有病在身,還是堅持前來見一見張正。
“洪幫主客氣了,我二人年少籍微,受不得幫主大禮,我們兩個受林大哥的救命之恩,未得報答,如今能幫得上忙,正了卻了心事啊。”
“你們兩個還算識相,以你們兩個的身份,只是個落水難徒,自然受不得我們幫主的大禮。”
洪通之還未接上話,他身後的青年卻開口了,而且聽那語氣,對張正二人還很看不上眼。
“大同不得無禮,張兄弟乃我鹽幫的大恩人,如何受不得我一禮?就算要老頭子我行跪禮都行。”
“幫主,此二人來歷不明,昨日也不知是使了什麽妖法,才騙退的官兵,就憑他這身弱不禁風,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子,難道還有通天的本領不成?”洪大同一臉不屑的道。
這位洪大同是話中有話呐,張正自然聽出其話中之意,他這是懷疑張正二人是與官兵勾結的細作,所以才能全身而退的,張正這小小年紀,有何能奈,能令鹽運司的官兵放行?
張正能忍,可林浩卻忍不住了,他可是當張正是救命恩人的,對張正的能力更是佩服非常,怎麽能任由洪大同如此詆毀張正,逐大聲道:“洪大同,你什麽意思,張兄弟拚了死命來幫我,我是親眼見到他用計喝退官兵的,你竟然說出此種不知恩情的話來,是想我等這一趟出事還是怎樣?”
洪大同不溫不急,陰怪的道:“林浩,你與他才相識多久,你就這般清楚?”
“你……”林浩粗人一個,說話又怎能說得過陰陽怪氣的洪大同呢,頓時被憋不出話來。
“洪公子的話也有道理,我兄弟二人原本就是來歷不明,如今得鹽幫兄弟相救,應當以死報恩,又怎敢有其它圖謀?我只能說,此次能順利過江,是我們僥幸而已。”
按照張正的脾氣,早就二話不說走人了,可如今他和渾二都有傷在身,更是需要鹽幫做避佑,躲過錦衣衛的追殺,也隻好忍一忍了,也不想再與洪大同爭辯什麽,反正他是打算養好傷就走,又何必得罪鹽幫中人呢。
張正不知的是,眼前的這個洪公子不僅是洪通之的養子,還是江寧分堂的堂主,此人頗有城府。這一次洪通之叫林浩去運鹽,就是想考驗考驗林浩,培養成為下一任幫主,可洪大同不願意了,按理說他是幫主養子,還是江寧堂主,怎麽選也應該選他做接班人才對,可編編洪通之就選了林浩來培養,他也只能在背後使壞了,如果林浩此次失事,那日後鹽幫之中,只有他洪大同的資歷夠做下任幫主了。
所以他才偷偷漏了風聲給鹽運司的朱四,造成了朱四帶官兵巡江一事,令他沒想到的是,半路殺出了個張正,打亂了他這一盤計劃,如今他又怎麽會對張正有好言語呢?
在洪大同眼裡,張正和渾二就是兩個走水之輩,如今落難了,想來鹽幫混吃混喝,至於能解林浩的圍,張正靠的自然是走運碰巧而已。
“大同,雖知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鬥量,既然都是落難兄弟,又何必管他出身來歷呢,不管張兄弟是不是僥幸而已,他這一份氣度這一份機智,就足以令我江湖中人敬佩了,大同莫要再說了。”
見洪通之有些許怒意,洪大同也不敢再生其它言語,默不作聲的站於一旁。
洪通之說完這話,朝林浩使了個眼色,只見林浩大掌“啪啪”的拍了兩下,門外便走進來了一位小夥子,小夥子手托木盤,木盤子上面,是十來根黃澄澄的金條,還有數十個銀元寶,全部折成銀子,起碼也值五百兩。
“小兄弟,小小意思,不成敬意,還望小兄弟莫嫌棄。”洪通之看著張正道。
“使不得使不得,還望洪幫主能收回,如若幫主想酬謝我二人,就讓我二人在貴堂休養幾日如何?”
其實張正也很想要這筆小財,畢竟如今他身無長物,想到謀權奪利,建一翻事業,錢財乃必不可少之物,可眼前最重要的,張正還是想盡快養好傷,然後找機會回興化縣城看看, www.uukanshu.net 查清楚自己這一路被追殺的原因,再報得殺父之仇。況且林浩救了他和渾二,他對鹽幫是感激非常,怎麽還能收下銀子呢。
洪通之自然是和張正推托一番,實在拗不過張正,也隻好作罷。
洪通之身體不適,逐交待林浩招待二人,林浩為張正和渾二設宴壓驚,小飲一頓後,為二人安排下廂房,也睡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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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晨光破曉,院子也都悉悉數數的熱鬧起來。張正還在睡夢之中,卻是被一陣吵鬧聲吵醒了。
“洪少爺今一大清早就請了個郎中回來,說是從京師請來的神醫,聽說這位神醫醫術高明,更有一針定乾坤的美譽,你還不快去小姐房裡侯著,好方便照顧小姐?”
“我們家小姐患這怪病五年了,郎中也請了不下十個,起初也說他們都是神醫,可小姐的病卻一點好轉都沒有。這回這個恐怕又是來騙銀子的吧。”
“不是的,我聽洪少爺說,這次請來的郎中可是有真才實學的,以前還給皇上看過病呢。”
“我現在就去伺候著,先走了,你也快去給小姐打熱水吧。”
“這是什麽怪病,患了五年,十來個郎中都治不好,還是個不敢出門的怪病?”張正在房內聽著這兩個丫環的對話,心中又這個小姐患了五年的怪病起了興趣,正想起床跟去看看,就碰到林浩推門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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