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斷片的黃大奎,能回憶起來汽車比老婆先到,很為自己驕傲。
看到黃大奎眼睛閃過一絲亮光,李肖知道他已經判斷出,自己口中說出的“嫂子”是誰。
但他也沒有急著解釋什麽,“讓子彈飛一會兒”吧。
此刻黃大奎的腦袋,正在瘋狂地燒著CPU——
第一,如果李肖說的“嫂子”是大蘭子,那他很可能沒有看到後面的事情。
第二,說明他安排的按摩女是正規的,也說明他不是社會人。
第三,不是社會人,而且年齡這麽小,說明他不是通知自己老婆的人,也沒參與綁自己。
第四,那……tmd到底是誰乾的?
想得腦瓜子疼,但眼前這小子大概率不是陰謀參與者。
黃大奎開口問李肖:“昨晚你啥時候走的啊?我怎不知道呢?”
“接完嫂子,把車鑰匙給她,我就走了,沒進屋。”李肖輕松地回答。
黃大奎點點頭,李肖的回答證明自己判斷正確,後面的事情這小崽子都不知道。
到這一刻,黃大奎才想起來:一大早,這小崽子來幹嘛呀?
“小肖啊,一大早來找哥,有事吧?”黃大奎放松了許多,喝口茶,把玩著手中的茶盞問。
那茶盞是生子孝敬他的,一個茶壺四個茶盞,胎質細膩,古樸優雅。
生子說是花了180元從鄉下淘弄來了,普通人三四個月的工資呢。
“嗯呐,還真有事求哥。”
李肖把自己脫煤坯的小生意,以及前兩天生子“訂貨”的情況,如實跟黃大奎托出。
聽完後,黃大奎在心裡笑了。
在他心裡,李肖這只能叫“零活兒”,小生意都算不上。
他相信,生子也不可能看上李肖的這點“零活兒”,大概是想“收編”這小哥兒幾個。
不過,他怎麽可能這麽痛快就答應幫忙呢?兩瓶茅台加一頓飯的籌碼,還是不夠啊。
黃大奎正想著,李肖從書包裡掏出了兩條“華子”。
“哥,昨晚吃飯時買的,沒得著機會給你。”
看著李肖掏出的華子,黃大奎忽然覺得生子這次挺有眼光。
李肖這小崽子成熟機靈,會辦事兒,倒不如自己收他做小弟。
那就更不能輕易讓他辦成事兒:“嘎哈?當哥是啥人?還送禮啦?”
聽到這說詞,李肖差點兒笑出聲來。
心中暗想:接下來大概就是“哥不是那樣人兒。”
想歸想,他還是一臉真誠地解釋:“這算啥送禮,抽顆煙而已。”
說完,隨意把兩條煙往桌上一放。
黃大奎把煙推回來:“不是哥不幫你,這事兒你得找我師父,洗煤廠歸他管啊。”
“誰不知道,生子最聽您的。”李肖也沒推回去,而是拿起其中一條。
“可不能這麽說,這話誰聽了都不舒服。”黃大奎板起臉,可聽在心裡還是美滋滋的。
李肖撕開外包裝,掰出一盒,打開,拿一顆遞過去:“奎哥,抽著。”
接著,掏出剛才那個打火機,“叮”的一聲響,打開火機蓋。
那清脆的聲音,在安靜的屋裡環繞。
黃大奎又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
馬上,他又拿起桌上的汽油打火機,說了聲:“我自己來。”
“啪嚓”“啪嚓”按了兩下,點燃了煙。
“哎呦,奎哥你這打火機是純銅的吧?”李肖驚訝地看著黃大奎手中的打火機,一把“奪”過來,在手中反覆欣賞。
“啊?”黃大奎有點蒙,“不是……是?我也沒注意啊。”
“哥,咱倆換唄。”李肖把自己的打火機往黃大奎手中一塞。
“奎哥,我這個雖然不如你這個,但也挺好。港城朋友給我帶回來的,度澎浪聲1000元呢。”
“我艸!”
就算黃大奎作為煤炭銷售的老大,手中來往資金無數,1000元一個打火機還是太TM過分了點兒。
假如將那時的萬元戶對標現在的百萬元戶,那這把1000元打火機就等於二十一世紀10萬元。
“一萬元聽個響”算炫富,那“十萬元聽個響”呢?
其實,隨著工藝水平的發展,在二十一世紀這種打火機遍地都是,幾百元一把。
但在八十年代,這絕對是至尊精品。
黃大奎大氣地揮揮手:“無所謂,你喜歡就拿去。”
他“叮”一下、又“叮”一下,擺弄著浪聲打火機,慢條斯理地說:“哥給你說句話倒是無所謂,不過……”
“叮鈴鈴!”
桌上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喂,誰呀?師傅?找李肖?”
電話是任忠江打過來的。
他告訴黃大奎,生子的兄弟,開了兩輛卡車來裝貨。
沒拉夠數, www.uukanshu.net 就壓了李肖的工具、撞了“倒騎驢”。
來了個叫黃二旺的家夥,不讓車離開,還差點兒打起來……
打完電話,黃大奎不停地擺弄著“浪聲”,覺得不做點啥有點兒不仗義,畢竟還有師傅任忠江。
“你跟我師傅關系鐵,咱倆也不能差了。”黃大奎一臉仗義,“讓我司機,開單位那輛吉普車車送你過去。”
黃大奎的司機專程送李肖,看在別人眼裡,說明李肖在黃大奎面前“有面兒”“好使”。
這是做給生子看的——李肖是我黃大奎的人。
“謝奎哥!”
李肖堆起笑,起身給黃大奎倒茶。
手一抖,將茶盞打翻,險些掉到地上。
李肖一手扶茶盞,一手拿抹布擦桌。
擦完桌子,再看茶盞,李肖又“哦!”了一聲:“天呀!哥你這兒怎全是寶貝?”
“哦?是嗎?”黃大奎很高興,有點兒掩飾不住。
“你這茶杯是古董吧?”李肖將茶盞倒過來,仔細研究底座。
“真TMD會演戲。”黃大奎在心裡笑罵,“還古董,那生子都沒聽過這個詞兒。”
“哥,我給您找人鑒定鑒定。”李肖迫不及待地說,“要是真的我就要,先付訂金2000元,假的你再退給我。”
“哈哈哈,你小子喜歡就好,無所謂,真的假的都送你啦。”黃大奎緊鎖的眉毛舒展開來,昨晚的陰霾去了一半。
他抄起電話打給司機:“把吉普車開過來!”
然後拍拍李肖肩膀:“哥陪你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