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追一逃,不過半刻就已接近趙墨楓二人的戰場。
此時紅洛已經全面落入下風,只見她手中握著一把細長直劍,在趙墨楓力大勢沉的攻勢下搖搖欲墜。
余風到時,正見趙墨楓一劍飛斬紅洛脖頸,而她手中的細劍卻被瑟劍纏住,一時回攔不得,眼看就要香消玉殞。
但長劍觸體,卻未見任何人首分離之象,而空中似有玉碎之音傳來。紅洛則趁機借力疾退,順利與那青冥子匯合在一處。
還有法寶?
余風真有些佩服了,這人身家倒是頗豐。
趙墨楓見目標距離已經拉遠,且還有援手在旁,便也不再追擊隻持劍立於原地。
余風沉吟片刻卻並不與之匯合,而是移至兩人後方,作勢阻其退路,並向趙墨楓傳音不可直視那青冥子的面部。
“兩位!我等暫且罷戰如何,妾身有一言,兩位或許有興趣一聽。”
余風見趙墨楓沉默不語,暫時接過紅洛話來:
“再怎麽拖延時間都是無用。今日你倆必死!”
“道友何必開口閉口都是那死不死的話頭,須知我等修士修行都極為不易,倘若世間修士都是如你這般嗜殺如命,那天底下的修士殺來殺去又談何去修行呢?”
余風對這女人的話半個字也沒放在心上,只在心下做著自己的打算。
“嗜殺?殺兩個人可不算什麽嗜殺。行了,你想要說啥?我聽著呢。”
紅洛微微一笑,
“今日你等若放過我二人,我可拿出能換取比我二人性命多上幾倍功勞的寶物交予道友,道友以為如何?”
說完,她皓腕抬起,輕攏發幕,將之挽成一個簡單的髻。
“寶物?陰陽門山門早已破敗,穢雪流亡在外又能帶著多少寶物?況且即便是有不少,剛才也被你消耗的差不多了,道友這空頭承諾說的倒是利索。”
“呵呵,道友這卻是有所不知了。我那師父當年乃是陰陽門長老,在門中敗落前夕正恰好當值宗門寶庫。山門被破、舉宗投降之前,他已是卷走了門內大半珍藏,眼下大多仍存放在鳴潮山的洞府之中。
“道友方才與我鬥法,當知我身上法寶不少,且這些只是師父賜予我用於防身的法寶,其他各種特殊用途的,如布陣、儲物、尋跡、封印等都藏於府中,當然還有各種煉器煉丹用的天材地寶、奇花異草,不知凡幾。”
她見余風沉默以為他有所意動,便接著道:
“道友意下如何?只要你放過我二人,我便以道心起誓必將那些寶物交予道友!”
余風聽她說完這一大段惑心之言,心下完全不為所動。
他拿眼看了看趙墨楓,正巧後者也朝他看來。
兩人對視一眼又點了點頭,還是余風開口道:
“好!”
紅洛臉上甜甜一笑,正欲開口,卻聽一聲叱喝傳來。
“起!”
頓時,眾人所處半空下方的山林地動山搖,草木皆似生了靈智般當空舞動。
藤蔓枝椏憑空拉長身軀,轉眼已是蔓延至紅洛二人腳下。
扭曲瘋長的草木漸成包圍之勢,將兩人籠罩其中,而上方劍氣呼嘯,正是趙墨楓一劍斬來,勢要封其退路。
方才余風朝趙墨楓點頭正是向其表示自己已經準備好了神通,而後者亦是表示他已經調息完畢,狀態重回巔峰。
趙墨楓雖有陰神後期修為,卻沒有余風手上的金丹可以自行凝聚靈氣,歷經長時間的戰鬥後,消耗極多,正需要時間凝萃靈氣。
余風之所以願意聽紅洛鬼扯,並非有心於寶物丹藥,而是在暗自做著準備。
若能直接拿下此人再去收取寶物,還需要做什麽交易?
只是,紅洛也並不傻。
她背後打的是和余風而人一樣的算盤。
此時,二人殺招已至,紅洛驚愕之余便拿眼看向身旁的青冥子,口中嬌聲催促道:
“道友可好了?”
青冥子依舊沉默,手上卻是不停。
他雙手連連掐訣,二人身側的虛空也微現光斑。
時間僅有半息,那點點光斑便四下擴展並相互連成一片。
此時趙墨楓的劍光離二人不過半尺,但半尺已是天塹。
長劍在及體的刹那二人身形驀的虛化,接著完全消失不見,收勢不及的劍勢徒然斬得四周的草木劈啪作響,卻因其韌性極佳一時斬之不斷。
余風見狀暫收神通,同時神識借金丹廣布四方,尋找著紅洛二人的蹤跡。
片刻,他看向飛出木牢的趙墨楓,沉聲道:
“東方,五十裡。”
趙墨楓皺眉沉默片刻,疑道:
“瞬身神通?”
余風不知這瞬身神通內中具體,不過眼下那兩人已經離羅修文的戰場不遠,自己鞭長莫及,倒是沒了追趕的必要。
這時候他才有閑去查看那邊的戰場。
神識探照之下,那邊的戰鬥似乎已經結束。
遮山罩林的連天霧潮都已消散開來,鳴潮山下到處坑坑窪窪,似被隕石砸出的大大小小凹坑遍布四野,其間還有幾處山崖傾塌形成的陡坡。
羅修文此刻正獨自立在鳴潮山頂,背負雙手似在神遊太虛。
正巧紅洛二人已經飛臨山腳,余風正想他們會怎樣開啟洞府大門時,神識中忽見空中一道陰影閃過。
其速完全無法捕捉。
紅洛二人則瞬間人頭兩分,兩具殘軀依然前衝幾丈方才往下掉落,頭顱卻被那陰影帶著,滴溜溜打著轉兒直飛往百丈開外。
待陰影停下,余風認出那是羅修文手中的玄色大斧。
一斧便輕取兩顆頭顱,這就是結丹圓滿嗎?
余風搖了搖頭,暫時壓下心中的羨慕。
眼下戰事稍停,他放松心神,回憶起方才戰鬥的一幕幕來。
那紅洛且不去說,除了一身法寶外倒無甚出奇。
倒是那青冥子,無論是最先施展的詭異法門,還是後續的瞬身神通,都讓余風頗感驚豔。
而且其心性也是不錯,一上來就放殺招,務求趁敵不備時一擊致命。
後續趁自己神智未複時又下手偷襲,未果後又果斷後撤,再後來以瞬身法逃出生天。
陰險而果決,確實是個心性極佳的修士。
相反那紅洛就差了很多,若是她一現身時就直接全力出手,直接用各種法寶將趙墨楓砸死,不對一旁伺機偷襲的自己放過多心神,或許局面將會完全不一樣。
但也只是或許。
余風將思緒轉回,向趙墨楓言明紅洛二人已死,然後禦器直向東方飛去。
途經之前歇息的山谷時,余風忽然記起,朱澤雖然已經身死,但身上的儲物袋還在。
於是便下去從亂石堆中將他的屍體刨出來,不過卻沒能找到他的頭顱,想必是被落石砸成碎末了吧。
說是刨,其實也只是用靈力為之罷了。
他取走儲物袋之後沉默片刻,還是決定尋個山丘將這副殘軀埋了。
雖然這朱澤與他沒多少交情,但這些天以來這人對自己還是頗為親善,且多次解答自己疑惑,眼下葬其遺骸算是了還了些許解惑之恩吧。
諸事做完,余風方查看起手中的儲物袋。因為主人身死,袋中的禁製也有些削減,他隨手將之破除。
朱澤的身家倒是頗豐,袋中各類珍稀草藥礦石堆了滿滿一個架子,其中有不少還是余風在《陰符經》中見過的具有特殊用途的材料。
除了天材地寶之外,就是三件法寶了:一件是朱筆,一件是卷軸,一件是一隻小巧的鈴鐺。
朱筆是余風之前見過的,名為刻神筆,可用於攻敵,也可結合那卷軸使用。卷軸名為烙形圖,本不是什麽強力法寶,但若是結合刻神筆使用的話就威力不凡了。
修士以其對戰之時,可用刻神筆將敵人的形象輪廓勾勒、描畫在烙形圖中,而一旦影像立成,那對敵之人就會被吸入圖中。
若是對方修為低於自己,那幾乎百試百成。而即便對方修為高於自己,雖不會直接將其收入圖中,但依然能借此遲緩、凝固對方動作和思維,持續一定時間或對方傷重則依然會被吸入其中。
更有趣的是,對於吸入圖中的人物或其他生靈等,持有者可以驅使其為自己戰鬥或從事各種事項。
余風有些驚喜,這確實是件不錯的寶貝。
而那鈴鐺功能就有些單一了,簡單來說就是對自己清心明神和控制別人心智的作用,不過其威力倒是不凡,是一件結丹級的法寶。
這大概便是朱澤在神沐城領取的那件星君級的法寶了。
他沉吟片刻,對一旁的趙墨楓道:
“趙星君,眼下戰事已止,紅洛和青冥子皆死,且朱澤朱星君也已陣亡,不知趙星君對這幾人遺留的物事是何處理之意?”
趙墨楓看了余風一眼,方隨口道:
“在下修的是劍,隻專注於自身之劍,對別的寶物無甚渴求,這些外物隨余星君處置就是。”
余風對他的說法已是心有預料,微微點頭,卻又聽對方道:
“其他法寶但憑星君處置無妨,不過朱澤遺留的諸多物事仍需計議一二。門內《神律疏議》有言:凡戰時我方陣亡神靈所遺留的諸多物品都需交還至天罰殿,不得自行私佔。”
“哦?還有這樣的規定?”余風眉頭微皺,“那是否可用功勞直接將這些寶物置換出來?”
趙墨楓聞言讚同道:“余星君所言也不是不可,不過需要另外費些波折,但也只是些小事罷了。”
余風心下沉吟,大約是多些程序,以及往上面塞點好處之類的事情。
他心下稍定,轉而拿出另外幾件法寶,正是紅洛遺留的一支玉簫和兩片白色花瓣。
“趙星君,前面一戰星君出力頗多,若無收獲在手豈非白乾一場,這幾件法寶就請趙星君收下。”
他見趙墨楓似要開口拒絕,又擺手道:
“我知趙星君修行一心只在於手中之劍,不過將這些法寶拿回門內也能換取不少功勞,眼下貴女趙靈仍為神將,若是能早一日晉升星君也是好事。趙星君就不必推辭了。”
余風之所以將這幾件法寶拱手送出並不是說他對寶物無動於衷,而是因為寶物雖好卻也只是死物,終究比不過活人在關鍵時刻的作用大。
眼下若能借這些法寶與趙墨楓加深交情, www.uukanshu.net 日後未必用不上。
況且就算是眼前的這次行動,雖然目前戰事暫歇,但接下來肯定還有惡鬥,若能借機與這二人套套交情,關鍵時刻或許能救自己一命。
見余風真心相贈,趙墨楓也不再拒絕,探手將寶物收下。
計議完畢,余風二人繼續往鳴潮山趕去。
十裡距離頃刻即至,他倆到來時羅修文仍自顧著在山頂發呆。
余風沒去打擾這人神遊物外,自行去查看紅洛二人的屍體。
兩人的殘屍和頭顱相隔甚遠,余風暫時不理會其頭,徑直去找兩人的儲物袋。
可惜的是青冥子身上空空如也,不僅沒有儲物袋,連貼身的護身法寶都不見。余風有些疑惑,不過他沒有計較什麽,隻往紅洛的殘軀看去。
之前那婀娜多姿的玉人已經變成了一堆爛肉,鮮血將她身上的紅衣浸得發黑。
余風找出殘屍身上的儲物袋,順便將那件血衣扒了下來。他記得這件寶衣可是件不錯的防禦寶貝,自己借金丹全力一擊都無法損其分毫,應該是件結丹級的法寶。
打掃完戰場,余風隨即向二人的頭顱飛去。
紅洛的頭顱無甚出奇,先前那柔媚朱顏轉眼已成破布殘花,卻是有些令人唏噓。
青冥子的頭顱卻有些奇怪,頭上的面容與他之前所見並不是同一張。
眼前這張臉是個二十左右的青年模樣,而之前看到的卻是個中年男子。他思索一二,不得其果,便想著待會兒去問問羅修文。
見沒什麽其他可疑的物事,余風便禦劍向山頂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