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姓文，叫我文妮吧。】

　　文妮告訴李肖，自己是一名道具師，跟劇組拍戲來到這個城市。

　　她不知道自己會在這個城市呆多久，也許半年，也許一年，全看劇組的拍攝進度。

　　她說對這事兒，自己在心底裡早已相信了大半，可就是無法用科學解釋。

　　【警察幫不了我，教授們也解釋不通……】

　　【唉，他們都以為我產生了幻聽幻視……】

　　敞開了心扉的文妮，說了好多話，甚至委屈地哭了。

　　李肖知道一個女孩子遇到這種事，說不清道不明，心理上鴨梨山大。

　　他說這事真的不科學，自己活了半個世紀，也難以接受。

　　但他又說，這事兒對文妮來說不一定是壞事，最壞也就是一個無法講給人聽的小秘密。

　　他向文妮保證自己不會給她生活帶來壞的影響，或許更多的是積極的。

　　這晚，李肖的睡眠很放松很放松。

　　他不知道自己能否回到2023，也不知道與2023的溝通能持續多久，但起碼從現在起，這條溝通的渠道是暢通的。

　　……

　　無論在哪個時代，期末複習都是緊張而忙碌的。

　　但這也僅僅是對那些想學習的學生而言，其它學生，他們更喜歡除了學習以外的所有其它。

　　八十年代，考大學難，考高中同樣難，中考升學率才百分之二十幾，像李肖所在的重工業城市就更低。

　　也就是說，在這個班級裡，能考上高中的不會超過10人。

　　所以，班級新年聯歡會才是大多數學生心中更重要的。

　　因為這可能就是，那個時代少年人最後的美好記憶了。

　　大多數同學都去練節目或者購買聯歡會用品。

　　留下上自習課的同學沒有幾個。

　　肖木子一直低著頭寫寫算算。

　　葉學文還是跟每天一樣，寫一會兒就抬頭看看肖木子的側影，仿佛那裡有回血藥水一般。

　　午後的陽光從玻璃窗裡射進教室，配合著燒得通紅的大鐵爐子，讓李肖昏昏欲睡。

　　他的心既不在學習上，也不在聯歡會上。

　　他在想文妮，確切地說是想她“換錢”的過程會不會順利?

　　前世李肖還真沒接觸過錢幣收藏這個領域，他不清楚那個網站上公布的數據相比市場上實際價格是多還是少?

　　他也不清楚兌換的過程是怎麽樣的，甚至擔心文妮會不會被騙……

　　想著想著，被自己弄笑了:兩世為人，怎變得這麽不淡定了呢?又沒有生命危險，擔心什麽呢?

　　葉學文又側頭去看肖木子。

　　李肖看葉學文的眼神，竟一時找不出準確的詞匯來形容。

　　舔狗?暖男?都算不上，也許只能算個青春的萌動吧。

　　記得後來，葉學文和肖木子都考上了煤礦中學的高中，但沒有被分到一個班級。

　　高中二年級後，葉學文才開始有意識去追求肖木子。

　　而那時的自己已經開始打工養家，對肖木子的情感也更趨近於一個沒有血緣但需要自己養活的家人。

　　肖木子更多的則是對李肖付出的感激。

　　想著想著，肖木子的背影似乎變得蒼老起來。

　　就像老伴兒跌倒的瞬間，那後背靠著自己的時候，這世界其它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嘿，怎還睡覺啦?”這是肖木子的聲音。

　　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桌前站著的還是那個青春少女。

　　這是她第一次在班級裡公開關心自己。

　　李肖笑了:“昨晚沒睡好。”

　　肖木子其實越來越弄不明白，之前的李肖學習很努力，可成績一直不好。

　　現在的李肖，沒看他學習，怎麽啥都會了呢?

　　讓他看不懂的還不僅僅是學習，就連眼神都不一樣。

　　以前的眼神是閃躲是害怕是無奈，現在成熟有自信。

　　“看看我們都買啥啦?！”

　　安老師帶著元旦聯歡會籌備大軍歡聲笑語地回來了。

　　自習的同學高興地圍過去。

　　氣球、拉花、彩紙、還有許多小食品……

　　安老師看著男同學狼一樣的眼神，一把搶過小食品，扎緊袋口:“今天誰也不許動！”

　　“來，咱們最後練一遍大合唱。”安老師招呼著大家。

　　“年輕的朋友們，

　　今天來相會。

　　蕩起小船兒，

　　暖風輕輕吹。

　　……”

　　放學後，葉學文、肖木子和“三大軍”們，都去學校禮堂布置會場。

　　李肖現在可沒那份心情，他直接跑回了家。

　　小屋裡，二十張嶄新的鈔票靜靜地等著他。

　　按亮角櫃上的手機，三條新錄音出現在屏幕上。

　　第一條:【二千元，還滿意嗎大叔?拿到你的八十年代去盡情消費吧！咯咯咯咯。】

　　第二條:【大叔，你還沒回來嗎?】

　　第三條:【大叔，www.uukanshu.net我等的花兒都謝了。】

　　李肖趕緊按下錄音鍵:

　　【大叔回來了，很滿意！可在八十年代花這錢，大叔會被警察蜀黍抓走的。】

　　錄音剛完成，屏幕上就顯示開始播放。

　　這是文妮按下了播放。

　　手機只要不離開角櫃上，所有操作，雙方都同時可見。

　　然後，錄音，然後又一條新錄音文件生成:

　　【哈哈哈，大叔，我有個建議，你把八十年代的銀行金庫拿過來一個，我給你兌換。咯咯咯咯。】

　　文妮告訴他，實際收購的價格比網站上略低一些，這100元本可以兌換2500多元。

　　由於版本和品相問題，有一張錢老板還沒收。

　　最後老板算帳1950元，湊整來給了2000元。

　　老板還說，這種單張的價格相對低一些，整刀、整捆的嶄新百連更值錢，有多少收多少。

　　興奮的文妮甚至暢想，投資成立一個錢幣收藏公司，做大做強。

　　暢想歸暢想。

　　最後兩人商定，就以李肖這一萬元為基數，先慢慢滾雪球，利潤各百分之五十。

　　【你能幫我買一個女人用的小飾品嗎?】

　　李肖說，那種頭飾、手鏈之類，要便宜，街邊攤三五元那種，看起來精致一些就好。

　　【大叔，你要幹嘛?泡妞嗎?八十年代，也不需要這麽摳門的吧?】

　　語音生成同時。

　　角櫃上，出現一條纖細的手鏈，晶瑩剔透，做工精致。

　　那二十一世紀的風格，絕不是八十年代所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