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們,給我圍起來!”
聽得粗獷聲,許意心中咯噔一下。
她掀開車簾一角,透過王長老的衣袍,看見數十個素衣笠帽的壯漢手持大刀斧子從竹林裡跑出來,將馬車團團圍住。
“老東西,等你多日了。”
為首的虯髯大漢扛著大刀,滿是溝壑的臉上有一條顯目的疤痕,看起來格外猙獰。
面對眾多賊人,王長老面色沉穩,捋了捋花白的胡須,卻是不語。這般模樣卻是讓眾人一時捉摸不透,警惕地盯著周遭,生怕遭了埋伏。
領頭的虯髯大漢見狀,厲聲道:“哼!故弄玄虛,兄弟們,一起上,宰了他。”
“殺!!”
有領頭的發話,團團圍住的眾人凶相畢露,揮舞著大刀斧子一擁而上,向馬車殺來。
趕車的馬夫當即嚇得面色慘白,猶如丟了魂魄一般,手軟腳軟滾下馬車,向馬車底部爬去。
卻見王長老不慌不忙,隻身輕輕一躍,手中的拂塵一揮,將最近的那人頸脖纏住,隨即單手一抬,竟將那虎背熊腰的大漢直接掀飛出去。
砰!!!
大漢摔落數丈倒地,濺起厚厚的灰塵,因為劇烈撞擊導致胸腔中翻江倒海,“哇”地一聲吐了口鮮血。
他再一揮手,左手不知何時多了把短刃,用力一甩,趁著人群縫隙直刺為首的虯髯大漢。
鐺!!!
虯髯大漢提起大刀斬下,將飛馳而來的匕首打落,唾罵道:“妄想偷襲,不知死活!”
說完抬起大刀就朝王長老背脊斬下。
王長老雖然年邁,卻身形矯健,應付圍攻之際,還能騰出手擋下虯髯大漢的大刀。
他手中的拂塵如死亡鐮刀,不斷有人慘叫倒下,灑落的鮮血將泥土染紅。
不過對方畢竟人多勢眾,雙拳難敵四手,加上領頭的虯髯大漢武力不俗,一時間陷入苦戰之中。
“哈哈哈!老東西,今日便是你的死期,也不枉費我等在此等候你多時。”虯髯大漢手中的大刀大起大落,哈哈大笑道。
“真是可笑!”
王長老冷聲道:“爾等不過七傷門余孽,竟敢擄掠百姓,門派覆滅不過死有余辜。”
“你找死!”
聞言,大漢大怒。
他爆喝一聲,身上的氣勢徒然一增,手中的大刀上隱隱有清光乍現。
“強行提升實力,自斷根基。”王長老嗤笑一聲,手中的拂塵朝前一甩,竟有數根細絲飛出,瞬間刺入兩人的額間,兩人頃刻間斷了氣息。
不過這也給了虯髯大漢機會,他抬起大刀橫劈而來,直取對方的頸脖處,想一擊斃命。
王長老連忙運氣躲閃,身子往下一蹲,險之又險的避過了這一擊,接著右腿橫掃而出,直接將虯髯大漢掀翻,重重地摔在地上。
不等虯髯大漢反應,手中的拂塵再次一揮,數根細小的絲線飛出,直取其面門。
感受到死亡的威脅,虯髯大漢大驚失色,慌忙用刀格擋,朝身後大聲道:“給我放!”
話音剛落,只聽到“咻”地一聲,竹林深處突然竄出一條膀臂粗大的箭矢,速度之快,王長老根本來不及躲開,巨大的箭矢直接穿透他的肩膀,整個人由於巨大的慣性飛了出去。
“給我殺!”
虯髯大漢不敢耽擱,適才的殺招令他心有余悸,連忙讓手底下的人圍上去,誓要趁此機會滅了對方。
可眾人剛圍上去,無數細絲如刀飛出,就有數人慘叫倒地,腦漿迸裂,瞬間沒了性命。
虯髯大漢抬眼望去,發現圍上去的人全部倒地,而老道渾身浴血,身上的氣勢暴增,根本不似受傷模樣。
“你竟敢燃燒精血!”
他心底發涼。
武道一途,最是講究天賦,他深知眼前的老道實力強大,於是特意在此埋伏,想借助密法提升實力將其斬殺於此地,可他萬萬沒想到,對方竟然不要命的燃燒精血!
要知道,武者燃燒精血乃是大忌,一旦燃燒精血,輕者靈魂受創,此生武道再無進階可能。而重者,則可能瞬間斃命!
不論何種,武者一旦開始燃燒精血,就沒想過活,抱著必死之心,如何能讓人不怕。
此刻的他哪裡還敢再戰,連滾帶爬就要離開,連掉落的大刀都忘記了。
嗤!
可剛跑出去沒幾步,一根細絲直接穿透了他的後腦杓。虯髯大漢目眥欲裂,徹底斷了生機。
而原本藏在竹林深處的幾人見到這一幕,早已被嚇破了膽,哪裡還敢上前,早就逃得沒了蹤影。
而在馬車裡的許意,她卷縮在一角,滿眼驚恐,不複先前的從容淡定。
不論是前世還是在清河縣的十年時間,她都未曾經歷過這種慘象,前世的影視裡,她隻覺得屠殺不過如此,手起刀落罷了,可只有親身經歷,才知道有多駭人。
她腦子裡一片空白。
這一刻,她忽然有些後悔離開清河縣了,或許一輩子安安穩穩衣食無憂才是她所追求的生活。
而且適才的亂戰中,她親眼看到馬夫被亂刀砍死,馬夫臨死前臉上的驚悚表情歷歷在目,一條鮮活的人命就這樣沒了。 www.uukanshu.net
“許、許家小娃!”
忽然,輕微的呼叫聲響起,將許意混亂的思緒拉了回來。
聽到聲音,許意就像找到主心骨一樣,連忙起身朝馬車外走去,剛掀開車簾,就看到滿地的殘肢斷胲,刺鼻的腥味不斷衝擊著大腦,渾身如墜冰窟,一股無言的恐懼襲擾心臟。
強忍著胃裡的翻江倒海,幾次險些嘔吐出來,跌跌撞撞來到王長老跟前。
“咳咳咳……”
王長老的面色開始發白,容顏似乎也蒼老了不少,枯瘦的身軀搖搖欲墜,可由於受傷實在太重,只能順勢端坐在地。
“王…師祖,我……”
看著王長老渾身是血的模樣,許意心中慌亂,害怕賊人去而複返,卻又不敢丟下奄奄一息的王長老。
畢竟這是她父親的師尊。
“許小娃,莫怕……”
王長老披頭散發,宛如枯槁,早已沒了“高人”風范,他強忍著傷勢,嘴角露出一抹微笑,枯瘦的手指搭在許意肩頭。
“好娃娃,這聲師祖我就應了,只可惜師祖大限已至,不能護送你了,咳咳咳……”
王長老嘴角咳血,他從懷裡拿出一塊帶血的玉佩,交到許意手中。
“這是信物,你拿著此物,一路向前,路的盡頭有一座高大的山門,那裡便是太嶽門。”
“你身體孱弱,有隱疾纏身,不是練武的料,進入太嶽門後,記得去回春谷將此物交予谷中主人,他會替我照看你。”
“功名為塵,光陰為金,只可惜你父親永遠也不會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