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翹乖巧得抬起了頭,白耀昱仔細看了看,看著的確比瓏晟大了不少,但也不至於三十多歲,算了算黃太醫的年齡,應該是黃翹三十多歲,被傳到民間就成了黃翹大太公主三十多歲。
白耀昱將視線從黃翹身上挪開,落到了瓏晟身上,“瓏晟,不打算給朕解釋一下麽?”
“翹已經是兒臣的人了,兒臣欲讓他做兒臣的駙馬,還請母皇準予。”瓏晟行禮。
“朕聽說,黃翹可是有家室的。”白耀昱話中帶著怒意。
“早就和離了!”瓏晟連忙解釋道,“那女人待翹不好,瓏晟早已讓她寫了和離書,現在翹是自由之身。”
白耀昱怒摔手上的折子,怒斥道:“胡鬧!”,沒想到瓏晟還真是搶了別人的相公。
這一聲怒意,讓跪在地上的黃太醫又冒了一身冷汗,黃翹也嚇得跪了下來。瓏晟氣鼓鼓得倔強道:“瓏晟和翹是真心對待彼此,怎的在母皇眼裡就是胡鬧了?母皇瀟灑一走,把這皇宮丟給瓏晟一人,倒不是胡鬧呢?”
黃翹嚇得連忙拉了拉瓏晟的衣服,皺著眉搖搖頭,示意瓏晟可趕緊別說了。
瓏晟對白耀昱道:“瓏晟今生隻願意翹做兒臣的駙馬,母皇若不同意,那兒臣也就隻好金屋藏嬌一生都不婚配了!”說完將黃翹拉了起來,“翹,我們走!”黃翹力氣不如瓏晟,便被瓏晟拉著出了門。
拉著黃翹的瓏晟在宮中遇到了冬兒,幾個人均是一愣。自從回京後,私下這麽面對面的遇到,還是第一次。黃翹連忙給冬兒行禮,“黃翹參加大將軍。”冬兒看著瓏晟和那男子緊握的雙手,便心下了然了,不過還是照理給太公主行了個禮,“末將參加太公主。”
“你……”瓏晟被冬兒行禮,有些不適,畢竟她前幾日收到了睿年的信。按天安律法,不管是誰,哪怕是九五之尊,也只有其向父母行禮的規矩,哪有父母像自己行禮的說法。瓏晟有些尷尬,小聲道:“你以後不必行禮……”
冬兒看了看瓏晟,笑了笑。瓏晟抬眼仔細瞧了瞧冬兒,想說張了張嘴又不知怎麽開口。旁邊的黃翹握住了瓏晟的聲,給了她一個眼神:“公主……”有了黃翹的鼓勵,瓏晟對冬兒道:“之前對你下藥的事情,是我無禮了……”
冬兒笑了笑,“公主言重了,冬兒內力已經恢復了,並無大礙……”說罷瞅了瞅他們二人,問道:“方才見公主似是有心事,可是陛下她?……”冬兒眼神看了看黃翹,問向瓏晟。
瓏晟點點頭,眼珠子在冬兒身上瞧了瞧,試探著問:“你可有辦法讓母皇接受翹?”
白耀昱處理著手上的折子,紫羽進來:“陛下,大將軍求見。”
“大將軍身體可好些了?”白耀昱問道。
“冬兒身體已無大礙。”
“大將軍在楠州一役中有功,朕自會按功行賞,不知大將軍可有想要什麽賞賜?”白耀昱問。
“可是什麽賞賜都可以?”冬兒反問道。
“大將軍想要什麽,可以說來聽聽。朕能給的起的,肯定會給。”
“冬兒求陛下賞賜一次和陛下共度良宵的機會。”冬兒一本正經得說著,倒是讓旁邊的下人和紫羽都忍不住多看了他兩眼。果然是將軍啊,和其他男人就是不一樣,這也太大膽了吧。
白耀昱的臉唰得一下就紅了,許是想到了北潭的那個晚上發生的事情,當著這麽多下人的面,冬兒怎麽說得出口的。“這就是你想要的賞賜?”白耀昱故作鎮定,問道。
“陛下可願滿足末將這小小的一個心願?”冬兒問道,沒有自稱冬兒,而是自稱末將。這小小的一個要求對於一國之君來說,著實不算什麽,此時不答應傳出去道顯得不合時宜。只不過共度良宵這個詞,太容易容易引人浮想翩翩了。
“紫羽,安排一下,今晚朕和大將軍共用晚膳。”白耀昱猶豫了一下,還是轉頭對紫羽道。
冬兒退下後,紫羽追過來,問冬兒晚上想吃什麽。
冬兒本也只是想和白耀昱獨處,說些私話,自是吃什麽都無所謂,“別是白粥就行。”冬兒可還記得之前在白耀昱的寢宮裡一起吃白粥的事情。
紫羽微微一愣,“你還不知道?”
“知道什麽?”冬兒不明白。
“沒什麽……”紫羽搖搖頭,“那我這就去安排了,大將軍晚膳時間過來即可,便不再理會冬兒,轉身離開了。
晚上,紫羽將冬兒帶到了禦花園的一個亭子。
“陛下今兒怎麽將晚膳安排在亭子這?”秋高氣爽的,室外用餐倒的確別有一番情調。
“這裡視線好一些。”白耀昱給冬兒倒了酒。
冬兒望了望遠處待命的下人,又看了看四周的道路,才發現這亭子所處的位置四周路過的人皆能看到,但所處的距離又無法讓路過的人聽清亭子內的談話。白耀昱所謂的視線,不是他們倆的視線,而是外人的視線。在外人看來,冬兒現在是大將軍,若是真與白耀昱孤男寡女獨處一室,難免傳出些閑言碎語。突然明白白耀昱對自己名聲的保護,冬兒心口一陣暖意,笑著坐了下來。
雖然本身不是為了美食而要與白耀昱共用晚膳,但是看到一桌子的佳肴冬啊也是胃口大開,嘗了幾個不禁在心下讚賞這味道怕是只有禦膳房能做得出來。冬兒這邊吃的正爽,抬眼卻看到白耀昱面色淡定得吃著每一道菜,仿佛這桌子上的每一道菜都是一個味道一般,之前的念頭再一次冒上心頭。冬兒指了指一道菜,對白耀昱道:“這個雞肉,禦膳房之前的做法都是鹹口的。我今天白日裡特意讓紫羽姐姐叮囑禦膳房,多加些糖,這樣好吃。陛下,您嘗嘗,是不是有了些甜味,更好吃?”
白耀昱不疑有他,夾起來嘗了一口,點點頭道:“是的,有些甜味更好吃。”
冬兒表面上笑著附和,心裡卻突然明白了,白耀昱原來真的沒有味覺了!之前在西川的時候冬兒就懷疑過,可是被白耀昱掩蓋過去了,冬兒也再未多想。今日這道雞肉,一點糖都沒有,自己不過隨口一說而已。
白耀昱一邊吃著,一邊道:“該給的賞賜朕還是會給的,明日早朝,朕會在朝堂之上對將軍封賞。宅院肯定是有的,大將軍可有什麽心儀的地段?”
“嗯?哦…都行…”冬兒隨口敷衍著,隨後將話題引到了自己今天主要的目的上。“對了,陛下早年間開始在追查柳公主的死因,不知陛下可有什麽發現?”
白耀昱身體明顯一僵,“大將軍怎麽突然問起這個?”冬兒知道自己問的很唐突,可是,自己想了好幾天要怎麽問這個問這個問題才不突兀。最後想明白了,以君臣的關系,這個問題怎麽問都突兀。
“在北潭時那名江湖遊客便是中了絕命散,那日對戰時又聽到歐陽將軍在柳公主的事情時提及了絕命散,故而有些好奇,今日也就是隨口一問,陛下若是不方便說,也無妨。”冬兒隻好找了個借口,而且讓自己說的漫不經心。
白耀昱似也沒有多想,淡定得道:“的確是絕命散,是張天喜給她下的絕命散。”
“絕命散是西魅的毒藥,他是如何得到的?”冬兒繼續問道,雲淡風輕的表面下是一顆早已慌張的心。
“衍仙子給他的。”白耀昱道。
冬兒一口水嗆了出來,www.uukanshu.net 一下子沒坐穩摔到了地上。冬兒沒想到自己提心吊膽這麽久的事情,原來白耀昱竟然是知道的。
“陛下,是什麽時候得知的?”冬兒連忙扶好椅子,重新坐好,小心翼翼得問道。
“前幾年,衍仙子有一次進宮,朕遇到她,她同朕說的。”
前幾年…好幾年了…原來白耀昱竟然都知道好幾年了…而自己卻因為這個始終無法毫無顧慮得面對白耀昱…想到自己這些年的糾結,冬兒覺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心酸,笑著笑著就忍不住落了淚。
看到冬兒這幅模樣,白耀昱也似乎想明白了。
冬兒紅著眼,轉過頭,問道:“陛下即已知是衍仙子給的絕命散,為何卻放過了她?”白耀昱雖然不是什麽暴君,甚至算得上賢君,可是也是個愛恨名分絕不會心慈手軟的人。
“於情,她是秋兒的師傅。於理,她醫術精湛,這些年救人無數,當年天安疫情暴發時也多虧了她。再者,真正的凶手應該是給她毒藥的人,也不是她。可惜朕並未查到……”衍仙子試圖回憶那人模樣,但無奈時隔了太多年,並沒有辦法準備回憶起來。想到這,白耀昱也不免有些失落。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冬兒搖了搖頭,舉起眼前的酒杯,一飲而盡。“十六年前,衍仙子找到我,告訴我,我和陛下之間隔著一個張天喜,是她親手將三包絕命散遞給了張天喜……”
“你當年是因為這個,離開了朕?”白耀昱也是第一次想通了當初冬兒為何離開的那麽堅決,如果是這樣,那倒是可以理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