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胡安的話,艾爾莎更加羞愧難當。她埋下頭摸出一隻小瓶,透過無色透明的玻璃能看見一坨閃爍著熒光的綠色半流體。
“這是奧伯龍的唾液提取物,產生它的奧伯龍據說早在一千年前就消失殆盡了。”
一面告訴胡安藥膏的來歷,艾爾莎拔開蓋子,將小瓶倒懸於胡安的傷口上方。
在重力的作用下,奧伯龍的唾液提取物拖成一條筷子粗的長長“瀑布”,緩緩灌入還在不住往外流血的傷口中。
最後,原本敞開的傷口完全被糊上了一層綠色,熒光有生命般四周的血肉擴散,引導著它們飛速生長複原。
不多時,看不見的內髒與看得見的肌肉一齊愈合,隻留下粉色的皮膚暗示著這兒並非原裝貨。
“藥膏的療效好過頭了,弄得我忍不住想抓一隻奧伯龍回家圈養,光靠收集它的唾沫就能賺很多錢。”
艾爾莎覺得自己本該為有力氣做白日夢的傷者笑一笑,但一想到對方只剩三年的壽命,她又笑不出來了。
胡安將她的表現看在眼裡,心想現在還不是對她坦白不老泉之杯存在的時候,畢竟嚴格說來兩人認識還不到一天。
當各有心思的兩人不謀而合地陷入沉默時,伴隨著一聲震耳炸響爆發,船體猛地晃動起來。
船體劇烈搖晃產生的力量將胡安與艾爾莎拋飛到鑲嵌在牆壁的書架上,一本本航海書籍從架子上跌落,毫不留情地砸在他們身上。
“這次又出什麽意外了,今晚就不能讓我歇一會嗎?”
胡安丟開蓋住臉的硬殼書,剛要衝到甲板上,想了想又縮回船長室內,從半掩的房門內探出隻眼睛朝外看去。
離黑疣豬號不遠的地方,一艘沒有懸掛旗幟的雙桅帆船與它並肩而行。6個幽深的炮口正對著它,亟待再次發出來自死神的尖嘯。
雙桅帆船的甲板上,三十多名衛兵分散四處各尋位置,平舉著的火槍隨時準備擊發。
胡安露出頭的瞬間,幾名聚集會神的衛兵立即對準他扣下扳機。
好在滑膛槍對遠距離目標的命中率堪比灰狼愛上茶杯犬的概率,這幾發子彈完全沒對他造成威脅。
甲板下的水手們繼藏身處突遭炮彈轟炸,又聽到火槍射擊的聲音,躁動的心終於沉不住了。
他們掀開通往上層甲板的格子門,手腳並用地爬上來,指向船長室的同時激動大喊。
“大人,您要找的凶犯就在船長室裡,求您趕緊擊斃他們,救救我們吧。”
然而回應他們的既不是表彰也不是勸慰,而是毫不猶豫的一輪齊射。
亂飛的彈雨依舊是彈雨,單發子彈的精準度不會影響齊射的威力。
衝出甲板的幾名水手立即被射成了蜂窩,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前撲倒,徒留下一片擴散的血泊。
撇著嘴縮回船長室,胡安細細回憶剛才看到的景象。這驚鴻一瞥裡,除了大炮和衛兵,他還記住了兩個與眾不同的人。
通過情報販子付錢才能撬開的嘴,胡安認出了他們分別是總督迪金森和他的副手之一佔卜家卡爾貝。
卡爾貝有什麽手段大家一清二楚,這家夥剛上任時為了表現自己把具備的超凡能力全用了個遍。
無非是通靈和催眠,再加上時靈時不靈的預知夢,戰鬥根本輪不上他。
迪金森則不同,除了顯然受到超凡因素影響的兩米三身高外,這位總督大人從不暴露自己的超凡能力。
島民們只知道所有試圖暗殺他的人都出現在了絞架上。
不過現在想這些也無濟於事了,畢竟胡安被堵在了船長室裡,別說近身肉搏,探個身子出去都得被人打成篩子。
“哪個不長眼的家夥敢打我們的船。”
艾爾莎捂著被書角砸得鼓起個包的腦袋從書堆中爬起,也想到門外看個究竟。
胡安連忙一個箭步衝過去,按著她的肩膀讓她坐回書堆裡。
“總督大人來尋仇了,帶著一整艘船和數不盡的彈藥。
“你知道總督有什麽超凡能力嗎?這關乎我們之後怎麽對付他,如果有機會的話。”
抱著最後一絲希望,胡安向艾爾莎問道。
“沒見過。”
“那你還敢頭腦一熱殺他家公子。”
“你都說了是頭腦一熱嘛,再說他兒子當時在乾神靈都不忍看壞事,我怎麽就不能殺了。”艾爾莎反駁道。
胡安被嗆得一哽,這理由還真挑不出什麽毛病。
“行吧,反正我也沒期待你知道。”胡安撫著下巴在船長室裡來回踱步,
“現在的情況是我們不能坐以待斃,必須先找個辦法逃出船長室,否則下一輪火炮齊射就能把我們和房間一起轟碎。”
胡安說完自己的打算想征詢一下艾爾莎的意見,畢竟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兩個腦袋總比一個好使。 www.uukanshu.net
誰知一抬頭就發現一具身高二米五的騎士鎧甲出現在房間裡,它的頭盔頂著天花板發出一連串哐哐聲。
再次身穿鎧甲的艾爾莎揮起大劍插入木板中,像拉鋸子一樣切割起離敵船較遠的那一片牆壁。
“你的鎧甲不是被扔在了船外面嗎?”胡安瞪大眼睛。
“是傳送法術,解除鎧甲不是把它打回基本元素,而是將它傳送到一個隱蔽的地方以待下一次使用。”艾爾莎鋸木頭的同時解釋道。
胡安布滿血絲的眼睛頓時亮堂起來。
“你還會傳送法術?太好了,趕快把我們傳送走吧。”
“會的不是我,是我的靴子。”鎧甲內傳來底氣不足的嗓音,“我的靴子是一件超凡物品,它的傳送功能僅限於鎧甲。”
“好吧,那我來幫你把牆壁弄開。”
正當兩人與牆壁作鬥爭時,6道炮聲先後不一地響徹海洋。兩枚實心鐵球飛入船長室,擦著胡安的肩膀衝破正被切割的牆壁,撞出好大一個豁口。
“看來不用費功夫了。跳!”
胡安拉著艾爾莎一起順著炮彈打出的豁口跳入海水中,只見一圈水花揚起又砸落,兩人再不見蹤影。
火炮襲擊不休止地繼續著,黑疣豬號的三根桅杆都被鏈彈攔腰折斷,風帆艦沒了風帆自然停了下來。
為確保火力一個不落地灌進凶手藏身的艦船,總督迪金森命令衛兵們將風帆全部收起,讓自己船也跟著停止。
殊不知通緝令上的兩人正潛在海水中,沒有聲息地朝他的雙桅帆船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