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搖搖頭:“沒有什麽特別的啊,我記得那天是八月十五,白天我和阿凰一起吃的午飯。當時我們還說看看晚上有沒有客人來能給我們帶個月餅來,有的話第二天再拿出來我們倆一起分著吃。然後晚上我接客太晚,完事就直接睡了,也沒去隔壁看。第二天一早去看的時候阿凰就已經不見了。”
“那阿凰可有什麽親人朋友麽?”白耀昱問道。
男子想了想,道:“應該是沒有親人了,但是他和我提過有一個朋友,也是乾我們這行的,但是比我們高級點,能歌善舞的,在青樓乾活,聽說是找到了好人家,幫他贖身了。再好像就真沒聽阿凰說過什麽親戚朋友了。”
“你在這裡幾年了?阿凰又是什麽時候來的?”冬兒問道。
“阿凰可比我來得早,我來這也就三四年吧。我來的時候阿凰就在了,就已經住在隔壁。”
幾個人又來到阿凰的房間裡,想著找到些什麽線索,卻發現屋裡已經空無一物了。白耀昱不解:“阿凰的東西呢?”
男子歎氣,“都被人拿走了,自從知道阿凰失蹤了,大家都覺得阿凰是找到貴人了,不會回來了。東西留著也是浪費,大家就都過來,撿著能用的拿走了。”
冬兒好奇:“那你拿了什麽東西去麽?”
男子點點頭,回到家裡翻出來一塊手帕,遞給他們:“我看著帕子材質很好,雖然看著好像有點舊了,但這麽乾淨應是阿凰很在意的東西,我怕被人拿走,就收起來了。”
冬兒接過帕子,的確是上好的絲綢料子,摸起來絲滑柔軟,只是從輕微泛黃的顏色裡還是看得出來有一定年頭。冬兒被帕子角落上的那個“風”字吸引,將帕子帶“風”字那一角遞給白耀昱看,又問那男子:“他和你說過的那個朋友,是不是叫小風?”
男子想了想,點點頭:“好像是吧,我記不太清了。”冬兒想了想,男子應該是不識字的。
白耀昱想了想,又問道:“剛剛你說這邊有人失蹤,也不會有人報案。那這些年,你們這失蹤的人多麽?”
男子撇撇嘴,無奈道:“我來這裡三四年,知道的事情也不太多,有些人突然失蹤或許是因為遇到了貴人,要去享福了。”男子想了想,突然想起來什麽,道:“你們要是想了解更多的事情,可以找悠哥,他來這來得早,可能得有十年了,他知道的事情更多。”
“哦?那他住哪?”冬兒問道。
男子指了指更前方:“再往裡走,有個小房子門口長著一顆紅豆樹的,就是悠哥的家。”
冬兒有些疑惑得看著前方,“悠哥呆了那麽多年,還住著那麽偏?”
男子憨憨笑著,“悠哥有個性!”
幾個人順著小路繼續往前走,遠遠得便看到一顆紅豆樹,再走近時隱隱約約得便聽到了琴聲。所有人都有些詫異,帶著疑惑繼續向前走去,冬兒的注意力也都被那越來越清晰的琴聲帶了去。如此琴聲,就算是去青衣館表演,也不會遜色於他人。
琴音戛然而止,“你們是?”循著聲音望去,從窗戶看去,一名男子正坐在窗戶前的琴旁邊。
冬兒主動打了招呼:“不好意思打擾了,我們是有些關於阿凰的事情想和您了解一下,不知道您是不是悠哥?”
那男子聽明來意,點點頭:“進來吧,叫我悠悠就好。”只見悠悠身著一襲白衣,看上去伊然一個翩翩公子,就連雙手都帶著白色手套,讓悠悠整體看起來增加了幾分仙氣。
走進悠悠的房間,冬兒才發現雖然都是一樣的破舊小,可是和之前那些男子的房間完全不一樣。之前那些男子的房間房內有一股情欲糜爛的味道,屋內除了生活必需品便再無點綴,床上的被罩和枕頭也都有些發黃。可是悠悠的房間進來後完全沒有異味,反而有股淡淡的清香。屋內除了生活必需品,還有琴,硯台紙筆等這些修身養性但是似乎怎麽都和“窯哥”這個身份不搭的物品。冬兒轉頭再去看悠悠的床,乾淨的藍色,沒有任何泛黃的汙漬。
“其實我和阿凰不算熟,他的鄰居和他更熟一些。”悠悠一邊說著,一邊給大家倒上了茶,略有些尷尬得道:“我這只有碎茶,希望各位不要介意。”
冬兒搖搖頭,笑道:“怎麽會,我走了一路,正是渴了,多謝悠悠公子的茶水。”說完便喝了起來。
龔塵青道:“是這樣的,我們其實是想了解一下,除了阿凰以外,是否還有其他悠哥失蹤的事情呢?剛剛阿凰的鄰居說您在這十年了,所以我們才特此前來叨擾。”
“八年,今年剛好八年,還不到十年。”悠悠說著也坐了下來,“這裡其實經常有人啥也不說就走了,也說不上是不是失蹤,有時候長時間見不到人,大家都當是找到了好人家去享福了。”悠悠想了想,道:“但有些人走得有些突然和意外,比如阿凰,房間裡的東西什麽都沒帶走。”
龔塵青繼續問道:“那您還記得還有沒有其他人也是這樣突然就失蹤了的?”
“我認識的人不多,我就是記得盼妹,盼妹是三四年前失蹤的,是一個才15歲的孩子,長得特別瘦小,還有些跛腳,平時提桶水都提不動。那時候我見他可憐,就主動幫他提水,已經形成了習慣,他需要提水都會掐著點去水井那等我。最後一次見他的時候,他和我說有個客人很大方,給了幾十文錢。他年齡小,貪玩,剛好那陣子過年,他就跟我說想著去集市買點炮竹回來放,還問我有什麽需要買的他可以幫我帶。可是他就再也沒有出現過了。”悠悠歎了歎氣。
龔塵青若有所思:“瘦小?那阿凰呢?是不是也身材瘦小?”
悠悠點點頭, www.uukanshu.net 又搖搖頭:“阿凰的確比較瘦,但他和我差不多高,平時一個人提一個水桶倒還是提得動的。”
幾個人問完,準備離開,龔塵青看到旁邊的山林,問道:“這林子裡有人麽?”
悠悠瞅了瞅,搖搖頭:“除了我平時很少有人會去了。”
“哦?悠悠公子進林子裡是?”冬兒好奇。
“摘野菜野果子,有時候運氣好還能逮到野雞。”悠悠住得地方特別偏,周圍都沒有什麽窯哥住了,離林子的入口倒是特別近。
“逮野雞?”許是看著悠悠文質彬彬的樣子,龔塵丹有些不敢相信這樣一名文弱男子能逮住野雞。
“有捕獸夾。”悠悠指了指房間角落的捕獸夾。
冬兒看了看捕獸夾,非常簡單的小機關,有些擔憂的問:“這種野雞是不是能掙扎開啊?”
悠悠搖搖頭:“一般不會的,也就去年有一次被逃走了,夾子上都有血跡,還讓它給掙脫了。”悠悠想著不禁覺得有些好笑。
臨走前,冬兒忍不住好奇,還是問道:“悠悠公子,不知道你來這裡之前是做什麽的?”冬兒想了想,直接問為什麽要在窯子裡賣身似乎有些唐突,可是悠悠這琴聲,又證明他和其他那些窯哥絕不是同樣的人。
悠悠也沒想到冬兒會問自己這個問題,愣了愣,想了想,有些失落又似乎有些幸福,道:“之前,我是我妻子最疼愛的相公。”
悠悠這回答,把冬兒整不會了,沒想到想了半天委婉的問題卻還是問唐突了,從悠悠的眼神和回答,冬兒猜到了他妻子許是已經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