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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仙從香火封神開始》第四章 身份轉變
  許久過去。

  霧中傳來細細的水流聲,夾雜著炭石摩擦骨頭的輕微呲響。

  一禾胸前那截有些焦黑的樹枝開始一點點挪動。

  自行從前胸拔了出來。

  接著,霧中忽有一聲劇烈的咳聲傳出。

  他睜開眼,又咳了兩聲,吐出血沫,半坐起身。

  呆了一會兒,微微搖頭道,

  “真他媽險。”

  余風,或者說佔據了一禾軀體的余風,看著胸前的空洞。

  掙扎著翻出一禾的儲物袋。

  循著一禾記憶中的手法,打開袋中禁製。

  還好。

  裡邊療傷的上品符籙還有兩張。

  余風直接取出,前後各來一張。

  陣陣清氣湧入傷處,痛感明顯減少許多。

  危機平複,但他一時間卻沒了其他動作。

  當時。

  他被一禾的血劍一劍貫腦。

  本來他以為自己已經必死的。

  但不知為何,神魂還活著。

  這大概便是金手指?

  余風想著。

  在曲廉和被一禾抓住時。

  他的神魂便尋機附著在一禾身旁一截半焦的樹枝上。

  然後便是抓準時機,一擊必殺。

  良久後。

  余風呼出一口濁氣。

  果然,修仙世界表面上繽紛多彩,實質上卻是無止境的爭鬥與廝殺。

  而且是沒有任何秩序和底線的廝殺。

  為了修道長生,真的什麽都能做出來。

  余風再次歎了口氣。

  初來時的興奮與豪情壯志被現實澆滅。

  如果這方世界真的時時刻刻都危機四伏的話,那普通的自己將來還能修得所謂的仙、成得所謂的神呢?

  或許可以靠苟?

  苟,確實能活的長久些。

  但人能苟一輩子嗎?

  天道至公,總有那麽一些難關是需要正面面對的。

  當那些不可抗的力量到來時,總不能低頭認命吧。

  他不由開始思索起今後的道路。

  憑借《木衍長生經》走丹道的發育之路,確實穩妥,但如何自保卻是個問題。

  請保鏢肯定是不行的,關鍵還得看自己。

  金手指則只是底牌,最好隻用在關鍵時候。

  或許可以兼修多法?

  余風開始遙想起修仙世界的諸多道法來。

  不過就在此時,一聲“一禾道友”的招呼傳入耳中。

  余風心頭一驚,猛的從地上站起身來,抬眼看向聲音來處。

  一位禦器飛空的銀甲神將從林中現出身形。

  余風腦中迅速掃過一禾殘存的記憶,疑道:

  “朱澤?”

  來人緩緩飛向余風,見余風神情有些緊張,便在五丈之外停住。

  略一打量,含笑道:

  “一禾道友不必緊張,我奉天神道可不會隨意做出那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事來,況且道友即將入我神道,對於同門,我道修士可不會行那兄弟相殺的故事。”

  余風對朱澤的話半個字也沒聽進去。

  只在心下思量,當下能否從兩位神將手裡逃出去。

  暗馭靈力,他突然發現自己對這具身體修行的功法完全陌生。

  一禾道人修的是符法,與五行宗的木行功法行氣路線完全不同。

  大敵當前,他也沒工夫去仔細檢索一禾的記憶。

  念頭急轉,看著對方臉上那虛偽的笑意,余風突的將思緒貫通。

  眼下自己佔據了一禾的身體,只要不暴露痕跡,短期內若是就以這個身份行事的話,也不是不可。

  至少能從一直被追殺的窘境中解脫出來。

  而且自己初來此界,對這個世界所知極少,若是能從此人口中的奉天神道入手,來探知這個世界的話,也不是不可。

  余風心下微定。

  略微平複胸中多余情緒,也暗自調整著身份和立場的轉變。

  沉默片刻,他回道:

  “朱神將,別來無恙?”

  “承蒙道友掛念,吾甚安好。”

  朱澤輕撫頜下短須,看了看余風身上的衣衫破口,微笑道:

  “觀道友周身靈氣紊亂、氣血虧損,可是受了重傷?道友身旁的屍體可是之前逃走的那兩個邪宗修士?”

  “貧道傷勢無甚大礙,只是心神氣血略有損傷,調養幾日便可恢復。”

  說罷,余風目光指向地上的兩具屍體。

  曲廉和與原主的殘軀相隔不遠,但死狀都差不多。

  身體乾癟,血肉盡消,面容枯槁。

  看來那血劍還是個吞噬血肉的邪物。

  “這一位出自鎮仙門,那邊那位使的是木行神通,應是五行宗的。貧道機緣巧合下偶遇這兩人在林中調息,全力搏殺下,僥幸取得兩人性命。”

  朱澤見一禾說的輕描淡寫,心知其中必有關竅,也不多問,隻讚道:

  “一禾道友神通不凡,一人便能輕取兩位大宗出身的弟子性命,道法之高深實乃我平身罕見,今日能有如此強力之修士入我神道,我道大興之日指日可待矣。”

  聽著這朱澤的厚顏讚語,余風心中頗有些煩躁。

  地上這兩人,一個是他先前短暫的寄魂之身,一個是他的半日師兄,前者且不去說,後者與他雖然相處僅有半日,但卻給他留下了極佳的印象。

  對於這類行事極為正派的人,他還是很有好感的。

  不過以他現在的實力,也做不了什麽。

  見余風並不回應自己,朱澤也不多言,隻向身側微微拱手道:

  “請神使查驗。”

  他胸前的寶珠微亮,一道青光閃過,現出一個玉面青衫的男子。

  這男子模樣倒也俊俏,不過臉上沒什麽表情。

  男子右手微抬,一縷煙氣從指尖冒出,旋過曲廉和二人的殘軀,複又遊回他的指尖:

  “鎮仙門曲廉和,陰神中期;五行宗穆羽,陰神初期。”

  他話音剛落,朱澤便大笑道:

  “好,這可是兩條大魚。如今幾大邪宗的殘余門人已經追剿得七七八八,今日這兩人也算是諸宗三代弟子裡邊的翹楚,能擒殺這兩人,一禾道友你可是為本門立下了好一份功勞。”

  余風暫時擺脫低落的情緒。

  心中計較片刻,他對這人話語間暗藏的意思有幾分猜測,緩緩道:

  “朱神將謬讚了,貧道能以自身微末道行斬得這二人性命,全賴朱神將在旁牽製之功。”

  頓了頓,見對方全無拒絕的意思,他繼續往下說:

  “若無神將震懾牽扯這二人的心神,貧道又怎可能暴起發難瞬斬一人,再借神將之威令那五行宗的小子不戰自潰?”

  朱澤聽聞一禾這分功之言,心中讚他識趣,口中卻否定道:

  “一禾道兄何出此言。我奉天神道自開派傳道以來,一直厲行有功必賞、有過必罰、賞罰分明的治宗之策,憑白冒領他人功勳的行為更是會罰上加罰,道兄此言莫不是要加害於我?”

  余風見他說話時視線微微瞟向一旁凝立的神使,心下立知此人才是關鍵。

  眼下他既已決定暫時以一禾的身份跟著這些人行事,就得先做些準備。

  若能設法從這些奉天道的門人口中探些消息,以後行事也能方便不少。

  “朱神將何必推脫功勞,若不是先有神使神通在前,朱神將掠陣在後,以貧道區區一散修的些微實力又怎能擊殺得兩位陰神期的大派弟子?

  “神將厲行宗門法則之言,貧道甚為讚同,不過若是讓貧道平白佔去了神使與神將的天大功勞,可就是我的罪過了。”

  朱澤嘴角微弧,隻拿眼看向一直靜默不言的神使。

  青衫男子見狀也不再保持沉默:

  “一禾道友所言甚是。”

  言罷不待二人回應便身化青光,回到朱澤身前的寶珠內。

  朱澤微笑搖頭,走近余風身前,拱手道:

  “一禾道兄,今後你便要與我等一同敬奉吾主,奉天行道。同為吾主座下,彼此可要好好照應才是。”

  不待余風回話,他接連道:

  “聽說道兄是由秦裕秦神將引薦入我神道,不知道兄與秦神將可是舊識?”

  余風不知他是何意,隨口道:

  “非是舊識。貧道也只是在林海中碰巧遇見秦神將,一番交談下,才知貴派之強勁實力,舉界難逢敵手。故而才想著看能否入得貴派尋一個遮身之所,畢竟咱們這些散修常年漂泊在外,生死無依,能找到一個遮風擋雨的所在也是極好的。”

  朱澤聽得這話,臉上更喜:

  “道兄何必妄自菲薄,以道兄之實力,我神道能得之,是如虎添翼才是。如今以道兄之高才加入我道,必當有所作為。”

  說到這兒,他話音一轉:

  “不過道兄初來乍到,對門中人物多有不識,切莫跟錯了人才是。比如那秦裕,此人雖是出自絕音名門,卻心性極差,品行惡劣。為了一件區區法器背宗叛教,出賣師友,道兄交友時可要擦亮眼睛,萬不可跟此輩為伍。”

  余風尋思著我這還沒入門呢就想著用這拉一打一的手段來了。

  看來這神道內部頗為不諧。

  “朱神將所言極是,貧道初入貴門,對貴門內外知之甚少,此間還要多仰賴神將分說門中一二是非,好教貧道行事能少些差池。”

  “道兄莫說仰賴之言,若有疑惑,但說無妨!”

  朱澤說完又將視線掃向四周,

  “不過眼下我等還是先將此地整理一二,再去與諸位同門匯合,路上我再與道兄細細分說,如何?”

  余風看向曲廉和二人的屍體,點頭道:

  “也好。眼下這二人已死,人死恩怨消,同為修道之人,不如我將這二人的殘軀覓地埋葬,也好過曝露荒野被野獸啃食。”

  朱澤心中微哂,這野道士倒貫會假仁假義。

  人都殺了還顧及什麽身後之事,不過有心機總比什麽都不懂的雛兒要好。

  “道兄仁義,吾自應遵從,不過這兩人身軀葬得,頭顱可葬不得。沒了這兩顆頭顱,我等請功領賞也要多上些波折,道兄你看?”

  余風沉默片刻方道:

  “便依朱神將之言。”

  余風再細看兩人殘軀一眼,心中不由得歎息一聲。

  曲廉和的殘軀與常人無異,不過穆羽的身軀卻在頭顱移位後骨肉盡消,隻化成了一地閃著晶瑩靈光的木屑。

  余風不知這內中有什麽玄機,但還是上前將二人骨殖一一收斂後覓地安葬。

  借著一禾殘留的咒訣,余風順帶將滯留在殘軀中的血劍取出。

  這東西很有些邪性,不僅吞噬他者血肉,在使用前更需要主人以部分血氣喂食。

  像是活物一般。

  不過,它的殺傷力可是實打實的。

  不能輕易放過。

  諸般事了。

  余風稍微熟悉一禾所修的功法脈絡和行氣路線後,便和朱澤一道禦器向西而行。

  胸前的貫穿傷也在兩張上品符籙的治療下,疾速恢復。

  雖然短期內無法完全複原,但簡單的禦器已是無礙。

  飛行之余,余風也順帶理清了一禾腦中的剩下記憶。

  隨著原來的主人死亡,他的大部分記憶也逐漸消散,只剩一些近的或極為深刻的片段留下。

  其中就包括一禾的來處。

  這一禾並非此洲原生修士,而是從修真界中部的湖區避難而來。

  數十年前,一禾因一起奪寶之爭招惹了湖區的的某個符法大宗。

  被日夜追殺下,跨越了小半個修真界才逃入此洲。

  逃亡途中,一禾的修為不進反退,本來有陰神圓滿境界,半步即可結丹,如今卻掉落到陰神中期。

  如今他壽數將近,結丹眼看無望,正巧遇到奉天神道在此洲大興,便想著若是再無它法便尋機加入神道算了。

  之前他拋下其余神將,獨自前來獵殺余風二人,想的便是攜著功勞入門,起點能高些。

  神道修行不看重自家修煉,神通法力全來自於各種功勞換來的香火供奉。

  有香火,才有神靈。

  想到這兒,余風看向一旁禦器飛行的朱澤,問道:

  “朱神將,聽聞貴門神道修行的方法與其他各家全然不同,不知具體不同在何處?”

  聽得此問,朱澤不由有些好笑。

  這山野散修出身的就是沒見識。

  神道入境這麽多年了,但凡在外行走的修士,消息稍微靈通點兒都能知道兩家的區別。

  不過這樣也好,見識越少,越利於掌控。

  他思索片刻,答道:

  “要說這修行之道的不同,還得從神道的根本,也就是香火說起。道兄應當知曉,這修真界法門萬千,神通億萬,修行的根源皆來自於天地元氣。

  “天地元氣質性狂暴難以掌控,修士便創建各種法門將這些元氣進行凝練轉化,以方便馭使。道家玄門的修行起點便是引氣境,引天地元氣入體,再以功法將之凝練精粹成各種屬性的靈氣,如此方可馭使起來隨心所欲。譬如那五行宗,修的五行法門,馭使的便是五種屬性的靈氣。”

  “朱神將所言不錯,莫非這香火便是某種屬性的靈氣?”

  “然也。香火也是一種靈氣,不過不是由修士凝練而來,而是由天地間靈智已開的生靈自行生發。至於這天地元氣到香火靈氣的具體轉化機理,卻不是我等所知。不過雖不知其理,使用起來卻是無有妨礙。”

  這麽說,神道與玄門區別很大?

  “那不是說,神道修士並不依賴玄門修士視若珍寶的道法、寶物還有丹藥了?”

  “正是。 www.uukanshu.net ”

  余風愣了愣,那自己的丹道發育之路,豈不是還沒開始就結束了?

  這······

  搖了搖頭,他暫時按下多余念頭。

  看來信息不足的時候,還是不要隨便做什麽計劃。

  頓了頓,他繼續探聽更多信息:

  “既然不依賴玄門之物,那為何奉天神道跨界而來,要將此洲其余各宗趕盡殺絕?”

  “道兄這話就問到點子上了,非是我神道要誅滅此界修士,而是此界眾修士所擁護的宗門道統要與我神道為敵。

  “我神道立足凡界、修香火供奉,與他們宗派修士本沒有什麽衝突。不過後來他們卻以什麽神道法門禁錮人心、神道修行有礙天地萬法自然之道為由,對我神道大舉攻伐,不容我神道立於此洲。

  “由此我神道才奮起反擊,力抗諸宗聯盟。再後來的情況,一禾道兄應當是有所了解。”

  余風思索著朱澤話裡的背後之意,口中卻道:

  “如此說來,倒是諸宗的不是了?”

  “當然,若不是諸宗先頭挑起紛爭,我神道又何必將其列為邪道,行這破門絕戶之事。”

  朱澤神情略顯憤然:

  “且在我神道立教之前,此洲內各宗修士彼此間攻殺不斷,其附屬的凡間勢力也是年年爭戰不休,所傷及的無辜生靈更是難以計數。說什麽我神道禁錮人心自由,爾等常年盡行這殺伐之事,神通之下,人若連命都沒了還要什麽自由?”

  余風心下微愣,自由與性命之爭,即使在自己的前世也是一個難解的命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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