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業力’是一種很玄的東西?”“顛倒先生”顯然不是王菲的歌迷，他在所發出的語音中嚴厲地駁斥道，“很玄嗎?並不玄！‘業力’就是‘業’所具有的作用力或是影響力，而所謂‘業’，也就是我們一切思維和行為的最初和最根本的動因，它猶如一粒一粒種子就儲存在我們的第八識——也就是阿賴耶識——之中。”

　　“種子?是像綠豆一樣的種子還是黃豆一樣的種子呀?您拿出一粒種子給大家看看吧。咱們搞的是科學，凡事得有證據，要的是眼見為實，哈哈哈哈！”“自相矛盾”放肆地發出笑聲。

　　“眼見為實?我問你伍元昊，你走到哪兒都找人要WIFI，請問既然是眼見為實，你看到WIFI是啥樣的嗎?看到微波、紫外線了嗎?你搞的是科學，既然眼沒見，也就不為實，你家幹嘛用微波爐呀?去年夏天老萬組織咱們去海灘，你幹嘛賤兮兮地嚷著沒帶防曬霜呀?”“顛倒先生”一連發出數條語音。萬鋒覺得這位哲學家沒有去研究歷史實在可惜，居然還記得去年的什麽防曬霜。

　　“夫子呀，咱們雖然肉眼看不見，可用設備不就看得見了嗎?您知道人和動物的最大區別是什麽嗎?會用工具呀！哈哈哈哈！”伍元昊並不氣惱，他此生最大的樂趣不是拿矛戳人家的盾，就是拿盾擋人家的矛，實在沒人可戳可擋，就自相矛盾。

　　“首先，別忘了，你說的是‘眼’見為實而不是‘設備’見為實。其次，就算是肉眼可見，你看到的赤橙黃綠青藍紫為什麽和蜻蜓看到的不一樣，或者說，既然蜻蜓看到的顏色和你看到的顏色不一樣，你憑什麽認為你所看到的赤橙黃綠青藍紫就一定是赤橙黃綠青藍紫?第三，咱麽談談你所說的設備，如果這些設備沒有發明出來，惟有借助設備才能看到或是探測到的那些肉眼看不到的東西，它們到底存在不存在?還是它們一直不存在，直到設備發明出來了才開始存在?”“顛倒先生”朱道之又是一串語音。萬鋒開始理解為什麽古希臘的哲學家要兼修修辭學、邏輯學和辯論術了。

　　“確切地說，肉眼和肉眼所看到未必一致，通過設備所探測到的也和肉眼所看到的未必一致。例如，我們現在所獲得的有關銀河系中心黑洞以及M87星系中心黑洞的‘照片’都並非拍攝而成，而是基於已知數據進行計算和模擬的產物。”“六水博士”江淼上前補刀。他對於宇宙的興趣明顯大於水。

　　“‘眼見為實’是一種精神，科學正是憑借這種精神不斷演進觀察和分析的方法，希望以實實在在的數據和證據闡明任何人都可以證實和證偽的道理，這是科學的核心所在，也是魅力所在。當然，搞科學不能搞成極端，不能搞成凡是科學不能證實的就是偽科學，就是虛假和不存在的。迷信科學也是一種迷信，不是嗎?”生物化學家伍廉英顯然在打圓場。

　　萬鋒趁機介入，按下手機語音鍵急促說道:“各位！各位！如果大家對科學及其邊界等問題有興趣，我們可以另找時間再討論。現在情況緊急，過幾天見了面我會具體介紹面臨什麽問題。現在我們討論的是怎樣……哎……簡單說吧，就是怎樣讓一個夢中人不僅知道自己身在夢中，而且知道應該如何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