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的門打開了，卡門穿著睡衣走出來，眼睛紅紅的，她瞪著兩個同謀。

　　“你們的對話太惡心了。”她注視著他們。

　　她收拾好自己的東西，卷成一團夾在胳膊下，然後走到街上。

　　“你看吧，我說的沒錯，你就是一個瞎子！”阿德裡安重複道。

　　丹尼爾趕緊追了出去。卡門走到人行道上，他跑過去抓住她。她繼續朝著大街走去。

　　“停下來！”他抓住了她的手臂。

　　他們的嘴唇慢慢靠近。第一次，他們親吻了對方。吻了很長的時間，卡門抬起頭，看著丹尼爾:

　　“我不想再看到你，丹尼爾，再也不想。我也不想再看到他。”

　　“別說了好嗎?”丹尼爾小聲說道。

　　“你給十個人準備晚餐，但你從來都不坐在桌子旁。你入不敷出，但你還在幫忙重新裝修瓊斯的花店。你和你最好的朋友居住在一起，因為他覺得孤單，而你自己其實並不需要。你真的認為我會讓你撫養我們的孩子嗎?是的！這個孩子是你的！是你親生的孩子！那一夜我們都醉到無法記起要佩戴一切保護措施。你真的以為我會讓你撫養我們的孩子嗎?你知道最糟糕的事情是什麽嗎?那就是我毫無理由地一直愛著你。你現在讓我一個人安靜一點吧。”

　　手臂被甩開，丹尼爾看著卡門離開，一個人穿著睡衣走向克倫威爾大街。

　　　　

　　丹尼爾回到家裡，看到阿德裡安坐在院子中的長椅上。

　　“我們需要給對方第二次機會。”

　　“第二次機會永遠都不會成功。”丹尼爾抱怨道。

　　阿德裡安從口袋裡拿出一根雪茄，用手指把最外面的煙葉卷起來，然後點燃。

　　“是的。”他回答，“但我們不一樣。我們又不和對方睡覺。”

　　“你說的對，這其實是一個加分項！”丹尼爾一副諷刺的口吻。

　　“我們又有什麽風險嗎?”阿德裡安看著螺旋上升的煙霧。

　　丹尼爾站起來，拿走了阿德裡安手裡的雪茄。他朝房間走去，然後在門口停下來。

　　“沒風險，除了搞笑以外。”

　　他走進客廳，狠狠吸了一口雪茄。

　　　　

　　第二天，解決方案列入議程。阿德裡安的頭髮上滿是薄荷味道的泡沫，在浴室裡聲嘶力竭地唱著“雙愛相伴”的曲調，雖然他內心並不是尚塔爾的粉絲。他用力擰水龍頭，想調高溫度，但噴頭出來的水是冰涼的。丹尼爾在牆的另一邊，頭上戴著浴帽，在熱乎乎的淋浴下用一個馬毛的刷子刷著背。阿德裡安衝進丹尼爾的浴室，打開玻璃門，關掉熱水，然後回到他的浴缸裡面，在木地板上留下一串串小泡泡。

　　一個小時後，兩個人在樓梯平台上見面了。他們穿著相同的浴袍，連領口都扣好了。他們走進各自孩子的臥室讓他們躺下。回到樓梯平台，他們把衣服扔在地板上，然後同步下樓梯，但這一次是穿著男士短褲、襪子、白襯衣，戴著蝴蝶領結。他們穿上對折放在躺椅背上的長褲，系好鞋帶，然後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身旁是臨時被叫來幫忙的保姆。

　　夏洛蒂沉浸在填字遊戲中，眼鏡架滑到了鼻子尖，輪流看著他們倆。

　　兩個人一下子跳了起來，朝門口衝過去。他們準備好出門，夏洛蒂指著他們扔在地板上的睡袍，要他們“把東西放好”。

　　　　

　　洞穴酒吧裡面都是人。阿德裡安發覺自己靠在了吧台旁被擠成了肉餅。一個仿佛從雜志照片裡走出來的美女招手示意服務員。阿德裡安和丹尼爾交換了一下眼神，但是沒有什麽用。就算他們中有人有勇氣開口搭訕，嘈雜的披頭士音樂聲讓一切交談變得完全沒有可能。最後還是吧台服務員詢問年輕女人想要喝什麽。

　　“一杯唐培裡儂香檳。”她回答。

　　“我們走吧！”丹尼爾對著阿德裡安耳朵吼道。

　　“最後一個到更衣室的人請對方吃晚餐。”

　　阿德裡安回答，他試圖蓋過“約翰·列儂”的歌聲，但是失敗了。

　　他們需要半個小時才能走出酒吧。一出門來到大街上，丹尼爾思考耳鳴多長時間才可以消失。阿德裡安幾乎失聲了。他們跳進了一輛出租車，目的地是聖約翰伍德新開的俱樂部。

　　門口排著長隊，年輕的金發女郎試圖擠進去。一個保安認出了丹尼爾警長，示意他走到前面去。丹尼爾非常驕傲地拉著阿德裡安在人群中走到了最前面。

　　當他來到入口處，同一個保安要求他選定他們陪同的青少年。 俱樂部優先照顧陪同孩子一起來的家長。

　　“我們走啦！”阿德裡安馬上對丹尼爾說道。

　　他們坐上另一輛出租車，目的地海德公園，一個歌手晚上十一點在阿爾伯特紀念碑前有一場演出。阿德裡安和人群一起坐在了草坪中，丹尼爾坐在了阿德裡安的身邊，他們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衝了出去。黃色的出租車駛向東岸——如今最時尚的區域。

　　“我餓了。”阿德裡安說道。

　　“我知道一家很好的意大利餐廳，離這裡不遠。”

　　“你想要去哪兒都行，但我想保留這輛車，萬一…”

　　阿德裡安覺得這個地方好極了。他和丹尼爾坐在了一個深棕色木質餐桌旁，幸好丹尼爾學過一些意大利語，在點餐的時候才不至於鬧太多的笑話。幾分鍾後，羅勒醬意大利面和意大利餃子被端上了他們的餐桌。在嘗過了意大利餃子後，阿德裡安詢問他是否點一份奶油蘑菇湯，丹尼爾按下了餐桌上的呼喚鈴叫來了侍者。

　　他們用餐巾擦了擦嘴巴，然後回到了等待他們的出租車上。

　　“我想你很餓吧?”丹尼爾也上了車。

　　“還好吧，但是我此時真的需要喝一杯。”

　　在司機的建議下，他們開往“脫衣舞俱樂部”。這一次，阿德裡安和丹尼爾舒舒服服的坐在躺椅裡，一邊看著一絲不掛的金發女郎在他們面前的台子上搖曳著身姿，一邊品嘗著他們的第四杯雞尾酒，毫無醉意。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