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昨日回來,龔塵青就先讓龔塵丹蹲守嚴子媚。傍晚時嚴子媚心情很好地去鏢局給轉了一圈,跟在身後的龔塵丹看得出來,鏢局裡的人有些可能是認識嚴子媚,還會打打招呼,而有一些則完全沒有交集就直接忽視了嚴子媚。嚴子媚再怎麽說也是嚴家鏢局的長女,從鏢局的人的態度上推斷,嚴老板確實應該沒有想讓嚴子媚接班的打算。從鏢局離開,嚴子媚看上去似乎有些失落,一個人去逛街吃了點東西,便準備往回走了。一切看起來,似乎都很正常。龔塵丹提前安排好上次青樓遇到的小畫故意扭腳撞進了嚴子媚的懷裡,嚴子媚見義勇為一把扶穩了男子,便刻意拉開了距離,關切道:“這位公子,你沒事吧?”
男子嬌羞一笑,“多謝姑娘相扶,”說完還主動靠近一步,遞給嚴子媚一個牌子,道:“在下是歡芳閣裡的小畫,今日有幸得姑娘相扶,若是姑娘不嫌棄,隨時可以來閣裡找在下。”那牌子是閣裡的公子每人每年只有三個,憑牌子免費一次,是老板疼惜青樓公子,為了讓閣裡的公子發給自己心儀之人的。也不知嚴子媚知不知道這牌子的意思,只見嚴子媚看了看牌子卻沒有接,而是後退一步,刻意拉開了距離,彬彬有禮到:“小畫公子的心意在下心領了,這個牌子就不收了。”說完便微笑著點點頭,離開了。
待嚴子媚走遠後,龔塵丹走到小畫身邊,看到小畫拿著牌子呆在原地。龔塵丹有些不好意思得看著小畫,小畫此時也望著龔塵丹,龔塵丹道了歉:“不好意思……”小畫看了看龔塵丹,反問道:“丹姐姐為何要跟我道歉?”
今天去找小畫幫忙,為了讓小畫願意幫自己,龔塵丹便畫餅道可以幫他爭取到一個嚴家的大客戶。“我沒想到她會拒絕這個牌子……”龔塵丹原本以為不管怎樣,嚴子媚應該不會拒絕這麽一個美人給的一次免費的機會,沒想到嚴子媚還真是坐懷不亂就這麽離開了。
小畫一愣,看了看手中的牌子,想了想,握起龔塵丹的手,將牌子放到了她的手中。龔塵丹不解得看著小畫,小畫緩緩問道:“那丹姐姐會拒絕麽?”
龔塵丹沒想到小畫會這麽問,第一反應便是要拒絕,這牌子一年只有三個,他怎麽能浪費給了自己呢。隨即似乎反應了過來小畫的心意,突然臉上便燒了起來,望著小畫的,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也不知道這夜市上燈光交錯下小畫有沒有看清龔塵丹那緋紅的雙頰,小畫手指在龔塵丹的手上輕輕摩挲的兩下便松了手,笑了笑,道:“小畫在歡芳閣裡等著丹姐姐。”說完便走了,隻留下握著牌子的龔塵丹愣子原地。
許是小畫的話讓龔塵丹太過震驚,以至於回到客棧和龔塵青匯報時臉還是紅著的。“你臉怎麽了?”龔塵青不解得問。
龔塵丹摸了摸,臉頰果然還是滾燙的,不想被自己的親弟弟看出來自己的異常,連忙說沒事,便轉了話題:“你說嚴子媚這是什麽情況?”
龔塵青果然將心思轉回到了案子上,想了想,道:“她去逛窯子,卻在面對小畫這種明知道來自青樓的美男子時可以做到坐懷不亂,有些矛盾啊。”
龔塵丹聽到“青樓的美男子”這樣的形容後,又想到剛剛小畫指腹的觸感,臉又更紅了。
龔塵青還在自顧自的分析著,一轉頭看到龔塵丹,有些詫異:“姐,你沒事吧,是生病了麽?”臉這麽紅,莫不是發熱了?
龔塵丹連忙搖搖頭,“行了,那就按你的計劃,明天再去一趟嚴家,太晚了我先回去睡覺了。”說完便離開了龔塵青房內,回自己房間的路上剛好又撞見小陽抱著醉酒後昏睡過去的冬兒。龔塵丹和小陽對望了一眼,發現彼此皆是頂著個猴屁股臉。
然而這些經由小陽轉述給冬兒時卻缺三少五的,索性第二日便是堂申,冬兒直接去了堂申打算聽個明白。冬兒在堂申上再次見到嚴子媚時,她已經被戴上了手腳鏈。
“堂下嚴氏,殺害窯哥四人,可認罪?”
嚴子媚依然是一臉淡定,“草民冤枉,草民平日一門心思都在我們嚴氏鏢局上,素來不近男色,府內府外的人皆有目共睹,還望大人明察!”
這時觀眾紛紛竊竊私語,”是啊“,”嚴小姐人很好的“,”是不是弄錯了“……嚴子媚雖然在嚴家身份有些尷尬,但是在外人看來,她就是一個命運不太好的又乖又懂事的孩子。突然被掛上一個殺人的罪名,引得現場一陣嘩然。
“不近男色?那嚴小姐為何去煙花場所?”龔塵青是這個案子的主審。
“不能吧?好像從沒見過她去青樓啊。。。”還不等嚴子媚回答,觀眾又紛紛議論起來。許是聽到了觀眾的聲音,嚴子媚堅定道:“草民從未去過青樓。”
“你是沒去過青樓,那窯子呢?”聞言,觀眾立馬沸騰了起來。至於麽,嚴家大小姐去找窯哥,那不是笑話麽。
嚴子媚頓了頓,接著觀眾的聲音回道龔塵青:“自然更是沒有。”
“傳證人上堂。”只見幾個人隨著官兵來到了堂上,冬兒仔細看了看來的幾個證人,身材瘦小,好像是窯子裡的窯哥。
“我見過她,去年中秋她去俺們窯子裡,找過我,我記得她……”
“為啥這麽久我還記得她,因為她當時很奇怪,做了沒一會,還沒結束咧,她就把錢扔下走了。”
“我也是,也是去年中秋,她和其她客人不一樣,她進來也不著急做事,一直在,在前戲……結果,一頓折騰,連衣服都沒脫,她就把錢留下後走了……”
面對幾個窯哥當面的指正,嚴子媚淡定自如,甚至都沒有去看他們一眼,反駁道:“他們所言不實,許是認錯人了。”
幾個窯哥卻十分堅定自己沒有認錯人,嚴子媚這時候終於舍得將自己的目光挪到他們身上,厲聲問:“那請問,那日我穿的什麽顏色的衣服?梳的什麽發髻?幾時去找的你們又是幾時離開的?”
“好像是黑色的吧……”
“是灰色的吧……”
“不對,應該是藍色……”
幾個窯哥竊竊私語,卻一時不能給出一個準確的答案。嚴子媚轉頭望向龔塵青:“去年中秋的事情,過去了這麽久了,他們先前言之鑿鑿確認是我,再問卻語焉不詳。草民質疑,為何找他們來做人證,是否能公信?是否合法?”
看戲的觀眾早已隨聲附和,找窯子裡的窯哥來公堂之上屬實不合適,一個個人盡可妻的窯哥,能做什麽證?!不乏一些觀眾開始嘲笑公堂辦事荒唐。冬兒被觀眾的聲音干擾,有些不確定得問了問旁邊的龔塵丹:“窯哥做為證人出堂,是合法的麽?”龔塵丹這些年陪弟弟辦了不少的案子,這些條條規規的法文早已熟識,微微皺眉:“法文沒有禁止青樓或者窯哥這些身份的人做人證,但是在實際案件審核時,證人的證詞采納會受到這個證人的身份影響。有身份地位的的人,證言會被直接采納,相反身份越低微的人,往往證言會被質疑。所以在我朝案件審核時,如果還有其他人作證便無妨,如果沒有了,嫌犯不認罪的話,官府是不會僅根據幾個窯哥的證言而定罪的。”聞此,冬兒開始有些為龔塵青擔心,證據好像不太夠啊。窯哥沒有錢,房間裡昏暗無光,記不清衣服的顏色和發髻其實根本不算什麽,可是再看堂上,那幾個窯哥從未見過這個陣仗,被這麽一番質疑和羞辱,也開始有些自我懷疑是不是認錯了人。
龔塵青讓窯哥下去了,望著嚴子媚,緩緩道:“四年前的春節,闔家歡樂的日子,你滿心期待得等著母親給你準備的新年禮物,因為你記得她之前說過要在這一天將你正式帶入鏢局,做她的左膀右臂。”
龔塵青開始講起了故事,www.uukanshu.net 這個開頭讓嚴子媚微微一愣,有些意外得看了一眼龔塵青。
“三個孩子排著隊等著母親送禮物,母親送給了哥哥一套衣服,哥哥很開心得收下了。輪到你時,母親送給你一個禮盒,你打開後發現裡面是一本琴譜。你不明所以,這時你母親解釋道,說你平日裡重武輕文,希望你可以練練琴靜靜心。這時你們家的老爺隨聲附和說了一句,如果你不會可以找你爹教你。於是你感覺到自己受了侮辱,憤然離去。”龔塵青的故事講到這,嚴子媚不自覺地已經握緊了拳頭。當年的那一幕還呈現在眼前,老爺說完後那意味深長的笑,仿佛就在說:“找你那個青樓爹教你吧。”
“十一歲的你,在外面晃蕩。大過年的街,來往都是幸福的一家人。在那些刺耳的歡聲笑語下,你卻更加孤單,後來你不知道怎麽就晃蕩到了窯子。這時你發現,在窯子裡沒有那些震耳欲聾的闔家歡樂。他們孤獨,他們瘦小,他們唯你是尊。你感受到了被尊重,你非常滿足,可惜不過幾日你的欲望就不再僅僅止步於此。”
龔塵青頓了頓,看了看嚴子媚,似乎想從嚴子媚的表情中看出來點什麽。嚴子媚卻不惱,嘴角甚至有些不自覺地揚起,給龔塵青一個眼神,仿佛在說:你繼續。
龔塵青繼續往下道:“你很快在窯子裡認識了一個身材矮小,還有些坡腳的窯哥,叫盼妹。你發現他弱小到竟然連桶水都很難提得動,在你身下,他完全就是任你宰割。終於有一次,你下手時太過興奮,沒有把握住力度,等你反應過來時他已經面色青紫沒有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