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過得平平無奇,每日的早朝的事宜,白耀昱耳朵聽著,但只能把自己做成透明人一樣一言不發。
“太公主,此事您如何看?”
“尚書大人,昱兒剛回京城,還不太熟悉這些事情,我覺得您剛剛說的就挺好的。”被問起意見時,也只是順著問的人表態,從不展露自己的棱角。
於是時間長了,有人私底下說這個公主過於平庸,毫無帝王風骨;也有人說隨了母親,天生沒有治國之能;當然了更多的人在疑惑的是為何這樣廢柴的一個女子能拿下沈從宗,最後結論只能是沈從宗並非不近女色坐懷不亂,只不過是個徹底的好色之徒,之前的女子姿色不如白耀昱罷了。
白耀昱根本無心理那些謠言,她隻管早上準時上早朝,下了早朝準時回府。府內冬兒在專心練畫,秋兒每日去仁回堂學醫,春兒會時不時得來招惹一下白耀昱,夏兒一如既往的沒有存在感。白耀昱便一門心思地研究那包藥粉,她前前後後拿著那包藥粉也問了不少大夫,均無人知曉,甚至她們都看不出來是毒藥。或許單從藥粉調查不行,白耀昱突然想起來如今大理寺卿是林爽,而大理寺那邊一定有當年白銘柳中毒去世的卷宗。在和鄭昭確認過林爽的政治立場無害後,打聽好林爽不上工的日子後,白耀昱便帶著展兒去了林府。
到林府的時候剛好碰上林軒準備出府,林軒見白耀昱登門,親自將她們帶到了林爽的書房。只見書房內的林爽正看著一封信傻笑,聽見白耀昱來了也連忙起身作揖。林軒上前看了看桌子上的信,又氣又笑得說:“娘,你又在看那個人的來信啊,你怎麽還看上癮了?”
白耀昱看這母女的互動,很是不解,林軒看到白耀昱一臉迷茫的樣子,便解釋:“有個登徒浪子這段時間經常給我們家寄信,淨寫些油膩的文字。”林軒對信件抱怨了一番,因為和白意凌約好了進宮陪他玩,便先行離開了。
林爽嘴角上帶著少女懷春般的笑容,把那些信收起來,與白耀昱坐到一起,聽到白耀昱的來意後,林爽的笑容掛住了。她面露難色,表示並非她不願意幫白耀昱,只是當她上任時白銘柳被毒害的卷宗已經不在了。
“不在了?為什麽不在了?”白耀昱的疑惑脫口而出。
林爽欲言又止,想了想,說道:“公主,臣隻知在臣上任時已經不在了,當年的大理寺卿早已去世了。所以這大理寺的卷宗是被誰動了,臣並不知情。”
林爽不是不知情,而是不敢說。白耀昱也聽明白了她話中的意思,大理寺的卷宗除了當今聖上白銘曉,還有誰有權利動呢?皇姨,你為什麽要毀掉卷宗?難道真的是因為心裡有愧麽?白耀昱在心裡面默默念道。當年白銘曉早已是太公主,未來皇位的繼承人。而自己的母親白銘柳已經完全不涉足朝政,終日沉迷在歌舞中。縱然如此,皇姨還是不能放過自己的母親麽?難道就因為自己的母親更受皇祖母的寵愛,就因為自己的母親是長公主,白銘曉的眼裡就容不下了麽。
白耀昱的周身散發著一種冷厲的氣場,讓比白耀昱大了十八歲的林爽此刻竟也打了個寒顫。誰說白耀昱沒有帝王風骨的,這氣場完全是帝王的氣場,林爽在心裡默想道。
“大人,又有來信。”門外的小廝的一句話打破了尷尬的氛圍,林爽趕緊離開桌子起身去拿小廝遞來的信,看到來信後臉上又有了少女般的微笑。這一切展兒和白耀昱都看在眼裡,也讓白耀昱的注意力從剛剛的沉思中跳了出來。和展兒相視一笑,白耀昱問林爽道:“林大人,可又是那個登徒浪子的來信?”
林爽知道自己被打趣了,但此刻心情很好,便接著白耀昱的話說:“公主說笑了,的確是那位公子。前幾封信訴說著初見時的懵懂,重逢後的驚喜,相知後的欣賞,還有草原上的策馬狂奔和篝火,不知道今兒這封又是怎樣的故事。”
白耀昱越聽越不太對,越聽臉色越差,展兒也聽出來了不對,和白耀昱眼神對視後點點頭,表示自己也是這麽想的。白耀昱小心翼翼地試探性得問林爽:“林大人,這信可是北原的汪公子寄來的?”
林爽正準備打開信件的手停了下來,震驚得看著白耀昱,“公主如何得知?”
白耀昱終於明白她們口中的這個登徒浪子是何人了,此刻感覺真是尷尬,低著頭說道:“林大人,那個,寄信人是汪良升,十一年前咱們在北潭遇到的那個汪公子。”
於是白耀昱把自己如何與汪良升重逢,並一起前往草原的事情告訴了林爽。因為當年遇見時白耀昱和林爽自稱母女,重逢後白耀昱沒標明真實身份。所以汪良升一直以為白耀昱是林爽的女兒,在北原時曾說日後來天安京城要拜訪白耀昱所以跟白耀昱要了林府京城的地址。白耀昱隻當他是在客氣,便給了,沒想到人沒來天安,倒是寫了不少信。一想到汪良升把自己和他那些相處的日子都寫成了情書,還被林爽給看了。白耀昱此刻真是恨不得找個地洞躲起來。
林爽終於聽明白了,此刻尷尬程度一點都不亞於白耀昱。這寄給太公主的情書都被自己看光了,剛剛少女般的笑容早就不見了,此刻林爽的臉上一陣青一陣白。沉默片刻後,林爽趕緊道歉,“臣不知這些信件是寄給公主的,私自拆開閱讀,還請太公主恕罪。”
白耀昱自然知道不怪林爽,連忙免了她的行禮,尷尬得找了個借口就準備離開。
林爽叫住了白耀昱,把手上的那封還沒打開的信遞給白耀昱,又從桌子上整理出來之前的信件一並遞給了白耀昱:”公主,這是所有的信件,日後若再收到,臣會親自送到公主府。“
白耀昱對這些情書是毫無興趣,但還是想著這麽尷尬的東西還是自己拿過來毀掉的好,於是連忙接了過來便匆匆離開了。
很快就到了七夕,這一天市集上各種活動,未婚的年輕男女都會出來逛街。冬兒本是在房內專心作畫,之前一直在畫端午晚宴那日的白耀昱,還未畫完,便被白耀昱拉出去逛街。隨著人群逛到了熱鬧的酒館區,一樓是溪水小橋和涼亭,酒館的主人準備了音樂舞蹈在橋上表演,二樓酒館裡的客人坐在柵欄旁剛好可以一邊飲酒一邊欣賞一樓的表演。白耀昱也逛累了,便和冬兒上了二樓。
章舒芝今日帶著一名男寵,剛好也逛到了酒館區。坐下後章舒芝發現了白耀昱以及冬兒的背影,發現白耀昱也看到自己後便起身走了過去,微微屈身,小聲得說:”拜見公主殿下,今夜七夕佳節,公主也攜美人出來過節啊。”章舒芝說完望向了冬兒的方向,這一望章舒芝就被冬兒吸引住了,之前還以為何盛淑誇張了,如今一看果然是四海八荒的美顏啊。白耀昱和冬兒也站了起來,打了招呼,白耀昱客套得說道:“佳人配佳節,回了京城的第一個七夕節,昱兒怎能錯過,沒想到竟然能在這裡遇見章大人。”
章舒芝指了指冬兒,問道:“公主,這位是?”
白耀昱想起來章舒芝從未見過冬兒,便介紹了一下:“這是我府內的冬兒。冬兒,這是當朝丞相章大人。”
冬兒發現章舒芝並沒有認出來自己,可是冬兒卻不會忘記章舒芝這位輕衣館的常客。冬兒低著頭,硬著頭皮打了聲招呼:“見過章大人。”
章舒芝覺得冬兒有些眼熟,不禁問道:“我們可曾見過?”
冬兒內心有點害怕,他想起了當年那個勾著自己下巴色迷迷得看著自己的章舒芝,只是表面依然得故作平靜,回道:“應是未曾見過。”
幾句寒暄後章舒芝帶著疑惑回到了自己的酒桌,白耀昱隨口問了一句:“你之前見過章大人?”冬兒愣了一下,www.uukanshu.net 回道:“或許是之前在輕衣館的時候見過吧。”白耀昱沒有發現冬兒內心的不安,也沒有多想,就繼續看一樓的表演了。
過了一會,沈從宗和隨身的小廝也來到了酒館二樓,一進來便看到了白耀昱,便主動過來和白耀昱冬兒打了招呼。冬兒並不知道白耀昱和沈從宗之間的交易,此刻看到未來的駙馬過來,冬兒不免有些失落。白耀昱並未發現冬兒的情緒,因為知道章舒芝也在附近,白耀昱還主動地靠近了沈從宗,親密得和他打了招呼。沈從宗進門的時候也看到了章舒芝,自然知道是白耀昱此舉是故意的。只是冬兒和沈從宗的小廝並不知道,看著他們的親密行為,冬兒和小廝臉色都有些難看。
沈從宗想起來正好有事情要和白耀昱說,便在她耳邊小聲說道:“我有關於上一任大理寺卿的消息,你隨我出來說吧。”白耀昱點點頭,便準備離開。
冬兒喚了一聲:“公主?”
白耀昱轉頭對冬兒道:“你在此等我,我隨沈公子出去一趟,很快就回來。”沒有給冬兒回應的機會,白耀昱便挽著沈從宗的胳膊出去了,小廝也隨著他們一起出去,隻留下冬兒一人坐在桌前。
冬兒也不知道為什麽,心裡有些害怕,其實自己已經長大了,如今的他不是當年那個十三歲弱小的冬兒了。可是,盡管如此,冬兒還是發自內心地開始恐懼。
那邊的章舒芝看著自己身邊的男寵,怎麽看怎麽都覺得連冬兒的一個背影都無法企及。此時腦海裡一直在想著冬兒的那張臉,自己一定是在哪裡見過的,到底是哪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