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鐵站下,一片狼藉,苔蘚吞噬著陽光。
莫宇醒來之後,發現那小蘿莉蹦蹦跳跳,猛一發力,小手一抓,樹上便掉下幾顆黃果子來。
等等,樹?
他環顧四周,發現自己躺在地鐵站口前的空地上,左下腹的血跡已經開始發黑。
痛苦的記憶在麻木的腦海中翻騰,他勉強直起身子,怒罵道:“拉伊被你這精怪吞了,怎麽不把老子也吞了?她——”
小蘿莉撅起嘴,一腳踹來,司機頓時頭暈目眩。
“你現在還能活著,全靠本神。狗叫什麽?”
莫宇摸著自己的臉,難以置信地看著她。
“我用我自己的毒把你治好的,”小蘿莉留著雙馬尾,金色眼睛像蛇的瞳孔,“記住嘍,本神想讓你活就讓你活,想讓你死就讓你死。”
莫宇忽然一愣,她的臉型,竟然和拉伊十分相似。
“那血食已經被我吞了,我佔了她的身體。嘛,終於不用拖著那麽大的身體來回移動了。”
莫宇感覺自己CPU炸了。
“你什麽意思?你吞了她,然後你變成她?人皮蜈蚣是你的本體?”
“才反應過來啊,蠢狗,”小蘿莉舔著嘴唇,“你可以這麽理解。你放心,雖然人沒了,但她體內的抗體還有。”
“你連抗體都知道?”
小蘿莉穿著過膝襪,紫色耳釘在輕輕搖擺,高高翹起的鼻尖很是好看。“在這個世界,人類可是稀有物種。我瞞著我爹跑出去,就是為了研究你們。”
“我喜歡人類,我想變成你們,你們外觀好看,思維方式也很有意思。”
莫宇猶豫半天,緩緩說道:“那你也只是模仿——”
一根指頭,點在他的額頭正中。
“我不是人呐?我現在到底是不是人呐?!”
那妮子,把小本子上的東西記了個一字不差。莫宇心中嘀咕,如今那孩子變成這副模樣,他很是膈應,不過只要抗體的特性仍在,他就不會放棄希望。
她的父母如果還在,回來要怎麽交代?實話實說嗎,你家孩子變成蜈蚣怪了?
“我是神。”小蘿莉強調道。
“好好好,首先感謝神救我一命,其次,我要把你送往溪石城,供醫生們研究疫苗。”
“穿白大褂那種?”
“差不多。”
女孩兒輕笑起來。“那我可要出趟遠門了。仆人,你要服侍好我哦。”
司機拉下臉,向貨車走去。蘿莉左瞧瞧右看看,用白皙的手摸著輪胎,舌頭卷起,舔了兩下。
“人味兒好重,本神喜歡,太喜歡了。”
“喜歡就上車。”
莫宇穩定心神,那些儲備,的確是沒人發現。眼下身邊多了一個保鏢,他就等於多了一層保障。
女孩兒原先性格較軟,換了這樣一尊大神,至少可以保護自己。
淡淡的憂傷還是在他眼裡堆積。能得到這樣的結局,在這個地獄般的世界,已經算善終了。多少感染者,被病毒蹂躪,渾身長滿真菌,在綠林中遊走。
他用手指夾起一根煙,剛要點火,蘿莉兩眼放光,一把搶了過去,放進嘴裡咬了一下。
“哎呀,快給本神點上,磨磨唧唧的。”
莫宇乾脆把打火機扔給她。“叫你拉伊,我接受不了。要不換個名字?”
“好啊,”蘿莉吞雲吐霧,“有屁快放。”
“你怎麽這麽用詞?”
“我到底是不是人呐?”
“隨你便。拉伊,拉伊,”莫宇歎氣,“西方名字,老子可真不會取。叫你翠花怎麽樣?賤名好養活。”
“去你的,呸,好土。”
“那就拉芙吧,我以前喜歡吃德芙巧克力。”
貨車重新啟動,奔向最近的貨車酒館。
雲層之下,出現一棟用廢棄金屬造成的房屋,表面畫著誇張的圓形符號,門框染成黑色。窗下,擺著兩個插花花瓶,花朵早已枯死,叉成錯號,倒像是一種地域性標志。
這裡供司機們交流,休息,算是個落腳點,來的都是狠茬子,打架鬥毆那是常有,若是把桌椅乾壞了,事後便每人出一半賠償費,交予老板。
如果不交,那是自討苦吃,老板實力很強,背景也不小,加之信譽也會受到影響,漸漸便會無人找他拉貨,自己的地盤也會被搶奪,用處全無,等於自斷後路。
一般是,劃分的領地內據點越多,司機的實力越強。這些都是他們憑本事得來的。
莫宇下了車,見拉芙就要上前推門,趕忙製止道:“當貨車司機的都是男人,酒館不允許女人進入,避免徒生事端。”
“姑奶奶,請您待在車上好嗎?”
拉芙輕蔑一笑。“就裡面那些廢物?我是神。”
“小點聲吧。”
一個滿臉油膩的斷指大漢突然擋在門前。他的胡須泛黃,眼睛小的像黃豆。
“怎麽,姓莫的,老子上個廁所的當兒,你就帶了個妞兒回來?”
莫宇滅了煙頭,扔在地上,一腳跺爛。
“去你媽的吧,我知道規矩不能破,但我和她只是合作關系,她要進,老子管不著。”
“況且,把你狗眼擦亮了,這是個未成年,你們這群禽獸。”
大漢捧腹大笑。“合作?笑死我了,要我看,雇傭關系吧,她雇你。說的都是屁話,都末世了,還裝什麽狗屁好人?蚊子再小也是肉,對不對啊,你這小雜種?”
莫宇走上前,直接撞開壯漢的胳膊,對著裡間喊道:“老板,我給你1000通用幣,讓這女孩兒進來。”
一聲尖細的嗓音傳出。
“OK啦,小夥子,你算是找對人啦。我這人很通融的,錢到位,什麽都好說。”
“只是事後,還要付賠償金的啦。”
“謝謝掌櫃的,”莫宇搬來一把老舊的木椅子,“沒問題。”
前台上擺著一排空酒瓶,玻璃碎片遍地都是,架子上陳列著灰色,黑色和暗棕色的液體。窗戶像被千萬條舌頭舔過一樣,肮髒不堪,很難看清外面。
牆上,全是惡心的塗鴉,一個骷髏頭嵌在上面,牙齒上卡著一根煙。
木桌木椅,上面擺著餐具,一個白色花瓶,一個黑色立牌。
莫宇直接坐在前台,從內袋裡掏出一疊銅貝殼。
“來點兒雜酒,最便宜的那種,烈度要夠,加什麽我不管。”
瘦弱的酒保接過銅貝殼,一頓操作,最後在酒杯裡加了半條小鯰魚。
拉芙看得眼熱,連忙問道:“你這裡都有什麽,哪個最有特色?給我來一杯。”
“看價錢。最貴的是吐龍酒,一杯七百通用幣。”
小蘿莉滿臉歡喜。“那好,就這個,我出一千,快點快點上。”
莫宇兩眼一黑,差點昏厥,這小蜈蚣對金錢毫無概念,一千通用幣,是他一整年的跑腿費啊。
酒館裡的十幾個貨車司機差點把牙笑掉。一個灰白胡子老頭,穿著海盜服,嗤笑道:“從來沒見過這麽花錢的。姑奶奶,你要是沒處花,可以給我啊,老頭子窮得很。”
“你他媽眼睛安屎上了,敢對我這麽說話?”拉芙昂起頭,“我是神。”
“呦呦呦!”
“小姑娘性子不錯!”
“爺買了,多少錢?”
“姓莫的,沒聽到章魚利大人說話嗎?出個價!”
莫宇微笑不語,攤開手道:“今天,要是發生什麽事,都與我無關。”
“那我就給利大人幾分面子,黑市上的價兒還是貴了,我這兒打五折,只要兩千,妹子就跟您走了。”
章魚利肥胖的蛤蟆臉上湧出一股喜色。“好,姓莫的,不愧是唯一一個中原國司機,你這朋友老子交了!”
“且慢,”莫宇站起來,左手撐在桌角,“我這妹子,性子很烈,大家有目共睹。想要拿走,光錢不行,還要看她同不同意。”
說著,就給了拉芙一個眼神。女孩兒冰雪聰明,眼裡湧上嗜血的表情。
“我懂了,我懂了!”一個白發瘦子尖笑道,“馴服野馬,老子在行!怎麽樣,利大人,你出錢,我馴服,最終她還是你的,隻賺不虧!”
吐龍酒上了桌, www.uukanshu.net 液體散發著淡淡的金色,和四周灰暗的色調形成鮮明對比。莫宇表面淡定掏錢,內心肉痛不已,為了伺候好這小姑奶奶,也是豁出去了。
一個龐大的陰影,忽然壓了上來。
酒店裡喧鬧的聲音像突然啞了一樣,消散無蹤。
“羅尼,”莫宇悠閑地靠在桌邊,“你也想要?”
這個極其強壯的黑人,殘忍地點著頭,露出一口白牙。他穿著棕色短袖,肱二頭肌比拉芙的腰還粗兩圈。
他的領地是最大的,擁有的據點也是最多,地位自然很高。
“不就是一個小女孩兒嗎,能有什麽厲害之處?”羅尼.傑曼斜著眼,眼球翻出,一巴掌拍在拉芙肩膀上。
女孩兒沒有防備,直接坐到地上,凌亂的頭髮遮住面部。
“就這?”羅尼大手抓去,把女孩兒提了起來,“你這身體素質可不行。”
女孩兒莞爾一笑。
“有眼不識泰山,想買我,沒有十條胳膊可不行。”
她張開嘴,幾根肉管鑽出,管口布滿鋒利的牙齒,一口咬在黑人的大胳膊上。
羅尼慘嚎不止,跪在地上,想要扯開肉管,拉芙順勢用手捏住她的食指,輕輕一掰。
骨頭應聲而斷。
“買不買了,嗯?買不買了,說話!”
黑人狂號起來,雙目充滿血絲。
“唉,怎麽不說話呢?我本來是個很善良的人哦。”
拉芙握住他中指,往後一按,那根指頭瞬間與其他指頭垂直。
“買不買了,快他媽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