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從宗很守承諾,第二日便登門拜訪。沈從宗還特意讓白耀昱遣散了下人,單獨和白耀昱在書房內相處後遞上了一包東西。白耀昱拆開來發現了一些粉末,不明所以得看著沈從宗:“這是何物?”
沈從宗緩緩道來:“這是毒藥,服用後七竅流血而死,死後雙手手心和雙腳腳心呈黑紫色。”
白耀昱似乎被喚起了記憶,驚訝地看著沈從宗,在尋求著一個答案。
沈從宗點點頭,“沒錯,當初你母親就是中了這個毒身亡的。”
白耀昱震驚得又看了看手上的那些粉末,“這是什麽毒?”
沈從宗搖搖頭,“在下並不懂醫藥,而且當年的太醫們也都不知道這個是什麽毒。”
白耀昱追著問:“那你如何拿到這個藥的?”
沈從宗微微一笑:“公主莫不是忘了,我家是博林院的,京城出現了這種獨一無二的毒藥,我們自然有收錄。”
“那你們可知當初下毒之人是誰?”
沈從宗猶豫了片刻,搖搖頭:“不知。”見白耀昱一臉失望,又補充說道:“前長公主去世的事情,朝中已經要求不許再提了。不過公主既然現在已經有了這藥,不妨可以自行追查一番。”
白耀昱點點頭,又看了看沈從宗:“你把這個藥給我,你母親知道麽?”
沈從宗搖搖頭:“朝中都不允許再查了,我怎麽可能走流程從我母親那把這個拿出來呢?不過公主不必擔心,這個藥對您來說很重要,但是對我們沈家來說,其實並沒有什麽太大關系。我只是偷了一小部分出來,即使母親日後知道了也不會責罰我的。”說完又調侃了一句:“不過公主殿下擔心我,做為未來的駙馬很開心。”
白耀昱給了沈從宗一個白眼,卻還是真心得道了謝。當年母親去世,明明知道是被下毒,可是卻一直不知道凶手是誰,自己當年還小,沒有能力去查,後被發配到了北潭,更是有心無力。而此刻,白耀昱感覺看到了希望,母親,希望女兒能讓你死得瞑目。
沈從宗離開後,白耀昱就去了秋兒的房間,讓秋兒辨識了一下藥粉。秋兒觀察了許久,完全無從得知究竟是何藥。白耀昱思量了片刻,帶上秋兒就出了府,直奔去了仁回堂。打下手的是一名小廝,得知白耀昱並無預約後便要趕她出去。白耀昱給小廝塞了一錠銀子,乞求道:“這位小哥,我是真的有事相求,這裡的藥粉,我真的需要知道是什麽成分,其他的大夫都不知道,衍仙子醫術高超,所以特來詢問的,還望能通報一下。”說完,把手上的藥粉遞給小廝。小廝把銀子悄悄收起來,磨磨唧唧的便上樓通報去了。
秋兒不解,小聲地說:”公主,衍仙子沒有預約一向都見不到的……“
白耀昱似乎胸有成竹,看著秋兒,問道:”秋兒很是欣賞衍仙子?”
秋兒點點頭:“是的。”說完又發現自己的話似乎有歧義,臉色微紅,又連忙解釋道:“公主,不是那種欣賞……”
白耀昱笑起來,她才發現秋兒這窘迫的模樣,倒很是可愛,拍拍他的肩,表示沒事,自己沒有誤會不用擔心,然後回答了秋兒早先的問題:“醫術這麽好的人,應該都免不了會被罕見的毒藥給吸引。如果她對此藥態度漠然,那反而說明這個藥並非罕見的毒藥。”
秋兒似乎懂了似的點點頭,這時小廝走下來說衍仙子已經在樓上等候,便給他們帶了路。秋兒看向白耀昱的眼神裡帶著讚許。
進入房間時,衍仙子正站在窗前,聽到身後的腳步聲,轉過頭來。上一次馬車從樓下路過只能看到輪廓,並沒看清模樣,所以今天這是秋兒和白耀昱第一次看到衍仙子的真容。
秋兒從目睹真容的激動和振奮中回過神來和衍仙子打了招呼,轉頭髮現白耀昱竟然還癡呆在原地。白耀昱在衍仙子轉身的那一刻,仿佛看到了冬兒出現在自己面前。在秋兒推了推自己後,白耀昱才回過神來連忙道歉自己分了神。衍仙子也不計較,“請問閣下怎麽稱呼?”
白耀昱覺得自己一定是太想冬兒了,才能把對面的衍仙子誤認成了冬兒,想著自己也不便暴露自己太公主的身份,便甜甜一笑,“衍仙子可以稱呼我為想冬。”
聽到這個名字,秋兒的內心,似是平靜的水面,微風吹過,激起了一點點漣漪,很快又趨於平靜。
衍仙子示意對方坐下,開門見山問道:想冬姑娘,你是如何得到這個毒藥的?
“這個藥的來歷,確實有些不太方便透露,還望衍仙子能理解。但在下真的很想知道這個藥的來歷和藥性,冒昧叨饒,還望見諒。”白耀昱真誠道。
衍仙子點點頭表示理解,沉默片刻:“想冬姑娘,您這個藥確實罕見,在下能力有限,在下一時半刻也無法參透這個藥性,不知是否方便把這個藥留在在下這裡,我有空便可以研究一二。”
白耀昱只是拿出來一丁點藥粉,本來也想著如果藥太特別衍仙子估計也不知道,不如留在她這讓她幫忙研究一下。
不過此時,白耀昱倒沒有急著回答,而是說起了另一件事:“對了,此次前來,除了問藥,還有一事想讓衍仙子行個方便。”秋兒以為白耀昱只是來問藥的,此時一臉茫然得看著她。
衍仙子大方地讓她直言無妨,白耀昱便說道:“我府內秋兒,自小專研醫術,也小有所成,但缺乏一個鍛煉的機會。他仰慕您許久,不知衍仙子是否可以收秋兒做學徒?在下願意出資捐贈仁回堂一個月的草藥購買費用。”
好似突然有一陣疾風,剛剛平靜的湖面迎來一陣驚濤駭浪,秋兒震驚得看著白耀昱。白耀昱不是真如表象那般荒淫無誕是秋兒早就猜到了的,但是他沒想到過白耀昱竟然會幫他求師,還甘願花那麽多錢。
這個請求讓衍仙子也愣了一下,看了看秋兒,有些猶豫:“只是,這仁回堂的男子都是做小廝的,學徒皆為女子,讓秋兒這麽一個未婚男子混在一群女子中間,怕是傳出去會有損他的名聲。”
“秋兒,你可有此顧慮?”白耀昱轉頭問向秋兒。
秋兒搖搖頭:“秋兒不會有此顧慮。”
白耀昱轉頭看向衍仙子,見衍仙子還是有些猶豫,白耀昱接著說:”衍仙子如果是擔心這個,倒也不必,秋兒也並非未婚男子,他是我府上的人。”
衍仙子看看秋兒,看看白耀昱,笑了笑對秋兒說:“秋兒真是好運氣,能遇到願意支持你的女子。”轉頭又對白耀昱說:“想冬姑娘,收秋兒做學徒我可以答應,但是一切都得按流程來,來我們仁回堂做學徒的,頭兩個月是試用期,沒有薪水。如果學藝不精,我也會按規矩解雇,並不會因為您出資了一個月的草藥錢而做特殊對待。”
白耀昱胸有成竹:“在下對秋兒有信心”,說完看向秋兒,秋兒連忙起身對衍仙子作揖:“感謝衍仙子給的機會,秋兒也對自己有信心。”
白耀昱和秋兒離開後,衍仙子的面容又恢復了清冷,看著手裡的那一小包藥粉,眉頭緊鎖。
從仁回堂離開後,秋兒就隨著白耀昱回府。這一路上秋兒都心事重重,幾次三番看著白耀昱,欲言又止。進了公主府,白耀昱打算自己回書房了,秋兒實在忍不住了,叫住了她:“公主!”
白耀昱轉頭看著秋兒,“怎麽了?”
秋兒終於問了出來:“公主,今日為何幫我拜師?”
白耀昱有些疑惑:“難道秋兒並不願意隨衍仙子學醫?”
秋兒連忙搖頭:“自然不是,秋兒敬仰衍仙子,能有幸拜她為師,秋兒自然十分願意的。”
白耀昱想了想,“那秋兒可是覺得我剛剛在衍仙子面前說秋兒並非未婚男子,而是我府上的人,有損秋兒的名節?”
秋兒搖頭搖得更強烈了, www.uukanshu.net 解釋道:“當然沒有,秋兒本就是您的侍男。”
白耀昱更不解了,那秋兒是問什麽呢?!
秋兒見白耀昱沒能明白自己的問題,補充問道:”秋兒是問,公主為什麽幫我?”
白耀昱終於明白了重點,轉身走到秋兒身邊,認真地說:“秋兒你是我公主府上的人,林兒的事情讓我看到了你的能力,我自然是希望你能做你自己喜歡的事情並且學有所成。一個月的草藥錢對公主府來說不算什麽,但是你能學到的東西,對你自己乃至對公主府,才是更重要的。”
秋兒感動得雙眼泛著潮氣,連忙作揖:“多謝公主”,白耀昱拍拍他的胳膊,鼓勵的說:“加油吧,我相信你。”
白耀昱走後,秋兒忍不住落了淚,本以為自己在父母和白銘柳離開後,就再沒有人關心自己。就連滄嵐姨姨,也只是偶爾才會去偷偷見自己一面。這十幾年來,秋兒已經習慣了孤獨的生活。除了看醫書便是看醫書,他沒有想過有一天,會有人關心自己,幫助自己。如果說之前秋兒對白耀昱更多的是報恩的心態,在這一瞬間,似乎發生了變化。從前,雖然對公主侍男這個稱呼稱不上厭惡,但是也的確覺得白耀昱對自己並無男女之情,所以這個侍男的身份可有可無。但如今,秋兒突然很慶幸自己是公主的侍男,如若不然的話,怕是自己這輩子都進不來這公主府了。畢竟自己那麽普通,畢竟公主的心中只有冬兒。呵呵,想冬?秋兒輕輕笑了笑,都說皇家無情,但從四年前冬兒出現之後,白耀昱就獨寵冬兒一人,這哪是無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