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彌漫著濃鬱的血腥味。
男人的慘叫從也不遠處傳來。
我順著聲音走過去,鮮紅的血灑在純白的雪地上,宛如一朵朵盛開的鮮豔的花。
地上盡是殘肢斷臂。
這裡仿佛一個屠宰場,幾個妖正在肆意地折磨著他們的獵物。
一雙巨大的黑色翅膀映入眼簾,黑鷹張著嘴向掛在樹上的人俯衝過去,我認得那人,他就是剛剛下馬,自以為是地為我求情的人。看著他狼狽的樣子,有些心軟,於是我將撿來的令牌扔向黑鷹,然後跳起來,將那人救下。
令牌砸中黑鷹的嘴,他哀嚎一下,化為人形,站到我面前,瞪著我:“沐陽,你幹什麽?”
我被他看得發毛,在場的其他妖也紛紛化為人形,把我圍在中間。
我有些慌亂,但還是強裝鎮定,抬起頭,看著他們,指著我懷中不知名的人,“這個人我要了!”
看著他們銳利的眼神,我咽了咽口水,“各位哥哥姐姐,把這個人給我好不好?我最近在研究一種新藥,需要人來試藥,各位行行好,行不行?”
招搖山的妖大都恨凡人,聽說我要用這個凡人試藥,眾妖的眉頭舒展開,擺擺手,紛紛答應。
黑鷹皺著眉,一邊揉著自己的嘴唇,一邊跟我抱怨,“你要他說一聲就好了,幹嘛砸我,很痛。”
“對不起嘛,我怕你不小心弄死他。”我陪著笑。
“弄死了那還有很多啊。”黑鷹指了指在地上哀嚎的人。
我的心揪成一團,我想救下這些人,可我若救他們,可就把在場的妖得罪遍了,我垂下眸,“我回去煉藥了。”
我將救下的人的胳膊搭在肩上,鮮血從他的袖口滴下,落在雪地上,我這才注意到,他的右手不見了。我看著地上的斷手,拍拍他的臉,“嘿,你看看那個手是你的?”
他沒回答,暈死過去。
“真沒用。”我解下腰間的袋子,將地上的斷手收進去。這袋子叫乾坤袋,是哲睿送我的,據說能裝下天地,沒想到有一天我會用它來裝凡人的斷手。
我轉身離開,在很多人的哀嚎中。
我想,那哀嚎聲,我這輩子都忘不了了。
我幾乎將帶回來的斷手試了個遍,才找到一隻合適的,應該是他的吧,我也懶得再試,就這樣吧,反正他也就活那幾十年,有的用就行了。
他傷的很重,昏睡了三天。
那天,我像往常一樣,在院子裡的梧桐樹上吹笛,身後忽然傳來門推開的聲音,我回過頭,他就站在那兒,呆呆的看著我。
“你醒了?”
我原以為他會躬身作揖,做一個正式的自我介紹,對我千恩萬謝,可惜,凡人的心思難猜的很。
“妖女!”他瞪著我,好像與我有什麽深仇大恨似的,“你究竟想幹什麽?為何不殺了我?”
“你有沒有禮貌啊,我救了你的命誒!”
“你是妖,能安什麽好心……”
“停停停!”我打斷他,我不想解釋,也懶得解釋,我救他也只是一時心軟,“等你傷好了就趕緊走,我不安好心,你在這兒太危險了。”
他看著我,沉默著不說話。
“對了,那隻手應該是你的吧。”我指著他的手問。
他看了看自己的右手,皺起眉,大概是在回憶那天的事吧,片刻後,他緩緩開口,“你與那些妖是朋友?”
“與你何乾?”
“既如此, www.uukanshu.net 你何必救我?”
“想救就救了。”
“你為何不救其他人?”
“不想救就不救嘍!”
他看著我,皺著眉,“看你樣子,你應當是學醫之人,醫者仁心,你怎麽能見死不救?”
“我是會醫術,可沒什麽仁心,我要那玩意兒沒用,”我從樹上跳下來,走到他身邊,拍拍他的肩膀,“你好好養傷,好了就趕緊走吧,不然我哪天心情不好,就殺了你解悶兒。”
他在我這兒又住了大約五日,開始的兩日他不吃不喝,每日神神叨叨地要找黑鷹他們報仇,連做夢都在喊報仇。我懶得理他,命是他自己的,他若一心求死,我也沒什麽辦法。可後來他說夢話的聲音實在太大,吵得我睡不著,於是我把他的撬開,喂他吃了一株忘憂草。從此,他不再喊著報仇,在我這大吃大喝,我本以為他傷好了就會走,可他居然賴上我。
“姑娘,在下薛洋,夏國鎮國將軍麾下,奉大王之命來請哲睿先生為王后看病,如今哲睿先生不在,求姑娘跟我走一趟。”
我數不清這段話他說了多少遍。
“不去!想求醫就她來這兒……”
“姑娘,王后娘娘鳳體抱恙,病入膏肓,實在是無法長途奔波。”
“那等死好了,她連來這兒的力氣都沒有,想必也快死了,我不醫將死之人。”
我自以為我話說的絕對又無情,可薛洋不屈不撓,每天在我耳邊念叨,在第五日,我終是屈服於他的無盡頭的念叨中,答應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