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從宗和白耀昱單獨來了一個無人的角落,白耀昱也松開了沈從宗的胳膊。
沈從宗笑著道:“公主這番演戲給章大人看,不怕你府上的冬兒吃醋麽?把冬兒一個人留在那裡,公主不擔心他麽?”
白耀昱隻當沈從宗調侃自己,並未搭話,冬兒的身手別人不知道,白耀昱可是知道的。於是白耀昱開門見山得問起了大理寺卿的事情。原來上次從林爽那裡得知白銘柳的案宗找不到了後就聯系了沈從宗,想問問他是否知道上一任大理寺卿的消息。
沈從宗多方打聽了一番,才知道前大理寺卿是被白銘曉單獨召見後第二天便申請了辭職,而在其離職後一個月就突然去世了,當時有小道消息說前大理寺卿去世那天曾見到章舒芝前往過她的府邸。
如果故意銷毀案宗的事情白耀昱還只是對白銘曉有些懷疑,如今前大理寺卿的這些事情至少讓白耀昱確信前大理寺卿的離職和去世,以及白銘曉的案宗消失不見,這一切的背後操控者都是白銘曉了。只是白銘曉為何操控這些?白耀昱很難不往白銘曉是毒害自己母親的幕後真凶上去懷疑了。
沈從宗自然也猜得出來白耀昱會怎麽想,白耀昱想到的,懷疑到的,沈從宗也有同樣的懷疑。沈從宗相信逼迫前大理寺卿離職的事情白銘曉乾得出來,安排章舒芝暗殺的事情白銘曉也乾得出來,可是毒殺自己的親姐姐這個事情,沈從宗是不敢也不願意去相信的。
和沈從宗分開後,白耀昱回到了二樓的酒桌,卻發現冬兒並不在酒桌前,遠處章舒芝的酒桌也沒了人。起初白耀昱以為冬兒只是出去方便了,便坐在桌子前等著冬兒。只是等了許久,久到喝了一壺又一壺的茶,久到連一樓的人群都慢慢散去,還未曾看到冬兒回來。白耀昱有些心緒不安,是不是等久了冬兒就自己先回府了?嗯,應該是這樣的,否則以冬兒的身手,誰能在大庭廣眾之下害了他呢。於是白耀昱也連忙離開了,獨自回了公主府。
可是回了公主府發現冬兒的房內並沒有人,問了下人才知道冬兒並未回府。白耀昱有些害怕了,只是她不願意相信冬兒會出事,或許是冬兒自己出去逛了,一時貪玩還沒有回來?白耀昱來到公主府的院子裡,在院子裡徘徊著,時不時得望著大門外面。
等了許久,聽到大門外面有聲音,一抬頭看到的卻是秋兒。秋兒自從去了仁回堂拜師之後,才發現自己之前的知識都是來自書上,理論知識一套一套的,但是現實中卻連藥材都認不準。於是秋兒在每天仁回堂關門後都主動留在醫館裡學習藥材,衍仙子看他刻苦,也常常晚上陪著他一起學習,所以秋兒最近都是很晚才回府。
秋兒看到白耀昱焦急抬頭望向自己這邊,隨後是失望的低頭。秋兒看了看一臉愁容的白耀昱,深更半夜得一個人站在院子裡等著冬兒。秋兒於是便陪著白耀昱一起等,秋兒也說不清此時自己的感受。看到公主在為另一位男子擔心,秋兒的心是酸的,只是看到白耀昱滿臉的焦慮,秋兒更多的是對白耀昱的擔心。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秋兒甚至都有了困意,但白耀昱絲毫困意沒有,還是在院子裡徘徊著,時不時得看著門外。突然門外傳來了動靜,聽到了窸窸窣窣的交談聲,白耀昱連忙跑出門外。發現門外停著一盞轎子,車夫正和門衛說著是章大人讓自己把冬兒公子送回來的。
白耀昱連忙掀起轎簾,看到了轎子裡衣衫不整面色蒼白,已經昏迷了的冬兒。白耀昱脫下自己的外衣,蓋住了冬兒,便將冬兒打橫抱了下來,往冬兒的房間快步走去。秋兒也發現了冬兒出事了,也連忙隨著白耀昱往公主府內走去。
進了冬兒的房間,白耀昱就示意秋兒把房門關上,便讓秋兒過來看診。秋兒把脈的時候,白耀昱把蓋在冬兒身上的外套取下,在燭光下才看清冬兒身上觸目驚心的淤痕,有青色紫褐色,還有長條形滲著血的痕跡,從脖子到胸前,直到肚子上都還有。白耀昱將冬兒的褲子往下扒了一些,發現大腿上也有,白耀昱連忙給冬兒蓋好被子。聲音有些顫抖地問秋兒:”冬兒,他,怎麽了?”
秋兒把完脈,又檢查了一下脖子上和胸前的紫色,安慰道:“公主,冬兒,沒有性命之憂。”
白耀昱皺眉,問道:”你能不能告訴我,冬兒經歷了什麽?”
秋兒抬眼看了看白耀昱,小心翼翼地答道:“冬兒體內有軟筋散和強力合歡散,從脈象上看身體很虛弱所以才一直昏迷。至於身上的這些淤痕,有些是鞭子抽打的,有些應該是被掐出來的,而那些紫褐色的應該,應該是……”秋兒不知道該怎麽解釋那些紫褐色的應該是被吻出來的,便沒有往下說了,但白耀昱已經明白了。
白耀昱摸著冬兒的臉,濕了眼,這個夜晚,冬兒到底經歷了什麽,喃喃自語道:“對不起,冬兒,對不起……”
這是秋兒第一次看到白耀昱落淚,站在身後想要安慰她,伸出的手卻又不知道該怎麽安慰,默默地收了回來。從隨身的包裡拿出一瓶藥膏,說:“公主,我這裡有藥膏,讓我給冬兒塗上吧,以免留疤。“白耀昱把藥膏拿了過來,擺擺手,說道:“我來給他塗,你去熬些藥給冬兒吧。”
“公主……”秋兒本想說這種粗活不應該讓公主親自動手,可是看到白耀昱眼神堅定,已經開始著手了,也不好再說什麽了。秋兒明白,這在白耀昱眼裡不是粗活,而是關心,於是準備下去熬藥了。白耀昱又連忙叫住了他,叮囑了一句:“秋兒,冬兒的事情,不許和別人說。”秋兒點點頭,便離開了。
秋兒帶著熬好的藥過來時,白耀昱讓秋兒扶起來冬兒,自己便親口將藥一口一口喂給了冬兒。扶著冬兒的秋兒,就這樣直面地看著白耀昱親口給冬兒喂藥,心裡有些悶,隻好別過頭去。
“公主,再過兩個時辰天就要亮了,您還需要上朝,還是休息一下吧。冬兒這我來守著就行。”秋兒勸道,白耀昱搖搖頭,“我希望他醒來時第一眼看到的是我。”
但白耀昱第二天臨出門前,冬兒還是沒有醒來,白耀昱隻好心事重重走了。展兒看得出來白耀昱沒有休息好,也發現白耀昱一直黑著一張臉上了轎子,本想問兩句,白耀昱抬手止住了,隻說道:“起轎吧。”
去皇宮的路很近,近到白耀昱並沒有時間去理清楚一切就到了。展兒看到白耀昱的神情還是不好,硬著頭皮還是勸了一句:“公主,等會早朝……”白耀昱看了看展兒,她明白展兒要說什麽,點點頭:“放心吧,早朝時間不長,我可以控制得住。”
剛入大廳,便遇上了章舒芝,白耀昱像往常一樣打了招呼。章舒芝笑著問道白耀昱:“昨夜我的人可將冬兒送了回去?”
這話像刀子一樣扎在白耀昱心上,但白耀昱臉上依然是雲淡風輕得笑著回道:“聽府內的下人說的是昨天夜裡回來的了,我睡得早倒也沒在意。我還好奇昨天冬兒去哪了,原來是去章大人府上了。”
章舒芝一聽,果然這白耀昱根本沒把冬兒放在心上啊,人不見了還能自己睡得著,便笑嘻嘻地說:“早些年間,我是認識冬兒的,這輕衣館出來的就是活好啊。公主注意吩咐府內的下人給他補補,昨夜確實是累著了。”
白耀昱假裝才知道昨夜發生了什麽,故意做出吃驚後又不以為然笑笑的回道:“原來昨夜冬兒是去侍奉章大人了,如果有侍奉不周的地方,還請章大人見諒。”
章舒芝哈哈笑了起來,果然如自己所想,堂堂太公主不可能為了一個青樓出身的卑賤的男子而和自己計較。
早朝的時候除了有人再次提起北原的歐陽將軍練兵的事情,其它也沒什麽重要的事情。下了早朝,離開了人群,白耀昱立馬就黑了臉,迫不及待得坐回到轎子裡趕緊回府。
當白耀昱回到公主府正好遇上準備出門去仁回堂的秋兒,忙問秋兒冬兒是否醒來。秋兒點點頭,只是面露難色得說:“公主,只是冬兒將自己鎖在房間裡面,不願意出來。”
白耀昱來到冬兒的房間時,發現房門果然從裡面鎖了起來,白耀昱敲了敲門,小聲得說道:“冬兒,你能讓我進去麽?”靠在床上的冬兒面無血色,淡淡得回道:“公主,冬兒不想見任何人,請公主離開吧。”
任白耀昱再在門外解釋著:”對不起,昨晚我真的沒想到你會出事,我想著你的身手那麽好, www.uukanshu.net 對不起冬兒,是我沒有照顧好你。你打開門讓我進去好麽,我很擔心你,我想看看你……”
冬兒沒有開門,也不再回應了。
白耀昱扶著門框,內心有些著急,可聽到院子裡遠處有下人經過,又不想讓府內的人看到生疑,隻好先離開了,回到書房將自己關在了書房裡。
終於四下安靜了,冬兒很痛苦,一直沒有辦法從昨晚的經歷中走出來。白耀昱以為自己身手好便隨著沈從宗離開了把他一個人留在那裡,可冬兒卻因為考慮到自己好身手會暴露白耀昱所以一開始並沒有動手。冬兒沒有想到一開始的隱忍卻讓自己喪失最好的反抗時機,再次有意識的時候便發現渾身根本沒有辦法用力,連拿起茶杯手都會發抖。盡管如此,那時候的大腦卻是清晰的,除了恐懼冬兒沒有辦法讓自己身體對章舒芝起任何反應。在章舒芝發現無法下手之後再次給他喂了一種藥,那之後便是斷斷續續模糊的記憶了,一開始是燥熱,接下來是舒爽,再後來便是疼痛。伴隨著章舒芝特殊的情趣愛好,渾身的皮膚開始火辣地痛,但這種痛都不如自己身體那種似乎要精竭而亡的痛苦折磨人。什麽時候徹底沒有的意識,怎麽回來的公主府,冬兒已經完全記不得了。再次有意識的時候便是今早醒來,看到秋兒在自己的房間裡守著自己。
冬兒此刻對白耀昱的心情,有對她丟下自己一個人的怨恨,也有自己不再是清白之身的羞愧,還有又一次重審自己和白耀昱的關系的念頭。冬兒不知道要如何面對白耀昱,最好的辦法便就是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