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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葉冬雪有四季》北潭 -四- 您的舊識
  待龔塵青姐弟走後,滄嵐將冬兒提進了屋內,扔在了床上,隨機朝他走來。冬兒心下一驚,不,不是吧?!難道為了救一個素不相識的人,自己要以身相許?“滄嵐神醫?”

  許是冬兒的表情太過受驚,滄嵐有些許無語,“你在想什麽?!我的年紀都能做你娘了!”說完坐到床邊,握住冬兒的手,為他把起脈來。

  冬兒這才放下一顆心來,可是立刻反應過來,這滄嵐神醫得多少歲了:“滄嵐神醫,您看著跟我同齡啊?”

  “剛剛抓你時感覺你內力受阻,不過現在看來,你已經快好了。”滄嵐不去理會冬兒的話,而是自顧自說著。隨即放開他的手,問道:“你一個人?”

  嗯?什麽一個人?“尚未成親……”冬兒只能理解為是問自己是不是還是孤家寡人。

  滄嵐似乎對於冬兒的回答非常不滿,撇撇嘴,糾正道:“我是問你,一個人回來的北潭?”

  “沒有啊,和龔家姐弟啊,您剛剛不是看到了麽?”冬兒突然反應過來滄嵐的問題不對,“誒,不對,什麽叫回來?滄嵐神醫可是認識在下?”若不是認識自己,怎麽知道自己之前在北潭住過。

  滄嵐依然不理冬兒的問題,有些猶豫,但還是問了一句:“這些年,秋兒還好麽?”

  “滄嵐神醫,您究竟是誰?怎麽會認識秋兒?”此時冬兒已經確信眼前這個滄嵐神醫肯定認識自己。

  “我在問你問題!”滄嵐不滿冬兒忽略了自己的問題,抓住冬兒衣領,斥道。

  冬兒試著蓄積內力,想還手,可是自己剛出了一拳,就被滄嵐接住,反手一掌打向了自己的肩膀。

  “啊!”冬兒一聲慘叫,隻感覺剛剛那一掌,震得自己五髒六腑都微疼。可是抬眼,卻見滄嵐面不改色,想必那一掌也只是她一成的功力,她也並非想傷害自己。

  “你的功力是快恢復了,但還沒恢復!別不自量力了!”滄嵐嘲諷道。

  “秋貴公去年,去世了。”冬兒隻好乖乖道。

  “這個我知道!我是問他之前,過得好麽?”滄嵐有些嫌棄得補充問道。秋貴公去世,天安早就傳開了。自己又不是與世隔絕,怎麽會不知道。可是,自己知道的也就僅僅如此了。是以,剛得知他去世的消息時,自己一直不敢相信。秋兒不過三十多歲的年紀,從小身體健康,怎麽會突然去世了呢。

  “我早些年離開了,這些年沒有和秋兒一起生活,並不知情。但,陛下對他是極好的。”冬兒老老實實得回道。

  滄嵐倒是顯得有些意外了,“你當年那麽受寵,我還好奇怎麽白耀昱登基後你卻連個名分都沒有,原來是早就分道揚鑣了。”

  “聽聞十年前,秋貴公染過疫,自那以後,身體便差了許多。”冬兒沒有理會滄嵐對自己的陰陽怪氣,只是覺得眼前這人確實在關心秋兒,便多說了些。

  “原來是這樣。”滄嵐想起來,十年前,秋兒是在京城醫館幫忙救治時染上的瘟疫,當時引得京城百姓許多人一起為他祈福。後來自己只知道他好了,卻不知,竟然未全好。滄嵐有些失落得走開,坐在屋外的搖椅上,閉上了眼睛,不再言語。

  冬兒從屋內跟了出去,在旁邊的凳子上坐下,問道:“所以,滄嵐神醫,您究竟是誰啊?為何認識我們?”

  滄嵐沒有理會他,繼續閉著眼休息。冬兒在自己的腦子裡把能想到的關系都捋了一遍,但主要還是自己對秋兒的事情知之甚少,確實想不到。以後見到白耀昱,一定要問問她。

  冬日有些尷尬,但想了想,換了個問題,繼續問道:“滄嵐神醫是什麽時候來的北潭啊?我之前在北潭住了那麽多年,怎麽那時候並未聽過您的名號?”

  “天安二百六十五年。”滄嵐閉著眼答道。冬兒正在算著,那是哪一年。又聽滄嵐道:“那年,你還沒來北潭呢。”

  “那我後來在天安住了三四年,怎麽也沒聽說過有一個滄嵐神醫啊?”冬兒不解。

  “因為那時候的確沒有神醫啊。”滄嵐淡淡道,“我本不是學醫之人。我問秋兒,要不要學武功,我可以教他武功防身。沒想到他卻隻願意學醫,每次我去見他時,都讓我給他帶醫書。還好,有個故友曾經是救死扶傷的大夫,我也算跟著她學過不少。見秋兒癡心醫術,我也索性開始鑽研醫術了。”

  原來,秋兒早年在北潭自學成醫,還是靠著眼前這位滄嵐神醫給他投遞書籍啊。“那您學醫之前,是做什麽的?”冬兒問道。

  滄嵐頓了頓,睜開眼,道:“做過鏢師,開過武館。”

  滄嵐的思緒回到了三十多年前,那時候自己才十幾歲,是京城的一個小鏢師。有一批名貴藥材需要托運時滄嵐認識了那個姑娘,那時她是醫藥世家的獨女。兩個人交談甚歡,熟絡起來。那時,滄嵐把對方視為自己的知己。後來知己在家裡的壓力下成親生子了,滄嵐雖然心裡有些吃味,但總歸還是能見到對方,便也知足了。甚至,也把她生的孩子視為了己出。有一年,鏢局接了趟遠鏢,臨行前自己去和對方道別。當時對方正在抓藥,說是京城內的周尚書府上來抓的方子。

  “這一趟,走多久啊?”

  “有點遠,得從西川出境,運去西魅。”

  知己一愣,“這麽遠?”放下手上的藥,連忙拉住滄嵐,“那你什麽時候才能回來?”

  “說是最快也得三個月,帶著貨物,走不快的嘛。”滄嵐和對方聊著。誰都沒有注意到,就是這麽短短的幾句話的功夫,身後的藥已經被有心之人加了些料。

  那一趟鏢確實遠,路上也不太平,最後送完鏢回到京城時,竟然已經過去半年之久。當滄嵐迫不及待的去知己的藥房找知己時,才發現藥房早已經被查封,而知己也早已經被問了斬。

  為了不再四處奔波,可以留在京城內查明事情真相,滄嵐辭去了鏢師一職,繼而在京城開了家武館。經過不斷探查,才知道,那個知己臨終前,將孩子送了出去,保住了孩子的命。

  “你可還認識我?”滄嵐第一次來到北潭的郡主府,找到了秋兒,發現秋兒已經十多歲了。

  “滄嵐姨姨。”秋兒小聲道。

  滄嵐忍不住抱著秋兒哭了起來,“我終於找到你了!”

  “滄嵐姨姨,您也來北潭了麽?”

  滄嵐搖搖頭,“我還未替你的娘親報仇!等姨幾年,等姨報了仇,便回來北潭找你。”

  直到天安二百六十五年,滄嵐了結了京城的事情,才終於在北潭定居下來。

  “滄嵐神醫?!”冬兒將滄嵐從回憶中喚醒,“那既然您看,您認識我,也認識秋兒,那想必當年郡主府的人也算是您的舊識。”冬兒說著試探著看著滄嵐。

  “有話就說!”滄嵐受不了磨磨唧唧。

  “嘿嘿,是這樣,那個,當年那個,春夏秋冬。現在就剩下我和夏兒哥哥了,他這些年一直在北潭生活。只不過也受過傷,身體很弱。我想問問您,能不能幫他治病啊?”

  “夏兒?”滄嵐似乎在記憶裡搜索這個人,過了片刻,仿佛想起來了,“哦,那個神秘叨叨半夜和京城來的人密會的夏兒?”

  嗯?滄嵐這話觸及到冬兒的盲區了,原來夏兒身上還有這些故事。冬兒不知該如何接,笑了笑,繼續道:“那個夏兒哥哥,現在和當年的展兒姐姐在一起。冬兒羨慕他們有情人終成眷屬,想著夏兒哥哥的身體若能好些,便能多陪展兒姐姐些時日。”

  滄嵐聽此,語氣有些柔和,“他們最終還是在一起了……行了,讓他來找我吧。 www.uukanshu.net ”

  冬兒自然不知道當年的郡主府夜裡有多熱鬧,最開始是白耀昱的院子裡偷偷練功的白耀昱和偷偷守候她的馬師傅,後來有滄嵐夜探秋兒,再後來有夏兒私會展兒,最後他們臨離開北潭前,滄嵐又撞見了夏兒密會京城來的人。當然了,從始至終,都還有郡主府那個為了維護府邸安全而巡夜卻對這些一無所知的劉師傅。

  聽見滄嵐應了下來,冬兒心下歡喜:“謝謝滄嵐神醫!”

  似是突然想到了中午門口遇到的人,疑惑道:“滄嵐神醫既然如此心善,為何中午門口那二人,您卻不救呢?”

  “我憑什麽要救?”滄嵐冷聲道。

  “啊?治病救人,不是大夫的職責麽……”冬兒小聲道。

  “我學醫,可不是為了做什麽大夫去治病救人。做了那救死扶傷的大夫有什麽好的,救了百人千人的功勞,都抵不過救不活一個人的罪。”滄嵐冷哼道,知己當初一個醫藥世家,就因為給周尚書府抓藥出了叉子,就被問斬了,真是可笑。

  “那您,是為什麽不救呢?”冬兒換了個問法。

  “那老人只是最普通的風寒,隨便去鎮子上的醫館抓點藥便好了。來我這想讓我免費幫他們治,怎麽,誰窮誰有理嗎?當我活菩薩呢?”滄嵐其實最初也是幫窮人治病的,甚至還不要錢。後來名聲傳出去了,有些人便圖個免費過來找滄嵐看病。滄嵐從來不是什麽活菩薩,後來那些去醫館就能治好的小病滄嵐便不治了。久而久之,滄嵐脾氣古怪,不是所有病人都治,尤其不治窮人的名聲便也在北潭傳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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