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意很清楚自己的身體狀況,根本不是練武的料,於是連忙強撐著身子起身,開口道:“掌門,弟子……”
“嗯?”
嶽掌門回頭,打斷許意的聲音,他神情冷了下來,睥睨著少女:“為何不拜,難道不願入我太嶽門?”
許意從對方的身上感受到一股無形的壓力,她心中頓時汗顏,輕聲道:“回掌門,弟子並非此意,只是師祖臨終前曾有言,讓弟子去回春谷。”
嶽掌門思索一番,也不反對:“既是他的遺言,那便去回春谷吧,不過你可想好了,真要去回春谷?”
“不敢忤逆師祖戒言。”
“既如此,我便帶你去一趟回春谷,至於成與不成……”想起回春谷那位,嶽掌門搖頭苦笑:“我倒是希望他能收了你,也好壯大我派。”
“本座盡力而為吧。”
……
太嶽門依山而建,位於太嶽山主峰之上。門中建築多以木質樓宇為主,再以榫卯結構將其連接,也有不少石洞石屋,不過這些石洞石屋很少有人居住。
除去主堂外還有器、藥、田、殺、子、易共七大堂口,各個堂口各司其職,共同運行維護太嶽門。
與其說太嶽門是一個江湖門派,倒不如是一個自給自足的隱世村落,這裡還有大量老幼病弱的凡人。
當然,這些凡人大多有親人在太嶽門中,或是先輩曾拜入太嶽門,只不過喪了性命,才得到太嶽門的庇護,得以居住此地。
如今太嶽門雖已隱世,不過在許意看來,這裡比起清河縣縣城也相差無幾,甚至煙火氣更濃些。
穿過凡人居住地,便到了後山,這裡才正式踏足太嶽門的核心領地。
前方是一片極巨大的廣場,地面全用青石板鋪砌,四周有九根粗大的石柱。
許意眺目遠去,只見廣場盡頭,一座石橋無座無墩,橫空而起,一頭搭在廣場,另一頭橫跨深谷,搭在對面的險峰上。
“這裡便是校場,平日裡門中弟子的切磋之地、集結之地。”
許意連忙跟上嶽掌門,穿過校場,越過石橋,一座高大的殿宇前映入眼簾,而在其四周,還分布著大大小小數十個樓宇。
許意抬頭望去,只見那座最為恢弘的殿宇上的牌匾上寫著八個大字:樹德務滋,除惡務盡!
還真是以掃除為禍百姓的賊寇為己任,許意心中這般想著。
“這裡便是太嶽門的核心領地,各堂口都建立在這裡。”嶽掌門輕聲道。
他帶著許意繼續朝前走,一路上遇到不少門中弟子,紛紛禮讓,不少人倒是對嶽掌門身後的少女多看了幾眼。
穿過核心領地後,道路開始急轉而下,沒了青石板,路也開始變得泥濘不堪,極為難走。
“這老梆子,門派裡分明有更好的地方,偏偏要選這麽個破地方,若非常事,誰願意前來。”
嶽掌門一路上罵罵咧咧,極為不爽。這道路也確實難走,若非嶽掌門,許意險些好幾次摔下懸崖。
莫約半盞茶的功夫,兩人終於來到一處谷口。
許意抬眼望去,只見谷中有幾座零散木屋,用籬笆將其圍了起來,空氣中有淡淡清香夾雜著濃濃的草藥味撲鼻而來。
而在籬笆圍欄後面的藥園裡,一位佝僂的身影正在仔細打理藥材。
老人朝枚之年,穿著素衣襦袍,戴著青布鬥笠,身形消瘦,宛如一具枯骨。
“王老,我給你送弟子來了。”嶽掌門清了清嗓子,朝老人喊了句。
見對方不為所動,他又大聲道:“此人並非門中弟子,而是故人所托,煩請王老出來見上一面,至於收與不收,全憑王老做主。”
這時,藥園中的老人才抬起頭,望向嶽掌門,渾濁的眸子裡帶著些許疑惑。
“王老,此女姓許名意,乃受王長老所托,特來相見。”嶽掌門對老人很是禮貌,他側開身位,示意許意上前一步。
許意自是知道,從懷中拿出那塊玉佩,可能是身體尚未恢復,導致她雙手止不住顫抖。
路上嶽掌門曾囑咐過她,王老極善藥理,在煉丹之術上造詣非凡,故而在門中身份尊崇,但由於其喜靜不喜鬧,所以才歸隱回春谷。
這些年門中曾多次想讓王老收徒,以防煉丹之術流失,可哪怕他這個掌門出面,也塞不進一名天賦極佳的弟子。
不過,王長老於他有救命之恩,有這層關系,倒是可以試上一試,此事說不定真能成。
可王老性格怪癖,所以讓她見到王老後,需謹言慎行,少說少做便可。
“不收不收。”
可王老僅僅看了眼許意,便是揮手拒絕,自顧自埋頭繼續打理園中的藥材。
“王老……”
嶽掌門本想再勸說幾句,可王老卻是突然火了,怒道:“說多少次了, www.uukanshu.net不收就是不收!趕緊滾,趕緊滾!”
“王老,這次真不一樣,我用信譽擔保……”
“每次都不一樣,結果次次都一樣,說了不收就是不收,你嶽小兒的信譽在我這可不保值,趕緊走,老夫還有要事處理。”
說著拿起腳下的鐵鏟作勢趕人。
見勢嶽掌門也怒了,他將許意拉到身後,怒道:“王老,這可是王之獻的徒孫,若非王老三那家夥臨終前執意要將此女交托於你,你以為我願意來?”
“許家娃娃,咱們走!這老家夥毫無半點人心,連托孤徒孫都不願照看,枉費當初王老三救他一命。”
說著拉著許意就走。
“嶽青洪!你這個……等等,你說王之獻怎麽了,你停下,給我說清楚……”
老人吹胡子瞪眼,說到一半卻突然楞住,連忙叫住嶽青洪,見對方腳步不停,他瞬間急了。
“嶽青洪,若是還要從回春谷取丹藥,你就給老夫站住,說清楚怎麽回事!”
嶽青洪這才停下,他轉身看著氣喘籲籲追出來的老人,嗤笑道:“王老,事情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不可能,你肯定是哄騙老夫,王之獻的武學是老夫親自教的,這太嶽門還沒有能取他性命之人出生。”王老根本不信。
嶽青洪搖搖頭,認真道:“王老,信與不信,你問問王老三的徒孫不就知道了,你可以不信她,但她手中的玉佩你總該認識吧。”
聞言,王老愣了半響,他看著嶽青洪手裡牽著的女娃娃,見她手中拽著的玉佩,瞳孔微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