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校的大禮堂其實不大,容不下全校師生。
學校每年的元旦聯歡會都是分年級進行的。
每到期末考試前,校園都會有一周的時間充滿歡聲笑語。
這是學生們最快樂的日子。
元旦晚會下午就要開始了,禮堂裡各班的文藝委員還在爭奪著節目單的順序。
有幾個班的文藝委員覺得開場第一個節目應該選一個最好的開場節目。
一班的文藝委員覺得浪費時間爭這個沒有意義:“自來就是從一班開始,這有什麽可爭的?”
“皇帝還輪流坐呢,憑啥總是一班?”
“哪個班的節目好,就用哪個班的。”
“用我們班吧,我們班有大合唱,賊有氣勢!”
劉美鳳是李肖班級的文藝委員,她極力爭取著。
“拉倒吧,還大合唱?人都沒幾個。”
“怎地也輪不到你們九班啊!”
各班文藝委員們,第一個淘汰了九班。
九班從成立那天起就不受待見。
煤礦中學是全年級的學校,也就是從育紅班到高中都有。
在這裡,小升初全班直接端。
但中學升高中就得參加統一考試,有分數線有比例要求。
所以,那些特別不好的學生就會被班級拋棄。
那個被拋棄的學生,就是九班孩子。
當然,也不能全是所謂的“小垃圾”,就調劑來了幾個學習還行的學生,比如葉學文,比如肖木子,比如王小麗。
“九班怎地啦!九班……”劉美鳳有點兒想發飆。
“停!不用爭。”音樂教研組組長趙婷老師笑盈盈地製止了大家,“咱們可以擊鼓傳花呀。”
一句話解決了同學們的爭吵,所有節目的順序都改成了擊鼓傳花,熱鬧還有更多期待。
……
此時的李肖,飯都沒吃,就跑銀行櫃台前去找“姐姐”。
“姐,你看這,好看不?”
“唉呀媽呀,啥做的呀?太漂亮啦!!!”
女櫃員摸索著手鏈,那設計、那做工、那手感,她眼睛都快掉出來了。
哥就喜歡你這沒有見識的樣子,李肖竊笑著。
“好看,就送你啦。”他一臉土豪的樣子。
“這,這,這可不行。”女櫃員根本沒想到李肖會說出這樣的話,“咱倆也不熟,太貴重……”
“姐你想多啦,不貴。”
李肖瀟灑地一揮手:“我哥從香港帶回來的,那邊兒便宜著呢。”
有幾個女人能經得住首飾的誘惑,嘴上說著不要,胳膊都伸出去了,手還不停地摩挲。
推拉了好幾個來回,女櫃員弱弱地說:“要不,要不,姐買你的。”
“買啥呀,我也不知道多少錢,拿著吧,多大點事兒啊。”
“不能這樣……”
倆人正來回推托著,銀行的後門突然被人拉動了一下。
女櫃員的臉瞬間變色,身體一抖,直接把手鏈踹到了兜裡。
一名男櫃員開門走了進來。
女櫃員收起笑容:“辦啥業務啊?”
李肖也收起了大款的派頭:“取錢。”
說著,遞過去存折。
“姐,這回真取一千。”他輕松地說。
“行。”女櫃員抬頭看一眼,開始寫帳,“要多少零錢?”
“都要一元錢行嗎?”
“那怎不行呢。”女櫃員臉上沒啥表情,答應的卻很痛快。
“那,我想要那種成捆的,好拿不丟。”李肖盯著女櫃員問。
女櫃員沒說話,打開保險櫃,拿出一整捆一元錢“嘭”地放在了櫃台上。
……
回到家中,李肖將那捆錢放在角櫃上。
點開手機錄音:“下次,賞我一桶方便麵吧,我饞了。”
……
再回到學校的的時候,同學們都已經去了大禮堂。
禮堂的主席台上,掛著“1984年煤礦中學元旦聯歡會”橫幅。
天棚和牆壁掛著各種氣球和彩帶,窗戶上貼著剪紙,後面牆的黑板上,彩色粉筆寫著“元旦”兩個藝術字,旁邊畫著幾朵綻放的禮花。
沿著南北兩側牆邊,1-9個班級分成兩排,擺放著桌椅和寫著各班名稱的大牌子。
中間留出一大片空地,以供遊戲互動。
主席台旁邊還有一排桌椅,坐的是學校領導、音樂教研組老師和礦區文工團來的人,每人手中都有記分牌。
每年的聯歡會,除了聯歡還為礦區匯演選拔節目。
領導元旦致辭之後,擊鼓傳花選開場節目,九班自然是沒那麽幸運。
接下來就是按照節目類型,擊鼓傳花選班級。
第一波是語言類節目。
有兩個班說了相聲,一個班演了個小話劇,一個班表演啞劇,竟然還有一個班講評書,一個班說山東快書,剩下三個班全都是詩朗誦。
九班就是三個詩朗誦之一,朗誦人:葉學文。
這一次他朗誦的是舒婷的《祖國啊,我親愛的祖國》。
對於一個初中生來說朗誦得已經算不錯了,但畢竟演話劇說相聲,在這種聯歡會上受歡迎程度更高。
他隻得了5分, www.uukanshu.net 比最高分低了4分。
“沒關系的,王小麗的舞蹈肯定是最好的。”劉美鳳安慰葉學文。
又一輪鼓聲響起,這一輪是舞蹈。
花兒傳到了一班。
穿著XJ服裝的三名同學從後台跑出來,女生留著大辮子,兩名男生高舉手鼓。
伴奏音樂響起。
“達阪城的石頭平又圓呐,西瓜大又甜啊,那裡有個姑娘辮子長呀,兩個眼睛真漂亮……”
《達阪城的姑娘》幾乎是一班保留節目,年年都有。
三個演員動作熟練,那蹲著踢腿的動作,看著都累:姑娘腦袋左右平移,肩膀紋絲不動,著實有點兒功夫,沒什麽好挑剔的。
後來。
又登場了兩個班級的民族舞,雖然也挺好,可明顯比一班有點差距。
還有七班,五個男生戴著墨鏡,穿著喇叭褲,一頓亂扭屁股加晃腦袋,還美其名曰搖擺舞。
其實他們也不在乎舞技如何,博得全場一片哄笑,就高高興興地下台了。
接下來輪到九班。
“阿巴拉古,阿巴拉古——”
音樂起,卻不見人出場。
“鴨蓋了機器內畝……”
王小麗晃著肩膀出場,黑禮帽、黑西裝、黑尖皮鞋,一身男裝,唇上一抹一字胡。
“阿四媽那噶打老虎……”
王軍也出來了,不過穿著印度女人的服裝,腦門上還點了紅點兒,舞姿婀娜。
“阿巴拉古,阿巴拉古……”
男女反串,《拉茲之歌》舞蹈。
學生們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