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風想了想,搖搖頭:“阿凰的生活極為簡單,平日裡都是在窯子裡呆著,如果不是出來見我,一年到頭估計也就能出來買幾次東西。”
一年才出來買幾次東西,冬兒不禁好奇道:“那阿凰平日裡吃什麽呢?”
“出來的時候會買一點米糧,他說他們那有人在那後山偶爾能抓到一些野味,如果有多的話也能給阿凰分一點。但主要還是靠客人接濟,客人有時候會帶一些吃剩的乾糧過去。”
“野味?”冬兒想到了悠悠。
“是的,不過阿凰說那後山只有一些體型較小的動物,最大的也就是野雞了,也沒有多大。也不好抓,抓到的還不夠自己吃的。自從去年和阿凰相遇後,我每次見他,都會給他些點心,只是可惜青樓那邊很難走開身,一共也沒見過幾次阿凰。”小風說完又有些抽噎。
冬兒隻好輕輕拍了拍小風的肩膀,表示安慰。龔塵青還是繼續問話:“那,小風有沒有什麽仇家?”
小風立刻搖搖頭,“應該是沒有的,窯子裡最多就是一些搶生意的窯哥可能會有些矛盾,可是阿凰跟我說他不去同那些人搶,平日裡除了和幾個鄰居打打交道,窯子裡其他的窯哥,他都不怎麽認識的。”
冬兒想到了阿凰在窯子那麽多年,房間還是那麽靠後面,的確應該是一個不喜搶生意出頭的人。
龔塵青想了想,又問:“那你要將阿凰接到嚴府的事情,都有誰知道呢?嚴老板將你接到嚴府,嚴府裡其他的人有沒有不滿?”想必龔塵青也是聯想到了剛剛正夫老爺的態度。
經過小風介紹,大家才知道嚴府後院一共三房男人。一個是正夫大相公,老爺嚴劉氏,和嚴老板是結發夫妻,嚴老板還未發達時劉氏便跟了她,嚴老板對他很敬重。後院的第二個男人,也是一名青樓男子,聽聞是當年嚴老板剛剛誕下大公子後,老爺光顧著照顧孩子,一時沒能顧上嚴老板,所以嚴老板便在青樓認識了二相公,還迅速有了身孕,便將男子贖身接回了府上。再後來大少爺年紀稍微大一點,大相公也多了一些時間陪嚴老板,兩個人感情很好,所以這些年後院再也沒有男人進來,八年前還有了嚴家的嫡長女。嚴家一共三個孩子,長子嚴琥和嫡長女嚴子菁皆是大相公親生子女,也是由大相公帶大的。而長女嚴子媚是二相公的骨肉,也是由二相公帶大的。
聽此,龔塵丹不免好奇,問道:“嚴子媚是嚴家長女,怎麽沒由大相公撫養?”因為在天安的大戶人家裡,侍男所生的子女,尤其是女兒,一般都是由正夫撫養長大,親身教導。這個不成文的規矩主要也是考慮到正夫一般出身名門,比出身低微的侍男更能以身作則。
根據府裡下人閑談所得,當初得知生的是女兒後,大相公的確是提出過要將孩子攬過去親自教導,可是二相公堅決不肯。嚴老板將孩子抱給大相公後,二相公還哭鬧過。這一來二去,大相公也就乏了,便將孩子還給了二相公。二相公後來便在自己的院子裡一心帶孩子,這幾年更是幾乎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就連小風也只是入府時見過一面,便再也沒見過了。
“嚴府的人,除了家主外,其他人對我,都算不上好,也算不上惡吧。我感覺屬於井水不犯河水的,也未曾真的為難過。阿凰的事情,我隻跟家主說過,並未同別人提過。而且我也只是同家主說過要接一個舊友過來,並未提過阿凰的住處啊。”
小風的回答算是否定了嚴府人員作案的可能性,案件一時間又陷入僵局。
離開嚴府,龔塵青歎口氣:“若是有目的的作案,反而還容易破一些。”
“如果是隨機作案呢?”白耀昱問道。
“一般破案都是從受害者的社會關系入手。隨機作案的,一般和受害者沒有任何關系。除非是連環作案,否則大部分最後都是懸案。。。”毫無思緒的龔塵青決定再去逛逛窯子,當然,就是字面意思的逛逛。想著和悠悠再見一面,冬兒也主動跟著去了,於是白耀昱和小陽也隨著冬兒和龔塵青姐弟一起來了窯子。一圈逛下來,和遇到的窯哥也都聊了聊,卻並沒有太大的收獲。誠如小風所說,阿凰平日裡和其他的窯哥幾乎沒有往來,有些剛來沒多久的窯哥甚至都不知道阿凰,認識阿凰的窯哥基本上除了知道有這麽個人還失蹤了,其他的也一無所知。逛著逛著,就逛到了頭,一眼就看到了悠悠。他手上提著個野雞,正往自己的住處走去,此時也看到了冬兒一行人。
冬兒走上前,和他打了招呼。第一次見悠悠時,他白衣飄飄,手上的白色手套讓他整個人增加了一份仙氣。如今他從山上下來,一身打了補丁的素衣,手上依舊帶著一雙粗布製成的手套。盡管如此樸素的打扮,穿在悠悠身上之後卻給人一種桃園隱士高人的感覺。冬兒指了指他那粗布手套下握著的野雞, www.uukanshu.net “收獲不錯啊。”
悠悠也笑著,道:“是啊,好久都沒抓到了,這又夠吃一陣子的了。”
冬兒看了看那隻野雞,個頭其實並不大,平日裡一隻這種大小的雞,自己和礪寒一起一頓便能吃一隻。
此時的龔塵青突然問道:“這裡的野雞,都是這麽大個的嗎?”悠悠搖搖頭:“這種算大的了,一般都比這個還小不少。這種的,我一年也難抓到一隻。平日裡其實抓的多其實還是小野兔,一般一兩個月怎麽也能抓到一隻。”
龔塵青突然上前從悠悠手裡拿過那個撲獸夾,研究了一番,抬頭問:“悠悠公子,敢問這山上還有其他動物麽?”
悠悠搖搖頭:“地上走的,最大的便是野雞和野兔了,再就是一些小田鼠,小蟲子之類的。龔公子,為何這麽問?”
龔塵青舉起手上的捕獸夾:“上次你提到去年捕獸夾有一次讓野雞逃脫了,捕獸夾上還有血。可是我剛剛試了一下這個捕獸夾,按理說這個體型的野雞是根本掙脫不開的,更別提野兔田鼠了。”
龔塵青的話讓大家也來了興致,冬兒接過捕獸夾,仔細研究了一番才發現,這個捕獸夾雖然不大,卻十分嚴實,一般的野雞的確無法掙脫開來。
龔塵青繼續問道:“不知悠悠公子可還記得去年捕獸夾上發現血跡時,可還有看到動物的毛發?”
悠悠想了想,搖搖頭:“沒有毛發,只有血跡。”
龔塵青眼中突然有了光:“不知悠悠公子可否帶在下去當時你布置捕獸夾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