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劍削斷了方東白一縷白發。
卻並沒有再往前,而是抵在他脖子上。
顯然,苦頭陀沒打算下殺手。
方東白愣了愣,轉過身,眼中精光閃閃,道:
“不愧是花揦子國禦前第一劍術高手!”
說著一拱手。
從劍術來看,苦頭陀確實略高於自己。
這三招“如來天降”、“海底淘沙”、“日落西山”。
分別來自少林、昆侖、青海三大劍術名門。
每一招都是精妙至極的劍招,單練已是極難掌握。
苦大師卻能將三招接連使出,巧妙變化。
可見他對劍術理解之深,已到隨心所欲的地步。
方東白輸得心服口服。
長劍原本抵在他的脖子上。
他此時轉了個身,趁機後退兩步。
稍稍和劍尖拉開了一點距離。
苦頭陀左手打了個手勢,道:
“八臂神劍,果然不同凡響!現在你可以說出你背後的人是誰了吧?”
方東白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忽然,他身子往後一仰,接著脖子猛的朝劍尖扎去。
顯然要是求死。
苦頭陀大驚,連忙撤劍。
就在長劍撤回的瞬間,方東白忽然又退出兩步。
右手成拳,真氣凝聚,猛的一拳打向苦頭陀。
原來他知道苦頭陀無意殺他,故意求死以逼退他的長劍,換取反擊的可能。
他於名利氣節早已看淡,生死之間,也顧不上這一招是否陰險。
這一拳匯集了方東白五成功力,看似普通,實則極其剛猛。
但苦頭陀也是一流高手。
在他出拳的瞬間,已猜到其用意。
他絲毫不懼,右手繼續撤回長劍,左手同樣成拳,直接擊了回去。
只聽砰的一聲,拳風蕩開,嚇得周遭樹林的群鳥陣陣飛起。
二人同時後退三步,各自調整氣息。
見他於倉促之間,仍能反應瞬速。
且左手出拳,力道絲毫不弱,方東白心中不禁一陣害怕。
這苦頭陀的功夫,恐怕要略高於自己。
罷了!
今天能死在這一流高手手下,也算死得其所!
方東白當即不再保留。
扎了個馬步,將畢生真氣凝集於右手,緩緩一拳打出。
苦頭陀沒想到他會出全力。
隻感覺拳風撲面,仿佛有一隻大山一般的拳頭,緩緩朝他打來。
他絲毫不敢懈怠,右手上下一晃,慢慢後撤,接著閃電般的一拳打出。
和方東白鋪天蓋地的拳風不同。
苦頭陀這一拳,拳風極度凝聚。
好似一隻無形的鐵拳,猛的撞擊在對方如高山一拳的拳勁上。
嘣!!!
兩股拳勁相結,成平面激蕩開,將遠處的樹木吹得枝葉亂飛。
方東白感覺胸口一痛,一口鮮血噴出。
原來苦頭陀的拳勁突破他的拳勁,打中他的胸口。
這一拳看似是比拚拳勁,實則是比拚內力。
方東白這才明白,苦頭陀不僅劍術略高於自己,連內力也比自己高出一截。
心中不禁感歎,花揦子國雖然地處西域,卻有這樣的高手,實在難得!
枉自己前半生橫行中原武林數十載,沒想到還是打不過這西域的高手。
一時間萬念俱灰,不願苟活於人世。
一咬牙,轉身踢起長劍,便往脖間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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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宋青書和殷梨亭在匯集地等了一會兒。
叔侄倆誰也沒理誰,黑夜裡到處是尷尬。
好在沒過多久,張松溪便帶著葉大彪趕來了匯合。
見宋青書果然救出殷梨亭,張松溪大喜不已。
“之前我還以為這個主意不行呢,沒想到青書你……好,不錯!”
他用力拍著侄子的肩膀說。
“四叔,說來凶險,我要是去得遲一步,六叔已經光腚……”
“住嘴!”
殷梨亭大喊。
走過來推了青書一把:
“年輕人不可居功自傲!這會子還沒脫離危險呢!四哥,咱們回去再說吧?”
說完摟著四哥離開。
張松溪看到六弟穿了一條蒙古人的褲子。
實在覺得納悶兒。
但見他似乎不願提起,也沒再多問。
四人一路回到南陽分舵,天已經大亮。
殷梨亭表示自己要獨自運功療傷,躲在房間不再出來。
張松溪讓葉大彪和宋青書各自休息,自己也回房睡了。
宋青書卻沒啥睡意。
激戰一夜,腹中饑餓不已,便獨自一人外出吃東西。
南陽城很大,但街上處處可見蒙古騎兵巡邏。
橫衝直撞,完全不把街上的人當回事。
商戶們都是膽戰心驚。
宋青書找了一處稍大的酒樓,吃了一碗面。
正準備回去睡上一覺,忽見轉角處有個熟悉的暗號。
這是之前和老方約定好的暗語。
看來老家奴有危險了!
宋青書當即來到此前約定過的會面地點。
胖子大熊正在巷子裡踱來踱去,氣喘籲籲。
見到宋青書,興奮的大喊:
“你可算來了!”
之前見他都是在晚上。
此時白天見到這和自己差不多的少年,大熊再次一愣。
他實在難以置信,眼前這身材單薄的小白臉,竟然有那般絕世內力。
“怎麽了胖子?老方呢?”
宋青書沒理會他呆滯的眼神,直接問道。
大熊這才反應過來,三言兩語把前天晚上的事說了一遍。
宋青書聽完,並不是很緊張。
按原著的描述,老方的功力和苦頭陀應該不相上下吧?
“你師父已經被苦頭陀抓住了嗎?”
“那倒是沒有,我師父的武功,還不至於那般弱。”
“那他讓你來找我幹嘛?”
“哦,他是讓我通知你,我們已經逃出王府了,你別再去找我們。”
宋青書點點頭,家奴還是挺忠心的。
可那苦頭陀為何要那麽關注阿大呢?
“你們跟范瑤……就是苦頭陀,你們跟他有什麽過節嗎?”
小胖子搖搖頭:
“師傅平時跟他沒什麽交往的。”
“那這家夥想幹嘛?”
“不知道,他知道師傅放走了你,但並沒有去跟王爺告發。”
宋青書點點頭。
苦頭陀自己就是個臥底,肯定不會輕易去告發阿大的。
保險起見,他還是決定去看看。
趕回分舵換了身衣服,戴上面紗和鬥笠,跟著小胖子來到了南陽城外。
倆人悄悄靠近,躲在遠處的草叢裡。
只見老方僵在原地,保持這一個要自殺的姿勢半天沒動。
似乎被點了穴道。
苦頭陀則在他面前不斷打手語,似乎在審問什麽東西。
“這個苦大師,還真能裝啊!”
宋青書喃喃自語說。
心裡正籌劃怎麽拿捏苦頭陀,旁邊忽然傳來開駑的聲音。
回頭一看,大熊已經瞄準了苦頭陀。
“大熊你射不中他的!”
宋青書話音剛落。
嗖的一聲,一枚短箭朝苦頭陀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