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子巷是附近最大的巷子,其內有七八條胡同,將近三百戶人家。
紀無傷走在其中,神情淡然。
他不知道那與王珍商量對付自己的人是誰,但相比王珍,此人更加狠辣,在自己臥病時便要動手殺人。
這樣的狠人,留不得。
街上很平和,但巷子中卻是有兩夥人起了衝突,最終不知是誰動了刀子,血流了一地。
見此,兩方人默契的離開,包括那名傷者,也一言不發的離開了。
來到黑衣人消失的地方,紀無傷看了看四周,找了一處容易攀爬的地方,悄然伸出一個腦袋觀望。
裡面是一個兩層小樓,比自家的院子小一些,不過從布置上來看,這裡常住的,應該是個女子。
結合黑衣人能夠在王珍手中買鎮海司的名額來看,此人很有錢,估計背景不小,此地應該是其養外室的地方。
此刻那對狗男女應該在歡好…
念及至此。
他小心翼翼的翻牆而入,靠近小樓,果然聽到從裡面傳來的靡靡之音,女人的聲音很大,他猶豫了一下,站在門口默默等待著。
他並不知道怎麽殺人,只是心中代入自己。
歡好時應該是要鎖門的,這個時候入內,可能被發現,可能不被發現。
那黑衣人應該不會久留,其出門的那一刻,是警惕性最小的時候…
房中的靡靡之音很快便消失了。
看的出來,男人的腎有些不健康。
紀無傷捏了捏手中的匕首,默默模擬著待會如何動手。
咯吱~
程勇赤裸著上身,哼著小曲兒,開門而出。
他心情很好,雖然巴結上趙員外的過程有些屈辱,但這些年過去,他早已習慣。
只是…
噗~!
忽的一捧細沙迎面撒來。
程勇心中一緊,猝不及防下,緊閉雙眼。
啐!
口水噴在程勇的面上,他心中又驚又怒。
這是哪裡來的野路子,灑沙子,吐口水,什麽鬼東西。
但腳下動作不慢,迅速後撤,身上肌肉緊繃,宛如塊塊石頭堆疊,雄渾的氣血讓紀無傷面色有些不好。
至少是骨境高手!
“你是誰!?”
程勇大喝一聲,身為練武之人,他反應飛快,雙臂連掃,衝著沙子口水過來的地方便撲了過去。
沙子的效果很差,但紀無傷沒有找到石灰,只能用沙子代替。
程勇是老江湖,不知對方手中是否有刀子,仗著身高腿長,便向紀無傷所在位置橫掃而去。
這是他在趙府中血來的武技,奪命連環腿。
此腿法能夠在出招間不斷連環變招,變化莫測,號稱連環奪命。
這門武技,他已經修煉到小成層次。
只是在下一刻,面露駭然,只因為那蒙面人手中驀然浮現一把柴刀。
他緊急收腿。
紀無傷持刀橫掃,另一隻手捏成拳頭,宛如折燕一般,在空中連折數次,虛實錯落。
砰!
拳與腿相接,紀無傷向後退出數步。
趙勇神情一滯,旋即面露喜色,變得猙獰起來。
“還以為什麽東西,只是個肉境也敢來找你爺爺的麻煩!找死!”
一次接觸,他便大致摸索到紀無傷的實力,出手間不再顧忌。
雙腿連環橫掃。
他動彈起來,全身氣血湧動,呼吸,心跳,都比紀無傷強大許多。
出腿三次,紀無傷一次都沒避開,第二次打落了他手中的柴刀,第三腳更是一腳揣在他胸口上,紀無傷忍不住倒退數十步。
但趙勇面上並沒有露出輕松,因為紀無傷就像是個瘋子一般,他能明顯感覺到,此人根本沒有避開的念頭,硬吃傷害,就是為了傷到他!
這是…死士!?
該死,自己何時惹到這樣的人物,能夠養得起死士的,都是城中真正的大人物。
這樣的人,趙勇想不出來自己是何時得罪的。
心中不免有些惴惴不安。
看了一眼大腿上的劃痕,問題不大。
“啊~”
房間中的女人聽到動靜,出門便看到程勇腿上的血跡。
尖叫一聲後,毫不猶豫的關上大門。
門上落栓的聲音清晰可聞。
紀無傷嘴角抽動。
“拳腳毫無章法,刀法更是稀疏平常,你這樣的死士,真是不專業。”
程勇眼中閃過一抹惱恨,陰冷的看著紀無傷,面上盡是猙獰。
他緩緩靠近,像是一匹惡狼。
紀無傷站在原地,皺了皺眉。
三種混毒,竟然這麽久都沒有發作,是眼前這黑衣人太強,還是自己的毒太垃呢。
之前的口水要是沒有被程勇吃掉,但自己之前可是在柴刀上吐了好幾口的。
“你有沒有感覺到難受?”
紀無傷忽然開口。
程勇一愣,“你能說話?”
這年頭,死士殺人都還跟人說話了?
“惡心?眩暈?想吐?或者無力什麽的,都沒有嗎?”
“什麽意思?”
程勇話音剛落,整個人忽然愣住,一種前所未有的虛弱感瞬間如潮水一般湧上。
“你!你下毒!”
紀無傷見狀,雙眼一亮,“什麽效果?”
混毒他還沒用過。
殺不殺程勇暫且不急,大不了丟條命就是,這混毒的效果,自己還不知道呢。
“卑鄙!”
程勇面上浮現一樣的脹紅,且隨著他話音落下,面上的紅變成黑色,就像是即將壞死的肉一般。
在臨近紀無傷身前的時候,終於撐不住。
噗通~
程勇最終還是倒下了。 www.uukanshu.net
紀無傷有些無語,他還想打聽一下他背後是誰,除了王珍還有誰是同夥,沒想到這麽就死了。
他當然不會就此覺得萬無一失,他上前仔細觀察了一下程勇的樣子,看著程勇氣若遊絲,完全無法說話的樣子,猶豫了一下,一刀抹了脖子。
“這就是專業!”
程勇瞪大眼睛。
血瞬間噴湧而出。
一切結束了。
程勇赤身出來的,也沒包可舔,紀無傷迅速收拾了一下現場,旋即快步走出。
等到走出院子,便看到程勇那相好的女人正打算在後面翻牆而出。
紀無傷看了一眼,沒有繼續,助跑借力翻牆而出。
胡同中沒人出來,他快步離開。
在一處無人巷子迅速脫掉外衣,露出內裡的灰色麻衣。
直到走出許久,紀無傷才重重的坐在地上。
之前程勇的兩腳造成的傷勢似在這一刻才感覺到痛苦,身上腎上腺素的大量分泌,讓他失去了對疼痛的感知。
一切平息,他才有心思查看自己的狀態。
肋骨有些骨折,好在沒斷,還有就是小臂有些疼,應該有些骨裂。
但這些小傷勢,在殺人這樣的大恐怖之前,算不得什麽。
這是紀無傷第一次殺人,也許是他之前自殺過的原因,他殺人的反應是有些平淡的,既沒有過度激動,也沒有什麽太大的波瀾,甚至有種意猶未盡的感覺。
盡管在來時他已經做好了丟掉性命的準備。
但好在,半年的修煉,總歸沒有白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