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玲,這幾天總的來說很開心。
辣條廣告的影響超出預料。
因為一條兩個字的廣告加印報紙,這在他們報社也是首開先河的事。
“沒想到,兩個字的廣告有這麽大的影響力。”果玲讚許地看著李肖。
李肖給每個人倒了一杯蓋碗茶,坐回主人位置。
他輕輕用杯蓋刮著浮茶,老成持重地說:“也一定會有壓力的。”
果玲轉動著杯蓋,慢條斯理地說:“你還真明白。”
廣告的影響力的確超乎所有人想象,但報社得到的反饋也是喜憂摻半。
報社內部的評價更是多種多樣。
讀者來信猛增,說啥的都有。
有一位老讀者來信批評:辣條是什麽偉大的東西?用如此大篇幅只有兩個字?當年最偉大的人和事,都沒這麽用啊!
更多的讀者是詢問和質問:辣條到底是什麽?為什麽不寫清楚?
甚至有的讀者寫信罵人:吃人飯不乾人事,辣條是你吃的還是你拉出來的?
有個文學青年,竟然洋洋灑灑寫了一篇論文寄給了編輯部:《論“辣條”的文化傾向與思想潮流》
在報社內部,已經開了好幾次研討會。
有人說,這種傾向不可取,會帶來金錢至上的思想。
有人反駁,報社按照版面大小收費,提供給商家做廣告,人家從中獲利,這傾向有什麽錯誤?
大多年輕人覺得,只要合理合法,做就是了,想那麽多幹嘛。
“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李肖說了句至理名言,很有學問的架勢。
“嘿嘿,嘛呢你?”
倆人正聊的歡,李寶冬在一旁大聲喊余利德。
余利德正站在博古架前,看擺著的一排排名酒名煙,還伸手拿起一瓶奇怪的酒。
“這是什麽酒?怎麽沒見過?”他認真地問。
這是文妮給他弄過來的一瓶酒。
不是什麽名酒,僅僅因為瓶子造型奇特。
余利德放下酒瓶,坐回到自己位置:“你這屋子弄的很有特色。”
“還有你這商店弄個‘坊’字,聽起來很有文化。”果玲也在一旁隨聲附和。
李寶冬坐在官帽椅上也歪著身體,貌似不經意地說:“電台廣告是不是也該開播啦?”
“對呀,趁熱乎電視台的也一並播出吧。”
余利德也跟著說,還輕輕敲了兩下桌子,以凸顯著重的意思。
按照李肖的計劃,《長河周報》上先刊發兩期預熱。
第一期就兩個字“辣條”,第二期“辣條,好吃!”多倆字,第三期才說出到老秦頭小賣部來購買。
第三期刊出的時候,電台、電視台在同一天開播。
形成一夜間全城媒體都在講辣條的爆炸氣氛。
讓李肖沒想到的是,《長河周報》上的兩個字能引發如此之大的反響。
此刻的李肖,心裡也很猶豫。
如果堅持原計劃,第二期刊出,熱度還會繼續升高嗎?
如果不會升高,那金錢成本不在乎,一周的時間成本也是很高的。
如果提前放出所有廣告,那開業是不是也要提前呢?
“趁熱打鐵嗎,我看你這裝修也都差不多了,乾脆開業吧。”
李寶冬也不看李肖,兩隻圓眼睛嘰裡咕嚕亂轉。
對於果玲來說,李肖什麽樣的選擇都不影響她的工作。
但她還是很認真地幫李肖分析:“如果能準備充分,提前開業也沒什麽不好。”
你一言我一嘴,大家從各個角度幫著李肖分析。
氣氛很熱烈,看起來很像後世人們常說的“頭腦風暴”。
“讓辣條飛一會兒。”
李肖突然開口。
“啊?嘛意思?您這辣條還會飛?”
李寶冬差點兒沒把一口茶噴到李肖臉上,心裡罵這臭小子還跟我打啞謎。
“飛~~一會兒是多久?”
余利德淡定地喝了一口茶,被燙的直晃腦袋。
果玲也不說話也不問,看著李寶冬和余利德,忍不住“呵呵”笑起來。
“我的意思是再等幾天,《長河周報》下一期刊發時,所有媒體一起廣告轟炸。”
李肖開始跟大家闡述他的新計劃。
原計劃在開業前刊發的三期《長河周報》,取消“辣條,好吃!”那一期,直接發原計劃的第三期。
報紙第三期發出的同時,廣播和電視也在當天開始播出。
廣播每天在新聞、評書欄目前後看時間各播放三次,全天循環。
電視廣告四個分組鏡頭分別編輯成了四個短片廣告,最後又合成一個長廣告。
因為現在電視台只有一個本台頻道和兩個自製節目,所以在每個自製節目前後,都要播放廣告片。
老秦頭小賣部,年前開業。
“砰!”
房門被很沒禮貌的推開。
一名男子走進來。
身穿綠色製服,背著綠色帆布單肩包。
“誰是主人?”
男子問話的樣子不太高興。
他左側嘴角叼著一顆沒有過濾嘴的煙,像是粘在了嘴上一樣。
不管嘴唇的開合多麽劇烈,那棵煙都不掉下來。
正在說話的李肖,被這突如其來的問話弄得懵逼:
“啊,是~我。請問……”
話還沒說完,就被穿綠色製服的男人打斷:“把門前紅布撤了。 www.uukanshu.net ”
李肖穩定了一下情緒,反應過來:這身穿戴是郵電局的製服啊。
那個時候,郵政和電信還是一家,叫做郵電局。
聽他單肩包裡“稀裡嘩啦”的工具響聲,大概率是線路維修人員之類。
李肖對這個人的態度不太滿意,沒有直接回應他的要求。
喝了一口茶,把蓋碗放下,慢慢抬起頭:“為什麽?”
“你不撤,我怎裝機?”綠衣男子很不高興。
“裝機?”李肖又蒙了,“你裝機,撤我布嘎哈?”
綠衣男子把肩上背包摘下來,扔到地上。
毫不客氣地一屁股坐下,吸了一口煙,臉上帶著氣:
“你不撤,沒法裝!”
說完,接著吸煙,也不看李肖。
李肖則認真地看著他,大腦裡啟動分析模式。
這人是郵電局的裝機員,正在執行裝機任務。
也就是有單位裝電話,線路需要借用自己房子?
不對呀,這大車店一圈房子,全是修鞋、修車、炒瓜子等街頭擺攤和普通租戶。
這些人家也不可能裝電話呀?
“誰裝電話?”李肖不客氣的問。
綠衣男子聽到問話,好像很意外的樣子。
他憤憤不平地批評李肖:“你們這家人家,也真是奇怪。”
說著,從地上的綠色單肩包裡拿出一張紙:“這麽大個事,問都沒人去問,還猴急走後門。”
說著,打開手中的紙張,看了看上面的字:
“李~肖,是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