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離研討會正式開會還有三天，線上的討論卻已旋即展開。盡管相關問題很多，核心問題卻只是一個，即如何讓一個觀測者既保持與零零一號以及李希明的大腦連線，以便進入他們的記憶系統找出“宕機”的原因，同時又不至於被記憶系統所同化而喪失觀測能力，並因此而成為又一個“宕機”的犧牲品。

　　萬鋒在團隊群中闡釋了他的推論:當腦機連接處理器將零零一號的腦區信號傳輸至量子計算機時，其中所包含的個人記憶信息基於量子所具有的相乾性特性，而對以量子態的形式存在於宇宙中的其他個人或是群體的記憶信息產生吸引，這些來自外部的信息通過實驗室樓頂上的量子信號鍋被自動輸入至量子計算機，再經過解碼和編碼被零零一號的大腦感知和處理，但是，由於量子的狀態是同時包含各種可能狀態的疊加態，致使零零一號的大腦無法對所感知的信息進行辨識，並因此而造成了所謂“宕機”。

　　“我最初以為一是零零一號的記憶功能遭受損傷，二是經由信號鍋所輸入的信息過於巨量，以為是這兩個原因導致了‘宕機’，”萬鋒在群中寫道，“但實驗室主任李希明在與零零一號連線後出現了同樣狀況，由此我想到量子的疊加態惟有通過觀測才能使其坍縮成為一個確定的狀態。”

　　“在信號鍋所探測的所有外部信息中，僅僅只是相乾或是相關的信息被吸引和輸入嗎?”昵稱“七水博士”的江淼問道。他因為名中的三“水”外加姓中的三點“水”而得此昵稱。

　　“準確地說，所有被吸引和輸入的信息都具有數據形態的相似性，就像同一個家族成員的基因圖譜具有相似性一樣，我們可以將它們判斷為屬於相關信息。不過，是否徘徊在信號鍋之外而沒有被吸引和輸入的信號就一定不是相關信息?這一點我無法確定，因為它們沒有被接收，因而無法分析它們是否與已獲得的信息相關。”萬鋒覺得打字太累，乾脆以語音方式輸入。

　　“老話說‘不是冤家不聚頭’，所言不虛啊！”“七水博士”同樣轉為語音，並因此而得以送出輕笑聲。

　　“這就叫業力相吸。”昵稱“世事難料”的朱道之插嘴道。他因為宣稱寧可做一頭快樂的豬也不願成為痛苦的哲學家而成為了痛苦的哲學家，又因為早年狂熱地癡迷於西方哲學而成為激烈地將西方哲學批判為“玩弄概念”的反哲學的哲學家。他在團隊中的作用在於為研究提供元理論層面的支持並確保各項研究符合倫理規范。

　　昵稱“矛盾”的伍元昊發來一段語音。他在少年時代曾是業內聞名的電腦黑客，後改邪歸正而成為受雇於國際財團的網絡安全專家。曾經的“矛”搖身一變而成為“盾”，他的昵稱也因此而來。萬鋒點開來聽，伍元昊捏著嗓子以王菲演唱《我願意》的語調唱道:“業力是一種很玄的東西，如影隨形。無聲又無息出沒在心底，轉眼吞沒我在寂默裡。我無力抗拒，特別是夜裡喔……”。

　　萬鋒開始後悔自己偷懶發語音而開了一個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