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展兒留他過夜,冬兒拒絕了,他說想一個人走走,其實是想一個人故地重遊。來到當年的郡主府,大門緊閉,冬兒功力還沒恢復,隻得找了些破箱子墊著,爬到後院的牆頭,翻牆進去。郡主府裡黑布隆冬的,冬兒剛摔倒地上,就聽到遠處似乎窸窸窣窣有什麽聲音。冬兒一驚,以為有什麽賊人,小心翼翼的走過去,發現是野兔。冬兒拍了拍胸口,放下心來,又自嘲道:“真是自己嚇自己,哪個賊人敢來郡主府。”當然了,自己不算。
雖然郡主府漆黑一片,冬兒還是靠著記憶,準確地來到了當年白耀昱住的院子。借著月光,冬兒看到院子裡的樹似乎更加粗壯了,想當年,自己第一次來到這院子,就是被在這棵樹上落下的雪給嚇跑了。那時候是深冬,現在卻正是初秋了。
沿著牆,冬兒踉踉蹌蹌地摸到了房間的門,輕輕一推,便開了。房間的家具還如同當年離開時那般擺設,手指在桌子上劃過,竟然是一塵不染。冬兒轉頭望向書桌,這裡,當年自己在這個房間醒來的第一個清晨,看到的便是坐在這張書桌前練字的白耀昱。他問她,自己可不可以也讀書識字,她允了。自那起,自己命運的齒輪開始轉動。
冬兒緩緩走到那書桌前,依然是一塵不染。晚上喝得太多,此時冬兒暈暈乎乎有些困了,視線也開始模糊。之前走得便踉踉蹌蹌,此時開始有些站不住,險些摔倒,下意識得去扶書桌,手落下扶住的竟是一隻胳膊。隨即冬兒便跌入了一個懷抱,冬兒抬頭看清來人,竟然是白耀昱。冬兒知道自己醉了,月光下白耀昱的樣子有些模糊。可是冬兒貪戀這份溫暖,冬兒攀上白耀昱的肩膀,“郡主……”
懷抱有些一僵,冬兒並沒有感受到,自顧自得瞎說道:“郡主,你練完武回來了?冬兒還沒來得及暖床,您先去沐浴,冬兒這去給你暖床。”冬兒似乎在說著當年的時光,那幾年的晚上,白耀昱在外面練武,冬兒在屋內看書,白耀昱練完舞洗完澡上床後冬兒已經給她暖好了床。冬兒說完,便欲站起身往床那邊走。但他腳步不穩又險些摔倒,下一秒就被白耀昱抄起,抱到了床上。
冬兒倒在床上,下一刻又坐了起來,看到坐在床邊的白耀昱,連忙把自己的衣衫給拉開。白耀昱不解,按住他的手,“你這時作何?”
冬兒抬眼,迷離的看著白耀昱,道:“等會李媽要進來了,得讓她看到我這樣才行。”當年,冬兒便是如此,甚至在自己身上掐出來幾處吻痕。
白耀昱按著他的手,有些用力,喃喃道:“對不起,以前委屈你了。”
“郡主,躺下吧,等會李媽叫我們起床。”冬兒拉住白耀昱的手,將白耀昱拉進了自己的被子裡。
白耀昱順勢躺下,轉頭,便看到冬兒那雙眼睛,眼神流轉正盯著自己。
見白耀昱轉頭看向自己,冬兒委屈道:“郡主,冬兒不想你與他人親近。”冬兒環住了白耀昱的肩膀,將自己埋在她脖頸處,哭訴著:“冬兒心儀郡主,冬兒自私,想霸佔郡主。冬兒不喜郡主與他人親近,尤其是春兒哥哥。他還想給您下藥,我自是不能讓他如願。”冬兒說話著呼吸一下一下拍打在白耀昱的脖子上,冬兒感覺到自己抱著的那副身體越來越熱。
冬兒迷迷糊糊抬起頭,看到了白耀昱的那一雙紅唇,“冬兒不願郡主被春兒佔了便宜,冬兒想,冬兒想……”說著冬兒朝那雙紅唇尋去,輕輕得吻了上去。冬兒感覺渾身酥麻,一陣暖流湧上,一股衝動被喚醒。
這個吻濃烈又綿遠悠長,冬兒感覺渾身舒暢。翻身正想摟住那份暖暖,卻感覺床榻空空,冬兒睜眼,突然發現天已大亮。冬兒一愣,自己這是在哪醒來了?猛然坐起來,才想起來自己昨夜偷偷來了當年的郡主府!而眼前熟悉的一切正在告訴自己,自己的確是在郡主府當年白耀昱的房間內睡了一宿!
難道昨晚的一切不是夢?冬兒低頭看了看自己,上半身的確衣衫不整,可是下半身卻完好無損,一切證明著昨夜什麽都沒發生,看來的的確確是夢。冬兒這時才發現脖頸有些疼,昨晚睡落枕了?冬兒揉了揉脖子,也來不及想太多,這天都亮了,得趕緊離開,不能被人抓到自己偷溜進郡主府。冬兒整理好衣衫,疊好了被子,將門打開一個縫,看到外面的院子裡空無一人。這才放心得打開門,準備溜出去。
卻沒想到,這個門剛一打開,門外兩側站著的下人便側過身來向他行禮,並端上了洗漱的水盆。
冬兒一愣,這是什麽情況?
這時聽到旁邊傳來一陣腳步聲,一個聲音響起:“陛下交代了,你洗漱好後去見她。”
冬兒轉過頭,看清來人不禁有些意外,“鄭九公子?你怎麽會在這?陛下?陛下也在這?”冬兒腦子凌亂,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鄭九卻似乎不太喜歡冬兒,語氣裡有幾分怒意,“你趕緊洗漱吧。”
冬兒自然知道鄭九不喜自己,也不跟他計較,洗漱起來。只是感覺一束目光緊緊盯著自己,抬頭髮現正是鄭九,他此時狠狠盯著自己的脖子,眼神裡又是吃驚又是嫉妒。冬兒在盆裡水的倒影下看了看自己的脖子,這才知道為何鄭九那般眼神看著自己的脖子了,那裡有一處非常明顯的吻痕。看來昨夜的事情,也不完全是夢啊。
不知為何,看到這個吻痕,加上九兒的目光,冬兒此時心情大好,用毛巾擦臉時還特意將脖子那處露向在九兒的面前。
九兒氣得跺腳,卻又無可奈何,自己明明和眼前這個人長得有幾分相似,自己又他年輕許多,為何陛下卻寧願要這個老男人,都不要自己。昨夜,陛下本還在前廳商議正事,卻在聽到冬兒來了院子後便迫不及待地回了房間找他。然後一整宿都沒有出來,他們孤男寡女在屋裡獨處了一整夜,九兒越想越氣,轉過身去,不再看冬兒。
跟著九兒來到前廳,發現當年總是舞郎的前廳,此時擺著一個地圖。白耀昱正和幾人圍在地圖前,商談著什麽。白耀昱見冬兒過來了,和他打了招呼。身邊的幾個人也停了下來,轉過頭看向冬兒。
“這是一雪閣閣主,冬閣主。”白耀昱給眾人介紹道。汪良升和林軒冬兒是認識的,另外兩個人便是許可青和華姐。白耀昱介紹完,轉頭對他們四人道:“先喝杯茶歇一下吧。”說完便將冬兒帶到了側廳,冬兒這時發現白耀昱露在外面的脖子,也赫然一個深紫色的吻痕。
冬兒臉上一熱,手忍不住抬起,觸到白耀昱的脖子,“陛下,昨夜?……”
“把你打暈了。”白耀昱說得平靜,讓冬兒坐下後,便轉了話題:“龔塵青在北潭的案子破了?”
“啊,哦,哦……破了,不是……是銷案了……”怪不得早上醒來脖子那有些疼……冬兒沒想到白耀昱竟然問這個,便將事情簡短得給白耀昱說了去。
“也好……”白耀昱話題一轉,“睿年何時從楠州回來?”
冬兒心下一驚,白耀昱怎麽知道自己放任睿年去了楠州?有些尷尬,“陛下……”
“走時可有說定歸期?”白耀昱繼續問道。
冬兒搖搖頭,“不曾,應該不多日就會回來了。”
白耀昱似有些不滿,也沒多說什麽。過了一會,抬頭望了望冬兒,“朕在北潭還有些事情要處理,一時片刻應該不會回京。你想留在北潭的話郡主府你可以自由出入,你若是想先回京城,朕便派人先護送你回去。”
白耀昱交代了一下,便起身又回了正廳。 www.uukanshu.net
留在側廳的冬兒倒是對正廳的討論聽得清楚。
“陛下,咱們不能耗太久。我的兵從南珉過來,本就需要些時日,若是到了北潭再拖些時日,被西魅和北原打探了消息,提前做好部署,咱們便是失去了先機。”許可青道。
“我們的舊部大部分已經集結在北潭,最晚後日便可全部抵達北潭。雖然我們的舊部都是扮做了百姓模樣來的北潭,但這麽多人集結在北潭,北原那邊不出幾日便會得到消息。”華姐的聲音。
“陛下,宮內的情況雖然已經控制住了,只是可以確保消息不會從京城的宮內傳出來。臣也讚成按咱們的第一個計劃,五日後便出戰。”林軒道。
“汪良升,你按計劃,先去楠州城吧,與咱們先前安排在楠州城內的人匯合。過幾日等我們消息,屆時,務必安撫好城內百姓。”白耀昱發話。
“臣今日便啟程,前往楠州。”汪良升的聲音。
“睿年在楠州,以防萬一,你找到他,讓他這兩日先回來吧。”白耀昱有些擔心得叮囑道。
“是。”汪良升話音剛落,便聽到離開的腳步聲。
“陛下,汪良升真的可信麽?”華姐輕聲問道。
“朕讓他做的是照顧好楠州百姓,並非攻打楠州。”不是白耀昱不信任汪良升,而是不忍讓他與自己曾經的國人兵戎相見。
冬兒這才反應過來怪不得剛剛白耀昱特意問自己睿年的事情,現在兩國交戰在即,自己卻放任睿年去了敵國。若是被北原的人認出睿年的身份,被抓去做了質子,後果不堪設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