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鶴筆翁獨自回到自己居住的院內。
左手陣陣劇痛傳來,他卻全不當回事。
他在師兄鹿杖客的牌位前焚香道:
“師兄,小弟明日便北上,一定請出大師姐,為你報仇雪恨!”
說著從師兄的遺物中找出一個美玉雕成的鹿頭。
這是當年大師姐送給師兄的。
有了此物,大師姐就是再狠心,也會動搖吧。
傷感一陣,鶴筆翁酒癮又犯了。
正要出門尋酒,忽然一陣極其濃烈的酒香傳來。
鶴筆翁心頭一震,從喉嚨到口腔,冒出陣陣饑渴感。
“鶴兄在嗎?”
原來是阿大兄弟。
鶴筆翁回應:
“在呢在呢!”
推開門,見阿大提了兩大壇美酒,懷裡半隻乳豬。
“聽說老哥你明天就要北上了,小弟我特地來送行。”
鶴筆翁頓時感動不已。
自從師兄去世後,阿大多番前來寬慰他,陪他喝酒聊天。
前天晚上,自己不小心打了他一掌,心裡好生過意不去。
沒想到阿大卻全不當回事,還帶著美酒來給自己送行。
“好兄弟,快快進來,真是有心了!”
說著接過阿大兩大壇酒,親自給他搬來一把椅子,兩人便在院裡喝了起來。
鶴筆翁感受著瓊漿玉液流入咽喉的感覺,整個人舒爽不已。
“真是好酒啊!阿大兄弟,你是來找我給你看傷的吧!”
鶴筆翁說著進屋,拿出一隻綠色的瓶子,遞給阿大道:
“你拿去吧,這火心丹,你每日服一粒,三個月後,體內的寒毒便解了!”
阿大一愣,沒搞懂鶴筆翁是啥意思,但還是接了過來。
“這丹藥是我師傅百損道人去世前煉製的,世上僅此一瓶,你可要小心保存著。除此以外,再沒有其他藥方能治得了玄冥神掌。”
阿大這才反應過來,原來鶴筆翁以為自己是去找他療傷的。
“謝謝你的美意,不過,我的傷已經好啦!”
鶴筆翁一口酒嗆了出來:
“你說什麽?”
拉過阿大的脈把了把,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我明明……”
“哎呀,你當時發現是我,收回了一半的掌力,其他的我已經自己治好了。”
阿大說。
“我有嗎?”
鶴筆翁有點懵逼。
不過他一向心思簡單,知道阿大是成名武林的一流高手,內力不凡,便沒再追問。
倆人哈哈笑了一陣,鶴筆翁連著喝了半壇酒,很快迷糊起來。
阿大怕他再喝下去會醉倒,便問道:
“那個,王爺今天托我問你,關於那個十香軟筋散的解藥,你還有沒有?”
鶴筆翁一愣,搖搖頭:
“毒藥解藥,我不是都獻給王爺了嗎?連方子我都給他了,怎麽又來問?”
“哦,是嗎?那可能是王爺喝多了,我明天跟他說一下。”
“他肯定喝多了,我今天下午親自交給他的,師兄已經死了,我請大師姐報了仇以後,打算回西域去,十香軟筋散就留給王爺對付中原武人了!”
說著乾脆搬起酒壇子喝了起來。
見對方沒有解藥,阿大又喝了幾碗酒,便告辭離開了。
他前腳剛走,另一個潛伏在牆角的高大身影,便閃進了鶴筆翁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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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陽王行宮的西北腳的木塔內。
殷梨亭緩緩睜開眼,一陣渾身無力的虛脫感傳來。
殷梨亭已經昏迷一天一夜了,拜師學藝以來,他還沒受過這麽重的傷。
身上的白色袍子已被血完全浸透,左肩和後背陣陣劇痛傳來。
殷梨亭強行坐起身,忍痛盤起雙腿,大口喘著粗氣。
環顧四周,漆黑一片,隻右上角的小窗透進來一絲光亮。
自己應該是在蒙古人的監牢裡。
不過這牢房很是奇怪,地板和牆壁都是木製的。
也不知道四哥他們怎麽樣了。
不過既然沒和自己關在一起,多半是逃出去了吧。
殷梨亭這樣想著,閉上雙目,開始運功療傷。
他今年才二十七歲,前十幾年的功夫,都是大師哥代傳的。
但從二十五歲以後,恩師張三豐便親自授了他不少武功。
尤其是武當九陽功,殷梨亭已經練了兩年多了,頗有成就。
身上的外傷雖沒法通過內力治愈。
但幾個周天搬運下來,他還是感覺好了許多。
丹田中內力激蕩,雙手雙腳都暖洋洋的。
殷梨亭又從貼身衣物裡找出一粒補血丹藥服下。
幾個時辰後,蒼白的臉色也有了好轉。
窗戶口傳來微微光亮,大概是快天亮了。
殷梨亭恢復了很多,開始琢磨如何逃出去。
他通過窗口往外看了看,只見三步一崗、五步一哨。
遠處還有一隊又一隊的騎兵兵在不斷巡邏,少說也有幾號好人。
這還只是明面上的。
從之前的戰鬥來看,汝陽王肯定在暗中還潛藏了重兵,少說也有幾萬人。
單靠四哥一人,恐怕沒法來救自己了,除非召集更多的武當弟子。
可眼下南陽分舵已經沒人了。
最近的分舵是襄陽,即便四哥前去信。
襄陽分舵的三十幾名弟子全部趕來,也不可能進得了這鐵桶一般的王府。
除非大師兄帶著武當七俠,以及山上的全部弟子前來。
或許能和汝陽王這幾百重兵較量一番。
可恩師百歲壽宴在即,師兄如何脫得開身?
想到這裡,不禁感到一陣悲涼,鼻頭一酸,便哽咽起來。
哭了一陣,腹中傳來咕咕聲,殷梨亭饑餓難耐。
想去吃牢頭給的飯,卻發現都是一些餿的東西,實在難以下咽。
正不知如何是好,忽然想起懷裡還有一大包點心。
是青書路過襄陽時買的,立馬拿出,狼吞虎咽起來。
又想起青書。
唉,那小子膽小如鼠。
指望他來救自己,還不如潛心向太上老君禱告一番。
何況青書又不會啥功夫,即便想來救人,他也無能為力。
出發前自己還說會照顧青書,如今卻……
想到這裡,再次哽咽起來。
吃了幾塊點心,殷梨亭感覺恢復了一些體力,靠在牆角又練起了武當九陽功。
幾個時辰過去,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接著牢門打開,獄卒在門口放了一大碗水,扔進來幾個饅頭。
正要關門,忽然一愣。
原來之前殷梨亭一直躺在門口沒動,此時恢復過來,躲到了窗下的角落。
那獄卒沒看見他,一下慌了,連忙大嚷著叫人拿來火把。
他抽出隨身彎刀,將牢門完全推開,想看看殷梨亭還在不在。
殷梨亭此時內力充沛。
見牢門大開,腳下一蹬,朝獄卒激射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