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嚴老板出鏢回來後,冬兒白耀昱便跟著龔塵青姐弟一起拜訪了嚴府。進府便遇見了上次的嚴大小姐,嚴大小姐十分熱情,主動將他們領到了正廳。
到了正廳,嚴府的老爺,也就是嚴老板的正室相公,正襟危坐得看了眼來人。得知來意後,面無表情得指了指後院的方向:“就在後院呢,你們自己去找他吧。”
嚴大小姐有些猶豫,還是問了一句:“老爺,就讓他們直接去後院找阿風小爹麽?”
確實有些不和規矩,理應將小風從後院喚出,在前廳會面才更為合適一些。
老爺嘴角輕輕一撇,透著一股不屑,並沒有搭話。倒是旁邊的隨從,冷笑一聲,倒:“你的阿風小爹又不是沒見過世面的男子。”
這就是暗諷小風以前是個接客的青樓男子,本就需要迎來送往,哪還在乎上門找來的這幾個人。
嚴大小姐有些尷尬,但還是按嚴老爺的意思帶著他們朝後院走去。想想還是覺得貿然前去有些不妥,便吩咐了一個下人先跑去小風的住處通知。
見眼前的嚴小姐行事頗為嚴密,眾人心下也頗為讚賞,“嚴小姐做事想得周全,想必在鏢局也是嚴老板的得力助手吧?”龔塵青忍不住問道。
嚴小姐有些尷尬得笑了笑,“龔大人過獎了,能為母親大人做事那是子媚的榮幸。”
一路上簡單聊了一下知道,眼前的嚴大小姐是嚴府長女,名喚嚴子媚,今年15歲。但並不是嚴府老爺所出,而上次看到的另一對兄妹便是嚴府的嫡出兄妹,嫡長子嚴琥十六歲,嫡長女嚴子菁八歲。
很快就來到了小風的院子,因為有下人先通報過了,小風已經從室內出來在院子裡的亭子等著他們了。初見小風,確有青樓男子那般的婀娜身姿,但渾身卻也有著名門閨秀的傲氣。只是顯得略有些疲態,小風見到大家,連忙上前:“各位可是衙門的人?可是阿凰有消息了?”
龔塵青有些尷尬得搖搖頭,“在下龔塵青,奉旨前來調查阿凰失蹤一案,有些問題還想再問問小風相公。”
看到龔塵青搖頭,小風失落得歎口氣,扶著石桌坐了下來,示意他們也坐下:“是我讓家主報官的,阿凰其實是我的好友……有什麽想問的,你們就問吧。”
龔塵青轉頭看了一眼嚴子媚,畢竟涉及到案子又涉及到小風的過去,龔塵青還是想盡可能得避嫌。嚴子媚立即明白過來什麽意思,“我去門口幫你們守著。”便離開了。
龔塵青將那條帕子拿出來遞給小風,道:“這個是你的麽?”
小風紅著眼眶接過來,也講述了自己和小風的故事。
小風自小家境不錯,母親是商人,做著從西川進出口的商品生意。阿凰很小的時候母親就去世了,被人送到小風家裡,小風的母親看阿凰和小風同齡,便收下了阿凰做小風的貼身家仆。本來生活一切都好,小風也到了可以成親的年齡,家裡人都開始給小風物色對象了。可是就在這個時候疫情來了,邊境關閉,小風的母親沒有扛得住多久,在十年前,小風十六歲時便破產後重病去世了。家裡的房子也被債主們收走了,凶悍的債主還揚言要把小風賣去窯子,多虧阿凰偷偷帶著小風溜了出去。自此二人開始了流落街頭的日子,靠著街頭乞討,飯店門口撿剩飯,維持著生計。可惜這樣相依為命的日子,二人隻維持了兩年。八年前,在小風十八歲的那年的生辰,阿凰用乞討來的錢帶著小風去了夜市的面攤,剛準備點一碗長壽面,便聽到街上開始有人喊著:“走水了!”“著火了!”然後便是一片混亂,大街上的人擠來擠去,硬是將小風和阿凰給擠分開了。小風大喊著阿凰的名字,也沒能等到回應。小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等人慢慢散去後,他覺得阿凰一定會回來原地找自己,於是在原地一直等著,可惜等到了第二天都沒等到。後來小風也試著去找過阿凰,但沒能找到。小風這時候才知道平日裡一直是阿凰在照顧自己,沒有阿凰在,小風連乞討都要不到錢。在小風走投無路時,遇到了之前的青樓老爹,就這樣,小風開始了他的青樓生涯。因為兒時家境不錯,琴棋書畫小風都有學過,很快,小風就成了青樓的頭牌。
“都說,一入風塵深似海,青樓裡那些從了良的兄弟,都是做了別人的侍男,女人新鮮一陣子也就不再受寵,在府上處處受製於正夫,被人看不起,活得連府上的下人都不如。我也就看開了,既然自己走了這條路,也沒必要奢望別人看得起自己了。不如就一直在青樓乾下去,乾到自己乾不動了的那天,拿著攢下的積蓄去過完後半輩子。 www.uukanshu.net ”小風說著。
“那你為什麽又突然決定跟了嚴老板呢?”冬兒好奇問道。
“因為阿凰!”小風道。原來是去年一次逛街買東西時,無意中偶遇了阿凰。多年不見的二人立刻認出了彼此,小風才知道,當初阿凰太瘦了,被人流擠著磕到了腦袋在路邊暈了過去。待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了,阿凰立刻回到了面攤可是卻沒想到小風那時因為等了一整夜擔心阿凰而離開了面攤去尋阿凰。就這樣,二人便錯過了,這一錯過,便是六年多才再次遇見。讓小風心疼的是阿凰竟然也不得不流落到賣身求活,還是在窯子那種地方。小風當下便想將阿凰帶到青樓,可是因為阿凰長得不夠驚豔,青樓爹爹只允許阿凰過來在後院幫忙。小風本是覺得至少阿凰不用再賣身了,可是轉念一想,再怎樣終究是青樓,後院多是一些有力氣的女的在做雜事,阿凰這般瘦弱,去了估計也會被欺負。就在這時,小風認識了嚴老板。就像其他的嫖客一樣,嚴老板也提出了為小風贖身。這一次,小風沒有果斷的拒絕,而是對嚴老板道,只要能將阿凰一起帶入府中作為貼身家仆便同意跟了嚴老板。嚴老板自然是答應了這個對她來說無關痛癢的要求。
“那你是去年中秋前來的嚴府?”龔塵青問道。
“對,我本想著我先來嚴府,熟悉一下嚴府的環境,然後中秋過後就去接阿凰。卻不成想,中秋過後,便再也沒有找到阿凰。我便求家主替我給阿凰報了官。”
“那,你最後幾次見到阿凰,他有沒有說什麽特別的事情?”龔塵青繼續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