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中之人即便有所疑惑，也很難確定自己身處夢中。這就好比莊周夢蝶，在夢中化為蝴蝶時，‘自喻適志與’，是全身心地感到滿足和愜意，直至夢醒才猛然想起自己不是蝴蝶而是莊周。但是，到底是莊周在夢中成了一隻蝴蝶，還是一隻蝴蝶在夢中成了莊周?莊周自己也分辨不清。”平日在這群幾乎隻用數學公式就可以進行交流的人中，“顛倒先生”朱道之很難展現自身的才學，今天可算是天賜良機。

　　“你們哲學家就喜歡瞎琢磨。肯定是人在夢中成了蝴蝶啦，怎麽可能是蝴蝶成了人?”信奉“眼見為實”的伍元昊再次發起挑釁。萬鋒想到了武俠小說中的“啞藥”，發明這種藥的人應該可以獲得諾貝爾和平獎。

　　朱道之所發來的語音散發著嗤之以鼻的不屑。“是嗎?為什麽就不能是一隻蝴蝶做了一個夢，在夢中幻化為人形，取名莊周，寫下《齊物論》，質疑自己是莊周還是蝴蝶呢?”

　　“蝴蝶做夢?”伍元昊的語音幾乎要從手機屏幕跳出來大聲咆哮。

　　“你又不是蝴蝶，你怎麽知道蝴蝶沒有做夢。”朱道之反唇相譏。

　　伍元昊發來一個表情，表示他被朱道之的無恥震驚得眩暈。

　　“就生物學的視角而言，蝴蝶的大腦似乎還沒有進化到可以做夢的程度。”伍廉英反駁道。她覺得不能在科學的問題上放任哲學家胡說八道。

　　“我還是那句話，你不是蝴蝶，怎麽知道蝴蝶沒有做夢。科學所能做的只是檢測，會不會就像前面提到的微波、紫外線那樣，只是還沒有發明出能夠檢測到蝴蝶做夢的設備呢?”朱道之的語氣依然從容。在接踵而至的下一條語音中，他繼續說道:“您剛才提到‘進化’，什麽是進化?表面上講的是生物的演進，實質上是為所謂物競天擇、弱肉強食正名。這樣一個我拳頭大所以我比你進化的理論，是在大英帝國大舉對外殖民並將殖民視為文明對野蠻的征服的歷史背景下，由一個英國人提出的，你不覺得它的主張與主張它的國家背景過於契合嗎?用我們現在的話說，就是這個理論具有重大的現實意義。不過，當一個理論的現實指向過於強烈時，它還可以被視為一個科學理論嗎?你們可能覺得這樣說有點兒陰謀論的疑神疑鬼。好吧，我們就說它的科學性。你們不是強調證據和證實嗎?你們看到有直接證據能夠確切地證實這個所謂的科學理論嗎?你們不是強調眼見為實嗎?你們看到有什麽類人猿或者猴子從森林裡走出來進行人口登記嗎?歷朝歷代……不說正史……野史裡有猴子進化成人的記載嗎?”

　　“孫悟空呀！豬八戒呀！還有白娘子！”

　　朱道之沒有理會伍元昊的插科打諢，接著說道:“還說現代人比古代人進化。真是這樣嗎?古人數千年前的發現，我們直至今天才能借助儀器予以證實;古人數千年前的工藝，我們直至今天即便借助精密設備都無法複製。古籍記載有人身高兩米，所使用的兵器重達百斤，我們理解不了，就說古代的度量衡與今天不一樣;古籍記載有聖賢目有雙瞳，我們理解不了，就說那是早期的白內障。我們這個更加進化的現代啊……呵呵……真是猶如佛經所說的，‘邪師說法如恆河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