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血的砍刀攜帶著風雷之勢,狠辣的衝著紀無傷面門劈下。
宕!
長刀與長刀的碰撞聲在寂靜的夜空中無比響亮。
借著月光,紀無傷看到了襲擊自己的人影。
這是一個約莫三四十歲的漢子,身穿粗布長衣,胸前一灘血已經暈開,邊緣有些乾涸的跡象,感受到虎口的反震,漢子面上露出一抹難看。
一個小小的巡捕,竟然有如此功夫?
他差一步便是骨境武者,手中有斬風刀武技,偷襲之下,竟然被一個小巡捕擋住了?
至於襲擊紀無傷的理由,無外乎驚弓之鳥,今日被糞幫的人暗算,他一路逃出來,看誰都感覺是要害自己,更何況糞幫的人一向與巡捕房的人交好,之前紀無傷嗅血腥味的時候,目光在暗巷中掃了一眼。
他便以為紀無傷知道自己的下落後,會告訴糞幫的人。
他必須先下手為強。
終究是老江湖,只是一擊不中,他果斷開口。
“誤會!某是大熊幫黑堂堂主,遭了惡人暗算,以為你是那幫人的同夥。”
說著,便從懷中摸出一個東西,丟向紀無傷。
“小兄弟莫怪!”
月色下,兩片金葉子閃閃發光。
紀無傷看了一眼,竟然兀自收起刀,“既然是誤會,那閣下便快走吧。”
“啊!”
呸!
紀無傷瞅準,毫不遲疑的撒了一些粉末,同時吐出口水,繼而迅速後撤。
萬毒經的確奇妙,但如今他的境界太低,能夠排毒的手段有限,吐口水紀無傷自己都有些惡心,於是便將體液排出後曬乾,弄成粉末。
到底是自己產的,一把下去也不心疼。
其實毒藥這種東西,並不是黑幫混混打架不願意用,而是因為價格昂貴,在戰鬥中,想要讓人中毒,最好的方式便是口服或者塗抹在刀上,若是像灑石灰那樣,首先需要量大,效果好,才能在短時間內產生效果。
這就太奢侈了,誰家混混經得住這樣造啊,就算是一些流竄大城間的通緝犯,也沒這個資本。
漢子呆住了。
這是什麽路子!?
緊接著便是難以置信。
剛剛那小子,朝自己嘴巴退口水?
屈辱,莫大的屈辱!
多少年了,不管他身份如何,何時被人如此對待過!
“你該死!”
他低喝一聲,提著刀便追了過去。
但他並未注意到,空氣中那些他自以為是石灰的粉末,一部分慢慢附著在他胸前傷口上。
紀無傷面色冷然,將那人引入黑巷中,當即轉身與其大戰。
漢子受了重傷,體內血液本就運轉的很快,一路強撐著,又中了毒,十余招之後,便轟然倒地。
臨死前,一臉不甘的看著紀無傷,眼中盡是怨毒,他死前最恨的人,或許就是紀無傷了吧。
紀無傷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忍不住皺了皺眉。
終究是缺乏實戰,刀法有沒有實戰過,純是野路子,哪怕對方重傷,糾纏這麽久,他手臂也被劃出一道長約十公分的口子,傷口很大,最深處幾乎能夠看到骨頭,所幸皮境有成,能夠略微控制鮮血的湧出。
一日之間連殺兩人,盡管知道都不是什麽好東西,但紀無傷依舊有些無言。
很快,他平息了一下心境。
用力纏住傷口,收起佩刀,從腰間取出小匕首,狠狠的刺了屍體幾刀,確定真的死了。
巡捕佩刀造成的傷口很容易辨認,沒必要惹麻煩。
開始舔包。
很快。
他從漢子懷中翻出十余片一兩左右的金葉子和金豆子,二十余兩碎銀,總價值超過二百兩。
毫無疑問,這是一筆巨款,以紀無傷如今的俸祿,積攢下來要十余年。
除此之外,還有一本小冊子以及一張獸皮。
小冊子是一門武技,名喚斬風刀!
獸皮上記載的,好像是一種藥方,紀無傷沒有細看。
紀無傷環顧四周,趁著夜色正濃,匆匆消失在夜色中。
大約片刻後。
幾道人影牽著一條狗出現在黑巷口,看著倒地的黑堂堂主,面色難看。
見到屍體,當即邊有人蹲下身子檢查。
片刻後,站起身來,衝著為首那人微微搖頭,“幫主,檢查過了,有中毒跡象,胸口和脖頸上的傷口應該不是一人,還有,身上的東西…沒了。”
為首一人人高馬大,此刻面色陰沉的幾乎要滴出水來。
他轉身看向被一人,“劉一杓!你需要給我一個解釋,這就是你說的和解?”
劉一杓皺眉,“不是我的人,我問過了,錢壯出逃的事情,幫中只有三個人知道,他們沒有殺了錢壯。”
鄭雄目光閃爍著火焰。
他費勁千辛萬苦,才從藥王谷廢墟中找來的寶物,還未來得及看,就被幫中的叛徒盜走,相較而言,金錢上的損失,根本算不得什麽。
“劉一杓,你必須給我一個交代。”
劉一杓沉默許久,緩緩點頭,“若真的是我糞幫的人做的,我會給你個交代,但若不是我的人,我無能為力。”
鄭雄當然不滿,冷哼一聲,想要放些狠話。
但最終沒有開口。
大熊幫與東糞幫背後的大佬如今聯手了,他們這樣的人,自然也不能再繼續鬧下去了。
“必須要查到,錢壯拿了老爺子的賀禮!”
“這…”劉一杓悚然一驚,終於知道了鄭雄為何如此憤怒。
……
……
紀無傷返回家中,才緩緩松了口氣。
錦娘很開心的親了紀無傷一下,這才想到一旁的林三娘,面色羞紅道,“哥,我去給你打水洗腳。”
林三娘很快便發現了他受傷的事情, www.uukanshu.net血腥味是很明顯的,她看了一眼錦娘,拉著紀無傷到一旁。
“怎麽了?”
“今日去巡邏,碰到耍刀子、幾個不知輕重的毛頭小子,已經被送到巡捕房了,看看明日能打多少錢吧。”
紀無傷無所謂的說道。
林三娘不知道信還是不信,但錦娘進來了,她也沒有多問,幫紀無傷處理好傷口,便離開了。
紀重也是巡捕,之前受傷,也都是林三娘處理的,她很熟練。
打水回來的錦娘看到紀無傷的傷口,嘟著嘴便要哭,被紀無傷哄住,說了剛剛對林三娘說的話。
“前幾日你不是想吃赤金玉米面嗎?我找到個路子,到時候給你弄些,咱們一起吃。”
玉米面算是一種精細糧。
這裡提一下,棒子面與玉米面,是兩種不同的東西。
棒子面,是將玉米連同棒子、杆子一起打碎,吃起來喇嗓子的東西,而且,根據形成時玉米的多少,棒子面的價格不一,最便宜,只需五錢左右。
玉米面,則是上等玉米脫粒打碎而成,吃起來很是細膩,但價格很貴,一斤至少三十錢,紀無傷聽說黑市中,有供給皇家的‘殘次品’,一斤以銀兩為單位售賣。
錦娘從小到大便是紀無傷的媳婦,對她而言,紀無傷便是一切,這時候連貪吃的本性都壓下了。
還要說什麽。
便被紀無傷捏住腮幫子,“再說話,明天不許你吃肉!”
“哥~”
“睡吧。”
“哥,你受傷了,明天吧…”
“那裡好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