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諳醒來時已經日上三竿。
他懶散地翻個身,去摸床頭櫃上的手機。
十點整。
未讀消息99+——他不自覺地皺下眉頭,不用想,肯定有一大半是南岡發來的。
選擇性忽略掉南岡的信息轟炸,他接了杯溫水,自上至下滑著消息列表。
水漫漫是置頂,早上七點零二分給他問安;他喝口水,發語音回復道:“早上好呀,我剛起。”
杭郡亭九點五十八分喊他打遊戲,估摸著也是剛醒;江諳跳過去,想著過會再回復。
九點五十五分,邱嫋嫋把他們四個人昨天在自助餐廳的合照發給他,語音配上一句俏皮的“修好啦”——江諳點開圖片,照片上邱嫋嫋笑得眉眼彎彎,手放在下巴旁比著“7”;杭郡亭一臉苦笑,有種被迫營業的感覺,雙手比著“耶”;他自己沒太多情緒,隻唇角勾了勾;水漫漫抿嘴笑得甜甜,身子微微朝江諳這邊傾斜,有點小鳥依人的感覺。江諳放大圖片,出神看了好幾分鍾;回過神來,想了想,保存圖片,然後把杭郡亭和邱嫋嫋截掉,隻留他和水漫漫,再放到隱藏相冊。
九點五十分,燕斐的聊天框,三條未讀消息。江諳點開——第一條是早上八點零五分的“早上好”;第二條是八點半的“那本書你看了嗎,你覺得怎麽樣?”;第三條是,“好吧,我不打擾你了。”江諳這會兒不是很想聊天,所以也未回復。
再往前,九點整,童秋雨給他發了個“不用謝”的表情包。童秋雨的社交軟件頭像很可愛,一隻坐著的小熊,手裡拿著一朵小黃花——看起來不是經常上網的樣子,沒有設置簽名,也沒有發過朋友圈。
父母不在家,江諳給自己做早餐。
聖女果洗淨,大蝦剝殼,玉米、紅腰豆蒸上,黃瓜、生菜切塊,忙活了半小時,再淋上油醋汁,端出來一盤沙拉。
吃完飯已經十一點,他才回上杭郡亭消息;整好南岡給他彈電話,他一把掛掉。
老大,嚶嚶嚶,你好過分——南岡鍥而不舍地給他發消息。
江:有事快說。
南:喊你打遊戲,一直不理我,嚶嚶嚶。
江:行。我喊郡亭一起。
南:五排吧,還有那天我帶著找你的那倆小姑娘。位置正好,燕斐玩輔助,馬萱萱玩射手。
江諳在組隊裡等杭郡亭打完一把,順便翻翻燕斐和馬萱萱的主頁——比他想象中打得好。
南岡和馬萱萱開了麥,隨便聊了幾句;燕斐沒講話,都是打字回復。
就這樣等了杭郡亭接近十分鍾。
開了遊戲,江諳在一號位,不想先選打野,於是幫燕斐搶了輔助;杭郡亭打對抗;南岡玩法師。分路上確實剛剛好——
就是不曉得配合怎麽樣。
江諳藍開,先去抓下路。
他打遊戲不喜歡講話,閉著麥克風,但沒關喇叭;杭郡亭和南岡在指揮,聲音忽高忽低的。
他們三個經常一起打遊戲,所以配合極好,迅速拿下first blood;對面陸續來支援,江諳吃口blood pack又回來,打了對面一波小團滅。
這把沒什麽懸念,九分鍾就拿下了勝利。
又打了兩把,都是順風局。
燕斐和馬萱萱去吃午飯,南岡也不打了,留杭郡亭和江諳兩個人雙排。
杭郡亭一個人說話沒意思,遂把麥關掉;過了幾分鍾,打字問江諳:你打算下午幾點去學校?
江:再看,再打一會。
杭:好。
三點鍾,江諳打累了,放下手機,活動活動肩膀;
然後退掉遊戲,給杭郡亭打電話。
待江諳和杭郡亭放完行李進班,班上已經坐滿了同學——小聲聊天的、臨陣補作業的……更多的是默默預習功課的。 www.uukanshu.net
邱嫋嫋的視線一直有意無意往後門瞥;見他們來,笑容漾上顏面。
“江諳,馬上又要出黑板報,你畫不畫?”邱嫋嫋把手中卷起的幾張打印下來的樣畫展開,“上次咱們班板報得了二等獎;你畫畫那麽好,就畫一次唄,說不定可以一等獎。”
江諳擺擺手:“我課間和午休要睡覺。”
“江諳,顏值越高,責任越大。”邱嫋嫋是宣傳委員,相當負責,對這些活動很上心;這個聲音偏中性的女生此刻咬咬下唇,學著水漫漫,也夾了起來。
江諳心底有些苦。
他很快掩飾掉眼底的複雜情緒,扯扯嘴角一笑:“讓杭郡亭幫你畫。”
“江諳,就畫一次吧。這兩天估計是評講試卷,也沒什麽事情。”杭郡亭也勸他,“我要不是不會畫畫,我肯定搶著畫,為班級做貢獻嗎,是不是?”
“好吧。”
江諳想到初中那會兒。
水漫漫是宣傳文員,而他是文藝委員;班級文體、娛樂活動,兩人常常一起商量。黑板報、手抄報,經常是江諳畫畫,水漫漫寫字;聚餐、晚會,水漫漫也經常幫江諳規劃……
溝通頻率高了、相處時間長了,正值青春期,何況又男帥女靚;
兩人自然互相暗生情愫……
回宿舍的路上,江諳不住捏著外套口袋裡那隻水藍色的燈籠魚,
他把原本簡單、可愛的掛件,想得很複雜;
到底,
到底,要不要掛上書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