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兒和展兒在竹屋門外的秋千上蕩著,“展兒姐姐,您見到陛下了麽?”
展兒搖搖頭,沒有見也不會見,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見她,也明白她不會想見自己。有些人,只要知道對方過得好,就足夠了。
展兒說前陣子帶夏兒來找滄嵐了,滄嵐已經開始給夏兒治病了,只不過夏兒的是舊疾了,傷了根本,需要些時日慢慢調理,最多三年,便可恢復正常人的身體。冬兒本還擔心滄嵐可會獅子大開口要一筆巨額診金,沒想到展兒說滄嵐她分文未取,只是讓她每次來拿藥時帶上一壺美酒。
“那等夏兒哥哥身體好了,展兒姐姐可有什麽打算?”冬兒問。
“哈哈,打算盤下個店面,把現在的面攤開到店裡去。等夏兒身體好了,也能去店裡幫忙了……到時候冬兒若是來了北潭,記得來吃,我做的面可好吃了……”
展兒說得起勁,手也在空中揮舞起來,冬兒看了看展兒那雙滄桑的手,一時不知這滿手的粗糙是常年練武練的還是常年做面做的。不過冬兒看著展兒說著這些柴米油鹽,看到的是她滿臉帶著煙火氣息的幸福。
第二日一早,冬兒就見到了來接自己的龔塵青姐弟。
冬兒看到他們,還稍微有些吃驚,“怎麽是你們?”再看了看他們倆,又問道:“小陽怎麽沒一起?”
龔塵青微微行禮:“大將軍。”不管怎樣,禮數不能忘,大將軍屬於從一品,自己現在只是七品,即使冊封了大理寺少卿,也是不過三品,見到大將軍自然是要行禮的。
冬兒趕忙扶住他,“快別這樣。”
“小陽哥本是要陪我們一起來的,不知為何,後來又被陛下支走了。於是就我們倆來了……”
冬兒也未多想,同滄嵐辭了行,便隨著龔塵青姐弟走了。
冬兒隨著龔塵青來到白耀昱啟程回京的隊伍,浩浩蕩蕩的許多馬車。龔塵青指著給冬兒解釋道,最前面是鄭昭鄭將軍還有她的軍隊,最後面是許可青將軍和她的軍隊,中間的那些馬車就是白耀昱林軒等人了。
冬兒正在猶豫要不要去白耀昱的馬車,小陽就過來行了禮,“大將軍身體可好些了?”
冬兒本想說滄嵐神醫名不虛傳,還算是大家的舊識,但想了想,小陽當年並不隨他們一起在北潭,於是沒有多說滄嵐的事情,只是點點頭,“好多了。”
小陽將冬兒帶到了一個豪華馬車前:“大將軍,陛下吩咐,您有傷在身不必騎馬,特意為您準備了馬車。”冬兒望了望白耀昱的方向,她正提裙上車,九兒在馬車旁騎馬護行。此時聽著身邊人的敬稱和面前這個豪華的馬車,冬兒心裡突然有些空落落的。
隊伍人太多,行進速度就有些慢,一路慢慢悠悠的,冬兒卻一直沒有找到機會單獨和白耀昱見面說話,倒是聽龔塵青姐弟和小陽斷斷續續說了些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
才知道半個月前的戰後,寨主龍霸天擄了幾個北原男子後便帶著白耀昱給的賞錢,高高興興得回了南珉。
華姐中的箭直接射中了心口,沒有能救回來,沈家軍帶著華姐的屍首返回了西川。
許可青將軍在戰場為了保護林軒,也受了傷,所幸並未傷及要害。
幾天前,西魅那邊傳來消息,意凌王爺在西魅病逝了。大家都知道早年林軒和意凌關系好,想著安慰林軒來著,不過其實林軒自那場戰役之後精神狀態就不太好,情緒低落。外人並不知道為何,有人好事去問許可青戰場上可是發生了什麽,但許可青對此閉口不言。
當初楠州城外打得激烈,楠州城內也頗為熱鬧,好在睿年和汪良升一起安撫住了百姓。後來考慮到楠州之前屬於北原,男子社會認可度更高一些,所以白耀昱便讓睿年留在了楠州,賜親王名號仁,封地楠州。睿年想讓泓風陪自己留在楠州,起初白耀昱似是有些猶豫,睿年直接道泓風不在楠州他便也不在了,白耀昱這才隨了他。
而汪良升,也留在楠州,並沒有隨大家一起回天安。只不過不同於睿年留下的是人,汪良升留在楠州的是屍體。原來在楠州時,汪良升被楠州的幾個暴徒認出來了是北原人,幾個暴徒罵著汪良升叛徒,圍著他打了起來。而汪良升自始至終沒有回手,當小陽趕到時,汪良升已經奄奄一息,臨咽氣前,讓小陽將他埋在故土,隨後便喃喃著林爽的名字,咽了氣。
一路顛簸,總算回到了京城。白耀昱穿著黃色盔甲騎在馬上,冬兒也披了大將軍的盔甲騎馬緊隨其後,一行人,在京城百姓的歡呼聲中穿過大街,回了宮。“恭迎陛下回宮!”冬兒望了宮門一眼,為首行禮的正是瓏晟。
林軒回到府邸,人還有些恍惚,直到抬頭看到站在院子裡遠遠望著自己的雲深。雲深望著林軒的眼神亮晶晶的,有相思,但更多的是心疼,他一步一步朝林軒走來,輕輕地抱住了她:“回來了……”
林軒這些天的情緒,終於在這一刻松懈下來,她將頭伏在雲深的肩膀上抽泣起來,隨後緊緊得抱住了雲深。
林府的外面,角落裡胳膊上綁著繃帶的許可青望著抱在一起的林軒和雲深。失落得笑了笑,轉身用另外一隻沒有受傷的手做了個手勢,對心腹道:“啟程回南珉吧。”
心腹本以為許將軍是來拜訪林府的,“不進去打個招呼麽?”
許可青搖了搖頭,大步走開了,在京城一天天得被自己的母親許一聰給催婚,頭都大了,還是趕緊回南珉吧,逍遙自在得練兵多舒服。
林軒得空來到京城郊外的一座府邸,下人看到林軒,仿佛總算松了一口氣,連忙上前:“少主!您可回來了!家主她最近一直問老爺的消息,我們也不敢說……”
林軒了然,獨自走到院子裡,林爽靠著柱子站著,一邊吃著零食,一邊認真得看著什麽。林爽的肚子已經很顯懷了,估摸著春節前後便要生了。之前為了安胎,汪良升特意讓林爽搬到了郊外的府邸,遠離世俗紛擾,安靜得養胎。也多虧了汪良升的這個決定,這幾個月林爽對外面的消息全部來自於府裡下人的匯報。早些時間,汪良升還往府裡寫信,可是最近很久都沒有收到信了。
林軒整理了一下情緒,換上滿臉的笑意:“娘!”
林爽抬起頭,確實滿眼通紅,林軒不明所以,腳步停在原地,不知該進該退,許久,嘗試著喊了一聲:”娘?“
林爽的眼淚突然嘩嘩得落了下來,聲音顫抖得問:“他呢?”
林軒笑著道:“楠州剛平,汪侍郎還有很多事情需要安排,暫時被陛下留在了楠州。”
林爽手上的零食滑落到地上,搖著頭激動得哭了起來,還不等林軒上前安慰,林爽突然腳下一滑,從台階上摔滾了下去。
林軒連忙上前扶起林爽,才發現剛剛林爽在看的正是街上四下傳開的關於楠州一戰的故事,原來是這零食的賣家包裝時,隨手拿了一張當墊子使用,而下人們送零食時也未曾注意,就這樣楠州一戰的事情就這樣被林爽看到了。 www.uukanshu.net
林軒焦急地喊著下人,轉眼卻看到林爽身下已經滿是鮮血。
龔塵青被正式封為大理寺少卿,賜了府邸。看著阿姐和下人忙前忙後布置著這個新的院子,龔塵青心情卻並不好,因為自從回了京城,小陽便不見了。今日進宮受封時還特意留意打聽了一番,才知道小陽自從到了京城,便回了皇陵繼續做起了守墓人。
黃太醫見到白耀昱的時候就撲通一下跪下了,白耀昱一見這陣仗,心下一驚,莫不是誰生了什麽大病?難道是瓏晟?!黃太醫喃喃道:”太公主,太公主……唉,是臣有罪……“說著又深深磕了幾個頭。
見黃太醫這幅模樣,白耀昱可是嚇壞了,正準備起身上前問問瓏晟怎麽了,結果發現身邊的紫羽表情倒是正常。白耀昱正狐疑之時,聽到門口傳來腳步聲和一男一女兩個聲音:”兒臣參加母皇“,”草民黃翹參加陛下“。轉頭看到太公主和一男子一起進來了,男子喚了一聲“娘!”便要將黃太醫扶起來,黃太醫卻甩了甩手,還直罵那男子豎子,又轉頭對白耀昱道:“是老臣教子無方……讓這豎子……”
太公主則道:“黃太醫不必如此,若非要指責,您也應該是指責本公主,是本公主主動的。”
黃太醫自然不敢對太公主無禮,只能靜靜跪著,等白耀昱說話。
白耀昱這才突然想起來之前傳聞中瓏晟可是搶了個大她三十多歲的別人的相公做自己的男人,原來竟然是黃太醫之子黃翹啊。“你,”白耀昱指了指黃翹,“抬起頭來讓朕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