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老歪趴在地上，看著李肖遠去的背影，咬牙切齒。

　　他不是不服，是疼，真疼啊！這家夥打人怎麽能這麽疼?

　　李肖的背影很瀟灑，可心情卻瀟灑不起來。

　　他不願意跟這些小青年打架，一次比一次更不願意。

　　但在那個法律意識遠不及21世紀的時候，有時還離不開這樣的手段。

　　沒有什麽好辦法，盡快培植自己的勢力吧。

　　艾明很高興，摟著李肖的肩膀說:“沒想到你這麽能打。”

　　李肖苦笑了一下:“我並不喜歡打架。”

　　那個時代的年輕人有時打架，不為了錢，也不為了利益，就是一種單純的發泄，單純的喜歡刺激。

　　兩人正聊著，抬頭看見了黃曉芸，他正從一處高坡上走下來。

　　昨天，艾明曾叮囑黃曉芸。讓他今天不要過來。

　　可黃曉芸還是過來了，而且還選了一個高坡，把整個打架過程看得一清二楚、完完整整。

　　她沒像其他女孩一樣嚇得發抖，而是感覺很爽，甚至有下場參與的衝動。

　　“說不讓你來，你怎非得來?”艾明埋怨的說她。

　　“沒事兒。”

　　黃曉芸很興奮的樣子，轉頭看向李肖:

　　“老弟，沒想到，你年齡不大，還真挺會打。”

　　說罷，他走到李肖和艾明中間。分開二人的手。一左一右摟住兩人肩膀，顯得非常開心。

　　經過一處商店，李肖給每人都買了一盒5毛3分錢的大前門香煙。

　　能給大家買這煙，在那個時候也算出手很大方了。

　　而且50多人總共花費近30元錢，是一筆不菲的支出。

　　艾明在李霄肩膀上打了一下，佯怒道:“嘎哈?這都是我哥們兒，用你顯大方?”

　　李肖無所謂的擺擺手，微笑道:“艾明哥替我出頭，我不能讓艾明哥沒面子。”

　　“那這麽說，你們都是為了我，今天晚上去我家吃飯。”黃曉芸堅決地表態。

　　“不去，不去，你爸媽在家不得勁兒。”艾明表示拒絕。

　　黃曉芸趕緊搖頭:“不在，他們今晚都去我姥爺家，不回來吃飯。”

　　李肖看著兩個年輕人，不由得插嘴道:“要不，去飯店吧，我請。”

　　“不行，堅決不行，必須去我家。”黃曉芸緊緊抓住倆人胳膊，執拗地說。

　　很快，來捧場的其他兄弟們都各自散去了。

　　三個人說著笑著，走向黃曉芸家的方向。

　　黃曉芸說請客，其實家中可吃的東西並不多。

　　多虧半路上李肖堅決買了一些熟食，不然三人只能吃香腸和花生米了。

　　李肖不願再談打架的事，就慢慢把話題引向了學習和音樂。

　　艾明說他本來學習還不錯，後來發現那些讀過書的人還不如那些個體戶來錢快。

　　個體戶們賺錢跟有多少文化，根本沒關系。

　　李肖微笑著總結:“搞導彈的不如賣茶葉蛋的，拿手術刀的不如拿剃頭刀的。”

　　“太對啦，精辟！”艾明拍大腿表示讚同，“你說，我還學習幹嘛?”

　　“那你後來為啥不好好學習?”李肖問黃曉芸。

　　“我跟艾明哥混，他不學我就不學。”黃曉芸無所謂地說。

　　艾明看著黃曉芸皺眉:“啥玩意混~混~混的?你一個女孩子，混啥呀?！”

　　“那你還想考學嗎?”李肖還是不甘心地問黃曉芸。

　　黃曉芸學著外國電影演員的樣子，一端肩膀:“連初中都沒學好，請問先生，我能考啥呢?”

　　“唉~”李肖替黃大奎和王娟在心裡暗暗打了個嗨聲。

　　這天下父母心，還是認清現實吧。

　　“考大學，畢業也得回礦區。我姥爺是副局長，不考大學，礦上工作也隨便挑。考它幹嘛?”黃曉芸補充道。

　　也對，這話問得李肖啞口無言。

　　“咱們還是說搖滾吧。”黃曉芸主動轉移話題。

　　她看著李肖一抿嘴:“按你說的，我跟我媽說了，她支持我學音樂，說讓你教我彈吉他。”

　　“你說搖滾了嗎?”李肖問。

　　李肖其實有些擔心黃大奎和王娟接受不了搖滾這種音樂。

　　“聽說了嗎?”艾明打斷李肖的思索，“京城那面，好多人開始玩樂隊啦。”

　　“玩樂隊?啥意思?”黃曉芸瞪大眼睛問。

　　“就是，一些音樂愛好者，自己組成小型……”

　　在那時，艾明這樣的“二代”，對前沿時尚的了解還是多過普通百姓的。

　　早在八十年代初，京城就有一些搖滾愛好者，自發組成了搖滾樂隊。

　　那年，京城某外國語學院組織一場學生演出，學生們大多是英語朗誦、獨唱、合唱。

　　那個搖滾樂隊一上台，‘咣’一出聲音， www.uukanshu.net 就震驚了全場。

　　雖然觀眾不知道他們在唱什麽，但音樂不僅是最美的語言，也是最國際化的語言。

　　一種全新的旋律讓現場的人們感受到搖滾樂的力量，立刻全場共鳴。

　　那一次演出，開創了搖滾樂的新紀元。

　　艾明講得激情澎湃。

　　李肖也依稀記得，後來那個樂隊的幾個主要成員，大學畢業後各奔前程，樂隊解散。

　　聽艾明講搖滾圈裡的事兒，黃曉芸激動的蹦了起來:

　　“我們也成立個樂隊吧！”

　　她說的很激動，也很認真。

　　“拉倒吧，你連吉他還都不會彈呢。”艾明否定。

　　“我會，馬上就能會，我媽答應給我買吉他啦。”黃曉芸堅定地說。

　　艾明依舊猶豫:“我，其實也彈得不，不太會彈。”

　　“一起練嘛。”黃曉芸盯著艾明看。

　　李肖看著黃曉芸的樣子，他覺得年輕的生命該是這個樣子。

　　“雖然我可能沒有那麽多時間，但我支持你。”李肖表態。

　　“那好吧。”艾明也表態。

　　“太好啦！太好啦！太太太好啦！！！”黃曉芸一蹦多高。

　　她連珠炮一樣說道:“名字我都想好啦，艾明哥你說國外有披頭士，還有皇后樂隊，咱們就叫披頭皇后。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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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曉芸激動的時候，李肖卻生出擔憂。

　　搖滾那漫長的“地下十年”，會不會讓黃曉芸迷茫?我會不會害了人家?

　　他慢慢地說:“你，或許，再學一種，叫校園民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