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不買了?”
哥特風的蘿莉,面前跪著一個彪形大漢。
黑人倒在櫃台下,褲子濕了一片,近乎暈死過去,腦袋一片空白。
他總共被折斷了四根手指,一隻手各兩根。
莫宇靜靜擦拭著一個玻璃杯,他十分清楚眼前眾人底子都不乾淨,混上司機,用的都是狠辣手段,必須以暴製暴,才能讓他們忌憚。
末世司機,靠的就是一份膽量,別人蝸居據點,他們出去拚命,為據點帶來食物,才會換來特權。他們擁有自己的領地,裡面的人們只能找自己拉貨,若是別人越界,就免不了一場硬仗。
哪有什麽聖母,司機們才不管什麽拯救世界,自己在領地內當了領主,享有部分資源,活得好不痛快。
自然,每一個雄性生物都渴望擴大自己的統治區,於是,明爭暗鬥,衝突升級,流汗流血,都是常有。
這裡,就是修羅場。
十幾個司機,有的呆若木雞,有的興奮無比,有的臉上平靜,看不出表情。
拉芙拍拍手,用舌頭舔了舔,讚賞道:“這汗水,挺好喝啊,要不是我的仆人攔著,鐵定要嘗嘗他的血。”
她伸出一根手指。
“大男人,別磨嘰,還有誰要買我?”
見無人應答,她十分滿意,拿起杯子喝了起來。
一顆子彈,宛如猛獸,洞穿了杯壁,瞬間碎片四濺,酒液揮灑,半空中閃光頓現,刹那消失,肮髒的玻璃上,映出一絲血痕。
蘿莉的臉上出現幾朵淡紅血花。
有人開槍了。
白發瘦子掀翻桌子,發出嘶啞的笑聲。
章魚利放下鑲著觸手紋路的左輪手槍,看著還在發燙的槍管,用臘腸一樣的嘴巴吹著,輕笑道:“小子,你能唬住一些膽兒小的,可唬不住爺。你用錢打破規矩,還不讓老爺們嘗腥,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啊。”
“不就是想立威嗎?不過,早些表現出來還好,不然,到了後面,就輪不到你了。”
“這麽厲害,怎麽不去開個酒館當老板?怎麽還和我們這群下等人廝混,不是自降身份嗎?”
瘦子如同厲鬼一樣,走路不出聲音。
“利大人,說得好啊,這舌頭,抵得上我三條。”
莫宇聞言,拿起酒杯,一飲而盡。
方才,他注意到了拉芙的反應,天不怕地不怕的女孩兒,竟然沒敢回懟胖子,對他十分忌憚,好像他帶著生化武器一般。
這胖子三言兩語,就把他徹底拉到對立面上,幾個司機已經有靠攏的意思,眼神貪婪無比。
章魚利,背後肯定藏著大底牌。
“我哪敢有那意思,”莫宇平靜開口,“我只是不想得罪我的合作夥伴。這樣吧,今天的酒,我請大家喝一杯,又不是仇人,見面怎麽分外眼紅呢?”
“那羅尼,也是咎由自取,現在,他兩隻手都廢了,當不了司機,也就等於,他的領地空出來了。”
“各位,不用我多說了吧,酒喝完,就去開個會,商量商量怎麽分吧。這也是我請你們的,物資我只要一部分武器,剩下的全給你們。”
那老海盜立刻兩眼放光。
“行了,章魚利,論資質,老子比你多當三個月零7天6小時12分35秒,別在這裡扯你娘的屁。聽見莫司機的話了沒?領地,白送。那黑人佔了多大一塊,你又不是不知道?怎麽,今天狗眼瞎了,看不清形勢,要不要老子給你上一堂思想理論教育課?”
這老東西的嘴巴像開了機關槍,莫宇心裡冷嘲熱諷,他可不想挨上這話頭。
胖子吃了癟,把手槍塞進肚腩,依舊不氣不怒。
老海盜站起來,端起酒杯,臉上的筋肉被牽動,耷拉的眼皮被撐開了。
“來!今日多虧了莫司機,讓我們在末世中又多了一些保障!幹了。”
他一飲而盡,而後劇烈咳嗽起來,耳朵通紅。
老東西的地位也不低,很快便有五六位司機附和,把酒全部灌了下去。莫宇感覺出了一口惡氣,現在形勢反轉,對他有利。
末世中,錢財如同白菜,女人更是不缺,唯有食物和武器,才是立足的根本。
那黑人定是存了不少老古董,他先前調查過,這人先前是軍火販子。
老海盜喝完,步伐輕快,眉頭一皺,抽出一把格洛克手槍,對準黑人的頭顱,直接扣動扳機。
白花花的腦漿,粘在他的胡須上。
“那這人也沒必要留了,我說的對不對,兄弟們?”
“那是絕對正確!”
“這他媽留下作甚?殺了殺了!”
“老東西,待會兒分東西可要公平點!”
酒館內像又多了幾十個人,吵鬧聲達到頂點,每一個人都在放肆狂歡,數十條手臂如同波浪,一會兒放下,一會兒抬高,扇起貪婪的風。
章魚利無奈地搖搖頭,轉身邊走,徑直上了樓梯。
“不錯嘛,仆人,”拉芙拍拍莫宇的背,“看來,本神還得好好學習。”
“天天向上。”莫宇補充道,大笑起來,又點了一杯,蘿莉不甘示弱,表示要喝個夠。
這個爛透的世界,能活一天是一天,開心就好。
晚上,莫宇租了一間房。他當然沒有喝醉,把不省人事的拉芙放到床上, www.uukanshu.net 聽著女孩兒的呼嚕聲,嘴角不覺揚起。
他又拉起被子,幫她蓋好。
這個養女兒的感覺,對了。
破舊的露台上,年輕的司機迎著晚風,看著夕陽沉落,遠處朦朧的湖面,仿佛多了一層漣漪。愛人的話語響起,他的眼角濕潤了,煙頭上的火星越來越暗。
妻子啊,你到底有什麽秘密,是連我都不能知曉的?你到底在隱瞞什麽,寧肯讓自己變成世界的罪人?
你讓我怎麽活,才能心安理得?
等著吧,等我到了溪石城,完成這一單,就去找你。
另一間房內。
章魚利喝完一瓶老酒,打個飽嗝,面色陰沉。
“拉斯克,上次,我動用了些人脈,才把那‘禁忌的色彩’弄到莫宇的領地上。據點內的人心已經動搖了。”
“你想想,據點一亂,他能撈到什麽好處?信任都沒了,何談其他?生命都沒有保證,誰信一個破司機?讓他們自己內訌去吧,拉斯克,我們漁翁得利。”
白發瘦子拉斯克陰惻惻地笑起來,手上握著一根甩棍,靜靜把玩。
“那女孩兒,你不是也要嗎?”
“那是當然,”章魚利醜陋的肥臉抖動起來,“她不是人類,是一件寶物。將她上貢,說不定會得到祭司的獎賞呢。”
這次行動,若是成功,他章魚利必定一步登天,地位遠超過那些酒館老板。
至於那姓莫的,只要後方不穩,認輸是遲早的事,到時候還不任由他擺布?
蠻荒叢林,酒館之中,風暴漸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