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軒公子的逐客令下龔塵青姐弟和冬兒無奈,隻好離開了嚴府。下人回來後,一邊整理著剛剛的箱子,一邊欣慰得絮絮叨叨著:“公子這些年都閉門不出,小風相公來了後,公子也終於願意出門走走了。”
“子媚回來了麽?”軒公子問道。
“估計快了吧,您不是讓她出去買東西了麽,也沒多遠。”下人收拾完箱子來到軒公子身邊,給軒公子倒上茶,無意中看到了軒公子臉頰上的淤青,有些心疼又有些迷惑道:“怎麽還沒下去啊?這麽多天了,前幾天我都沒看到,還以為都消下去了呢。”說完又返回箱子裡,準備去拿藥瓶。軒公子叫住了他,“無妨了,反正過陣子還得有新的……”說完轉身回了裡屋,默默關上了梳妝台上深褐色的胭脂盒。
冬兒也將剛剛看到的臉頰淤青告訴了龔塵青姐弟,龔塵丹吃驚,“你們是說,軒公子,可能長期遭受虐待?”
龔塵青和冬兒點點頭,龔塵丹想了想,“是嚴老板?”
畢竟那個家裡,除了一家之主,還能有誰一直虐待家中的二相公呢。龔塵丹嘗試著推理,問道:“有沒有可能嚴老板真的有暴力傾向,除了虐待軒公子,也是殺害阿凰的凶手?畢竟當初小風是和嚴老板說過要將阿凰接進府的。”
龔塵青徘徊著思考著,但搖搖頭否定了龔塵丹的推論,“從後山挖出來的屍首看,凶手應該至少不是衝著阿凰去的,而且小風也說過並沒有告訴過嚴老板阿凰的住處。”頓了頓,繼續道:“從凶手隻對男子下手可以看出,凶手應該是一個或者體力較弱打不過女子的,或者平日裡較為自卑情緒無法宣泄的。但嚴老板平日裡跑鏢,難免會打打殺殺,體力不弱,也不存在無處發泄情緒的說法。”
思路似乎有沒法繼續,龔塵青試圖理清頭緒,現在還是應該把重點放回到阿凰這個案子身上。
”再去找悠悠公子問問吧。“冬兒突然想到,”他的住處離後山最近,凶手要拋屍很可能會經過他的門前。說不定他會有信息。”
尋著琴聲,冬兒和龔塵青姐弟來到了悠悠房內。面對冬兒的問題,悠悠搖搖頭,“白日裡偶爾的確有人會上山,但大多數都是這裡的窯哥。至於晚上的話,很少有人去後山的,即使有,這外面不點燈的話烏漆嘛黑的,我也看不清啊。”
龔塵青想了想,換了個思路,問:“那有沒有那種比較奇怪的,比如說家裡應該有錢,但是卻來這裡的?”
冬兒很快就明白龔塵青的意思了,凶手能在這些年連續殺害至少四個人,說明凶手至少應該是有頭腦的,這種人應該和大多數因為消費不起青樓而來這裡的客人不一樣,至少應該不會太窮。
悠悠公子被這麽一問,想了想,好像的確想起來什麽,“倒的確有過,是個女子,來過我門口幾次。那女子很年輕,許是看不上我人老珠黃吧,她在我門口看了看但沒有進來。”
龔塵青連忙繼續問道:“你可還記得她長得什麽模樣?身型如何?”
悠悠公子想了想,形容道:”很年輕,丹鳳眼,皮膚不算白,應該是生活中會經歷一些風吹日曬。中等身材,不胖不瘦,但是看上去身姿挺拔,應該是個練武之人。”
雖然悠悠公子形容的不算細致,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冬兒的腦海中突然有了個形象。冬兒連忙問:“你可有紙筆?”
悠悠雖然不明白,還是點點頭,將櫃子裡的一遝發黃的紙拿了出來。冬兒接過紙,無意中看到一副畫,冬兒有些楞,問道:“這女子是?”
悠悠連忙將畫收起來,“是我的妻子,畫工不好,公子見笑了。”
冬兒先放下心中對這幅畫的疑慮,而是快速著手畫了三個人物像,然後將三幅人像拿給悠悠,讓悠悠指認是否有來過他門口的人。悠悠看了看三幅畫,堅定了指向了其中一副:“沒錯,就是她!”
冬兒將那幅畫遞給龔塵青,龔塵青姐弟不可置信得看著那幅畫,“悠悠公子,你可確定是她曾出現在你的門口?”
悠悠點點頭:“雖然她許是為了不引人耳目特意穿了比較低調的灰色的衣服,可是我認得出來,她身上那衣服的料子並不便宜,所以當時多看了幾眼,不會錯的。”
龔塵青姐弟和冬兒看著那張畫像上的嚴子媚,陷入了沉默。
悠悠不明白怎麽了,看著面前三個人突然不做聲了,探問道:“怎麽了?你們認識她?”
冬兒點點頭,抬眼看了看緊緊皺眉的龔塵青,道:“不過,也說明不了什麽……”
的確,來過窯子又能說明什麽,可能就只是為了避免遇到熟人,也可能就是想省錢,又或者說不定就是有特殊喜好。
一旁的龔塵青似乎在想什麽,開始在房內踱步。過了許久,他突然停下來,試問道:“你們說,軒相公的傷,有沒有可能,不是嚴老板下的手?”
龔塵青的這句話讓冬兒和龔塵丹也把思路打開了,只是他們還未說什麽,一旁的悠悠握著杯子的手一抖,茶水撒了一桌子。悠悠連忙一邊道歉,一邊收拾著桌子。
冬兒看著他帶著手套收拾著桌子,難道他是因為聽到了什麽?軒相公?嚴老板?冬兒突然想起來,第一次見面時,悠悠提到他來這裡八年了。八年,難道……
“咱們回去吧,我有計劃了。”龔塵青道。於是冬兒還未來得及再與悠悠細問什麽,便隨著龔塵青離開了。
回到客棧,龔塵青便給龔塵丹安排任務去了。冬兒一門心思都在白耀昱身上,忍不住走向白耀昱的房門,心裡正想著該怎麽打招呼,可以跟她說說白天案件的進展吧。仿佛隱隱約約聽到了白耀昱房間裡有男人的聲音,冬兒隻當是睿年在裡面,於是敲了敲門,有睿年在,那就有借口了。問她要不要出去宵夜吧,或者逛逛街,睿年肯定有興趣,肯定也會勸白耀昱……冬兒在心裡盤算著,門突然就開了,抬眼看到白耀昱,再往裡一看,哪有什麽別人,屋裡只有白耀昱一個人啊。難道是自己剛剛聽錯了?冬兒突然瞥見了還在晃動的窗扇,難道是跳窗離開了?冬兒仔細聞了聞,房間內的確有兩種淡淡的香味,一種是白耀昱身上香囊的味道,另一種卻不知道來源,可是聞得出來是男香。似乎印證了自己剛剛的推斷,香味來自另一個剛剛跳窗離開的人,而且應該還是男人。有什麽人白耀昱不能讓自己看到,需要讓他跳窗離開的?不知道為什麽,冬兒心裡突然有些吃味。
白耀昱自然不知道冬兒此時所想,見冬兒敲開房門卻半天不說話,白耀昱問道:“怎麽了?”
冬兒看了看白耀昱,問道:“您可聞到了什麽味道?”
白耀昱肉眼可見的緊張了起來,並未直接回答冬兒,而是反問道:“為何這麽問?”
看到白耀昱緊張的樣子, www.uukanshu.net 冬兒感覺仿佛自己的猜測得到了驗證,剛剛屋裡有個白耀昱不願意讓自己知道的男人!冬兒胸口有些發悶,想要生氣,卻又不知道自己有什麽身份可以生氣,又或者有什麽資格生氣呢。別說現在根本就無名無分,就算是在當年,一個侍男又哪裡有資格要求獨一無二呢。冬兒搖搖頭,哪還有逛街講案件的心情了,只是道了一句:“陛下,早些歇息。”便轉身離開了。
身後的白耀昱不明所以,在門口看著冬兒離開的背影猶豫了片刻,還是沒有追上去。
借酒消愁,冬兒一個人在客棧大廳喝得暈暈乎乎的,等醒來時才發現已經是第二天的下午了,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回的房間。難道是白耀昱把自己抱回了房間?冬兒仿佛忘記了昨晚的神秘男人的事情,此刻心中竟然雀躍得有些期待。連忙下樓來到大廳,卻只看到小陽。冬兒走過去,嘗試著小聲問道:“陛下呢?”
小陽答道:“不知道,好像昨晚就出去了。”
昨晚?“什麽時辰?”冬兒好奇。
小陽想了想:“沒注意,我下來看到你一個人醉在大廳時好像她就已經不在房內了。”
嗯?冬兒的心情突然來了個過山車,“昨晚是你把我弄回房內的?”冬兒試探著問,難道不是白耀昱?
小陽點點頭,雖然說對冬兒沒有非分隻想,但是這十幾年來從未碰過任何男人,昨晚抱冬兒上樓時小陽還是有些尷尬,連忙轉了換題:“對了,龔公子說抓到嫌犯了。”
“什麽?!”冬兒一驚,自己就睡了一懶覺,外面的世界發生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