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東白自問行事謹慎。
尤其這一晚給宋青書做內應,連最信任的徒弟大熊都沒讓他知道。
沒想到居然被苦頭陀給發現了!
他內心大驚,表面上還是鎮定道:
“大師,你在說笑吧?”
苦頭陀嘴角浮現一絲冷笑,做手勢道:
“別裝了,我一直跟著你,整個過程看的一清二楚。”
說著拿出行宮草圖:
“你帶人從後門進,走小路進花園,又翻過花園到達塔邊。待那人去救人後,你又來到這側門接應。”
收起地圖,指著方東白手裡的鑰匙:
“你就是用這把鑰匙,替賊人開的門!”
方東白見他說的句句屬實,知道抵賴不過,冷冷道:
“那你去跟王爺報信,派人來抓我好了。”
苦頭陀卻搖搖頭,比劃道:
“我想知道你到底是誰,為什麽要這麽做?”
“我過去的身份,王爺跟你介紹過。至於為什麽投入王府,你也可以去問王爺。現在,我就是家奴阿大。”
苦頭陀搖搖頭:
“你之前確實是阿大,但自從上次搶張翠山的兒子任務結束後,你已經不再是之前的阿大。”
“何以見得?”
苦頭陀冷笑一聲:
“你們三人一同出去,卻沒有一同回來。阿三被打成那樣,伱卻只是腿上受傷,怎麽可能?”
“哈哈哈,苦大師,你想多了罷,阿三被神秘人士打傷,阿二跟武當俞蓮舟對戰,這些我們都跟王爺說過了。”
“可你腿上的傷不是俞蓮舟打傷的,聽說你有跟武當一個小弟子比武,後來呢?你為何沒同阿二阿三一起回來?”
方東白沒說話,心中大叫不好。
沒想到這頭陀看上去面目醜陋,心思這般細膩。
捕捉到方東白眼神的變化,苦頭陀再次走近,眯著眼比劃道:
“前夜你明明被鶴筆翁打傷。玄冥神掌何等威力,可你卻能在幾個時辰裡恢復過來。你不用抵賴,鶴筆翁喝了酒被你忽悠,沒當回事。但當時我在遠處,看得一清二楚。以你自身功力,不可能好的這麽快,你是被武當派的人給治好的吧?”
方東白面無表情。
這苦頭陀明明看破自己的所作所為。
卻沒有急著去跟汝陽王匯報,顯然另有所圖。
乾脆叉胸道:
“大師有話直說吧,不用繞這麽大的圈子?”
“我想知道,你背後的人是誰,想幹什麽?”
“你就是殺了我,也不會告訴你。”
說著悄悄運起內力,準備和苦頭陀大戰一場。
恰在此時,汝陽王的兒子王保保帶人從旁邊經過。
見倆人呆站在路上,大聲道:
“阿大,苦頭陀,你們兩個狗東西,在這發什麽愣呢?!”
他脾氣暴躁,說話粗魯,是個典型的蒙古漢子。
方東白心裡一驚。
見王保保帶著一對甲兵,以為下一刻苦頭陀就會說破自己的事。
暗中已準備好出手招式。
沒想到苦頭陀卻鞠了一躬,對王保保道:
“夜深人靜,我二人打算切磋一番。”
“都他媽什麽時候了,還跟這兒比武呢!王府失火,我爹受了驚嚇!你知不知道?!”
用鞭子指著苦頭陀:
“搞一頭紅頭髮,一天到晚呆若木雞,我爹要是出了事,我宰了你個王八蛋!”
苦頭陀連忙低頭彎腰,表示自己立馬去護駕。
“不用了!你去我妹妹那邊吧,保護好郡主!”
苦頭陀點頭哈腰離開了。
方東白松了口氣,看來這頭陀暫時沒打算揭露他。
“阿大,你跟這兒挺屍呢!”
王保保反手就是一鞭子,打在家奴身上。
“屬下不敢,我剛才正要去追反賊,可苦頭陀拉著我非要比武……”
“別他媽裝了!”
王保保大喊。
方東白一驚,難道王保保也看破了自己的事!?
“你跟鶴筆翁喝酒喝到半夜,你以為我不知道?狗東西,你有那麽好的酒,不知道獻給你主子先嘗嘗?!”
王保保說著又是一鞭子抽過來。
方東白松了口氣,反而笑道:
“屬下不是怕世子看不上。”
“別放屁了,我爹受了驚嚇,你快去護駕吧!”
“是,屬下馬上就去!”
方東白當然沒去給汝陽王護駕。
他從側門離開,拐了個彎,迅速回到自己的院子。
大熊正在睡覺,方東白啪啪兩個耳光,將他喚醒道:
“起來,我們馬上走!”
“師傅,您帶我去吃叫花雞嗎?”
大熊擦了擦嘴角的口水。
“逃命,快點!”
方東白說著拿了一包金銀,從房梁上取下長劍,拉著大熊跑了出去。
一路翻牆過院來到馬廄,二人各自尋了一匹馬,直接衝出了行宮。
天亮時分,已跑出南陽府數十裡。
見沒有追兵,方東白這才把前夜的事跟大熊說了說。
然而倆人正準備拿出乾糧休息一番,一陣馬蹄聲響起。
苦頭陀還是追了上來。
方東白連忙遞給大熊一個地址,讓他去火速去通知宋青書:
“告訴公子,我的身份已經敗露,要他萬萬不可再輕易去行宮!”
把大熊往馬上一扔,狠抽幾鞭。
那馬長叫一聲,奮蹄疾跑,很快消失在遠處。
“阿大兄弟,你這麽匆忙,是要去哪裡啊?”
苦頭陀下馬比著手勢問道。
方東白道:
“王爺有命,要我去一趟大都。 ”
“我剛從王爺那裡來。你是想逃走吧?”
方東白不再廢話,緩緩抽出長劍。
他知道不打一場,是不可能擺脫苦頭陀的
“早聽聞苦大師是花揦子國第一劍術高手,今日讓老朽領教一番吧!”
大喊一聲,揮劍朝苦頭陀刺去。
苦頭陀也長劍出鞘,從馬上飛了下來。
二人很快交上了手。
方東白作為曾經的丐幫長老,劍招以快聞名。
但見他周身劍花飛舞,當真好似有八隻手臂一般。
當然苦頭陀也不是吃素的。
他對天下各門派的劍術都有獨特見解。
昆侖、華山、峨眉、青海,各門派的劍招他幾戶信手拈來,隨意切換。
劍術造詣,實在不在方東白之下。
只見二人你來我往,打得如火如荼。
但誰也佔不到任何上風。
直拚到八百招以後,苦頭陀才勉強佔據一點上風。
他猛的跳到空中,一招“如來天降”,斜刺向方東白。
長劍快要落地時,又猛的一轉,一招“海底淘沙”,貼著地朝方東白殺去。
老方連連後退,猛然間停住。
待苦頭陀快要刺到時,持劍往下一扎。
然而苦頭陀還是快了一步。
他徑直從方東白褲襠下鑽過去。
接著在地上拍上兩掌,整個人猛的飛起。
一招“日落西山”,朝方東白脖子削去。
這一招過於詭異,老方明白過來時,已來不及反抗。
隻得閉眼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