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白耀昱之前西川躲過暗箭那次,就發現箭的材質和京城暘階山那次是一樣的,便懷疑是同一個凶手。只不過這種材質的箭雖然不是滿大街都是,但也不至於獨一無二到可以鎖定身份。後來在湯池裡遇到李識義,白耀昱的確未能第一時間認出來他就是當年的李懷仁,但李識義身上的肌肉線條還是讓她新生疑惑。後來突然想到了那句“勇夫安識義,智者必懷仁”,白耀昱才仿佛把故事給串聯了起來。為了確認自己的猜想,白耀昱昨晚趁著李識義在樓下和他們講八年之前火災的事情時,讓小陽偷偷進過他的房間,的確發現了弓箭。
回程的路上,冬兒見白耀昱似乎並不好奇他怎麽也猜到了,便反問道:“陛下不好奇我怎麽猜到的麽?”
白耀昱簡短回道:“泓風。”冬兒驚,白耀昱補充道:“小陽去他房間時發現泓風也去過了。”
原來如此,其實是因為礪寒臨走前,曾提醒過冬兒,李識義的身形和當初暘階山上的弓箭手很像,而且在四水台也仿佛見過他,有可能是從京城來的西川。冬兒心裡一直放不下馬師傅的死,如果李識義真的是暘階山殺死馬師傅的凶手,冬兒一定會為馬師傅報仇!於是昨晚趁著李識義在樓下,讓泓風進屋搜查。搜查結果倒是讓冬兒一宿未睡,時刻關注著李識義的房間。
雖然李識義是自殺,但馬師傅這個仇也算是報了。馬背上的冬兒從後面摟緊了白耀昱,將下巴抵在了白耀昱的肩上。
許久,白耀昱突然問道:“李識義說的那些,是真的麽?”
嗯?李識義說的什麽?被白耀昱突然這麽一問,冬兒有些懵。很快便反應過來,她是說的疫情時期的那些事情。冬兒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因為那些確實是真的。可是,這些並不是白耀昱的錯,只是指令一層層的下到了下面,便有些奇怪了。
見冬兒不言,白耀昱也不再多問,只是低眉,雙腿夾緊讓身下的馬兒加了速。
二人回到了客棧,正遇上龔塵青姐弟準備出門。原來是龔塵青打算再去嚴府找小風問問,冬兒想著反正也沒事,也不希望白耀昱能從那種低落的情緒中走出來,便主動問白耀昱:“昱姐姐咱們一起去啊?”
白耀昱搖搖頭,“你們去吧。”便絲毫不留戀得轉身上了樓。
白耀昱低迷的情緒就連龔塵青姐弟都感受到了,小聲問冬兒:“冷家主怎麽了?”
冬兒搖搖頭,這幾天白耀昱聽到了太多疫情期間,民間那些並非疫情導致的苦難。作為天安的一國之君,白耀昱肯定需要時間來接受,那就讓白耀昱自己安靜一天吧。
冬兒隨龔塵青再次去了嚴府,依然是嚴子媚熱情得招待了他們,將他們帶去了小風的後院。路過前院,看到嚴子菁正在院子裡練著武功,還有負責教導的老師和幾個下人,嚴子菁一套下來練累了,下人便連忙遞上毛巾和水。冬兒不自覺地朝嚴子媚望了過去,果然在嚴子媚的眼神裡看到了一絲羨慕,或許嚴子菁現在享受的是嚴子媚從來未曾享受過得吧。
將大家帶到小風的院子裡,嚴子媚就因有事被人叫走了。龔塵青坐下,略帶歉意:“十分抱歉,今天又來打擾你。其實,是想再問問,阿凰之前和你聊天,有沒有形容過他的哪些,印象深刻的,客人呢?”畢竟,凶手極大可能就是嫖客之一。
小風搖搖頭,“龔大人,您要是說青樓裡的,可能還有些噓寒問暖逢場作戲,指不定腦子不靈光的走了心,能對客人動了心。但是,阿凰那裡……”小風面露尷尬,搖搖頭:“都是為了發泄……去了直接辦事,完事就走……別說走心,客人的名字,哪怕是個假名,都不會說給阿凰他們聽的……”
龔塵青想了想,問:“那不走心的,只是印象比較深刻的,有沒有呢?”
小風搖了搖頭,“去年跟阿凰相認後,其實一共也沒見過幾次,我們敘舊都來不及呢,怎麽可能去聊那些客人……”
龔塵青有些抱歉,看來小風的確是對阿凰的事情也不再知道些什麽了,案子真的就卡在這了麽?龔塵青正打算先行離開,卻見到兩個一身素衣的中年男子來到小風這。小風抬頭看到來人,連忙站起來打了招呼:“軒哥哥怎麽來了?”
來人一主一仆,主人便是小風口中的軒哥哥,道:“我做了些點心,特意想著給你帶過來嘗嘗。”轉頭看了看冬兒和龔塵青姐弟三人,“這三位是?”
小風才想起來自己還沒來得及介紹,便連忙介紹了起來。原來他口中的軒哥哥便是嚴府的二相公,前幾天因為一點小事接觸了二相公,才發現他並非那麽生人勿進。相反,二相公是個非常容易相處的人,而且知書達禮。原來當年在去青樓前,其實也是出身書香世家,但因為家裡長輩犯了罪被處決了,二相公因為年紀太小,加上是個男生,便被送去了青樓。小風發現和二相公相處十分舒適,二相公經常給小風帶來點心,而小風便給二相公送一些胭脂水粉。
小風接過點心連忙感謝道:“軒哥哥太客氣了,上次您送給我的藥特別好用,我還沒來得及感謝您呢。”
藥?“小風公子生病了麽?”龔塵青問道。
小風搖搖頭,解釋道:“前幾天走路沒注意摔了一跤,膝蓋上有些愈傷。軒哥哥就把它房裡治跌打損傷的藥給我了。”
冬兒將目光轉向軒相公,軒相公此時正捋了捋頭髮,笑著和小風說著話。冬兒卻從他臉頰上看到了若有似無得一些淤青,若有所思,有些疑惑得問道:“軒公子房內常備著跌打損傷的藥麽?”
軒相公被問的一愣,感受到了冬兒的目光,連忙將剛剛無意捋開的頭髮又撥弄了回來,擋住了臉頰,若無其事得道:“是啊,都是一些備用藥,有備無患嘛。”
從小風的院子裡離開,走了一段路便是軒相公的院子。軒相公邀請他們三人去院子裡坐坐,龔塵青正想拒絕這客套的邀請,沒想到冬兒卻搶在他前面說:“好啊。”
龔塵青有些不解得看了看冬兒,冬兒小聲在龔塵青耳邊道:“八年前他就在嚴府,不想問問八年前的事情麽?”
龔塵青來西川目的簡單,就是來破阿凰案的,所以一切的重心都放在阿凰案。但冬兒不一樣,八年前那場因疫情的隔離政策導致的火災,比起阿凰案卻更讓冬兒揪心。如果知道實情與隔離無關的話,說不定還能讓白耀昱低落的情緒有所緩解。
進了軒相公的院子,才發現這院子真的是極簡風,龔塵丹不禁感歎道:“軒公子還真的是清雅之人。”
軒公子身旁的下人道:“是的,公子平日裡幾乎很少出院子,這些年來就一直在這院子裡打坐念經。”
軒公子將他們引進客廳,讓下人幫他們沏了茶。
冬兒試著開始問:“軒公子在嚴府已經十多年了吧?”
軒公子點點頭,是的,十五年多了。
冬兒開門見山,直接問道:“那軒公子可知道八年前的事情?”
軒公子許是沒想到冬兒突然把話題扯到了八年前,也不知道冬兒想問什麽,反問道:“八年前,家主的嫡女出生,公子可是問的這個?”
冬兒搖搖頭,“我是想問當年西川走水的那件事。”冬兒問完又想到,軒公子這麽一個平日裡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估計也不一定知道當年外面走水的事情。
軒公子回憶了一番, www.uukanshu.net 道:“大概還記得,那家客棧當時是家主負責的,那件事情讓家主受了不少的打擊。當時家主已經懷孕六個月了,因為這個事情本身就重病了一場。後來社會上其他人時不時就來找麻煩,質疑打擊家主的能力,好像都是一些生意場上的對手。但家主挺過來了,雖然七個月就早產了,但生了子菁之後幾乎沒有休息,立刻就開始整改那些客棧。這才度過了那年的坎……”
“那你可知道走水的原因?”龔塵青問道。
軒公子搖搖頭,有些失落,“那時候家主已經不怎麽來我這了,外面那些事情,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
龔塵青的目光落到了大廳角落桌子上的一個箱子,箱子的蓋打開著,裡面滿是瓶瓶罐罐。冬兒順著龔塵青的目光看過去,一眼便看出來那滿箱子的瓶瓶罐罐都是藥啊。冬兒微微皺眉,和龔塵青走到了那箱子旁。軒公子看到他們走過去,有些緊張,轉頭看了眼下人。下人一臉茫然,嘀咕道:“我記得我關了啊。”便走上前,想要關上箱子。
龔塵青好奇,問道:“軒公子房內,為何這麽多跌打損傷止血化瘀的藥?”
冬兒也有些吃驚這藥量,按理說家裡常備的這類藥,一兩瓶便也是足夠了。加上剛才隱約在軒公子臉頰上看到的淤青,冬兒心下有了不好的猜測。轉頭看著軒公子,問道:“軒公子,可是被人欺負了?”
軒公子眼神中有些慌亂,手僅僅握著椅子的扶手,搖搖頭,疲憊道:“我有些累了,想休息一會,”轉頭又對下人說:“送一下,莫要怠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