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入我門下,無什麽繁文縟節,你只需要向我行過師禮,再回答過我的問題就是了。”
東府帝君站在石台上,縉雲站在他的下方。才聽到這番話,縉雲立馬撩袍跪地,朝著東府帝君三叩首,
“弟子拜見帝君!”
靈寶侍立在旁,手中捧著一檀木托盤,上面擺放著一身花紋顏色都同他一樣的衣袍,還有一塊素淨的玉牌。玉牌色澤瑩潤,只是上面並未雕刻任何花紋。
捧著托盤走到縉雲身邊,靈寶將托盤交給她,然後又退到一邊。
“我來問你,”
東府帝君威嚴的聲音從石台上傳下來:
“你姓甚名誰,往日經歷如何?”
“弟子本名縉雲,乃是下界靈山一條小小的青蛇,受靈山一方精氣所養,於一千一百二十八年前得了道。”
縉雲說的是實話,東府帝君能感覺得到,但也正是這番話叫他吃了一驚。因為自打他碰到縉雲的時候起,他就並未在縉雲的身上感受到一分屬於獸禽的氣息,
他雖沒有刻意去探查,但能這樣輕易地就在自己面前隱匿氣息的,絕對不是一個簡單之人。
“你身上是否有什麽法寶?”
聽到東府帝君這麽問,縉雲心裡“咯噔”一下。
難道是女媧石和昊天塔的存在被察覺了?
縉雲腦子轉的飛快,女媧石和昊天塔的存在是絕對不能讓現在的仙庭中人知道的。哪怕是東府帝君也不行。她深知匹夫無罪懷璧有罪的道理,倘若現在讓人知道她身上背負著兩件如此強大的神器,少不得引來禍端。
不對,東府帝君應該不會知道這件事情。女媧石和昊天塔,一個已經和自己的心臟融合,一個則藏在自己的識海深處,連自己都還沒有將它取出來過,
況且倘若東府帝君真的是發現了這件事情,那麽早在他們一見面的時候,東府帝君就應該已經將她拿下盤問了,何必等到現在拜師呢?
確定了這一點,縉雲的心中稍稍安定,
“回帝君,弟子身上並無法器。”
“哦?那你是用了何手段,將自身的氣息遮掩住的?”
縉雲恍然。
原來是因為這個緣故。
關於自身氣息被掩蓋這件事,縉雲曾經聽社君提過一句,但當時她因為忙著將社君帶走的事情,所以並沒有細想;如今東府帝君又提到了此事,
要知道東府帝君和社君可不同,他乃大仙,
連他都察覺不出自己的氣息,那是不是意味著,整個仙庭都不會有人能看出自己的真身?
“回帝君,”
縉雲俯首道:“弟子並沒有刻意掩藏自己的氣息,要說起來,這件事還有一段淵源。”
“講來,”
“弟子五年前,曾在雨神宮當差,為昀漾上仙用打神鞭處罰,仙魂幾散。後來經朋友搭救,於一洞府中修養了三年,這才得重聚仙魂,撿回一條性命。不過也是從那時候起,弟子的氣息就很難被人察覺了,弟子也不大清楚是因為什麽。”
“打神鞭?”
東府帝君的眉頭皺起,他雖然不好管事,但打神鞭的作用他還是知道的。
“你犯了何錯,竟會叫昀漾動用了打神鞭?”
“回帝君,弟子犯的錯,乃是偷盜天苴扇。”
察覺到帝君的情緒冷了下來,一旁的靈寶趕忙開口問道:
“縉雲,你為何要偷天苴扇?”
“為救天下蒼生。”
“胡言亂語,”
東府帝君冷然道:“天苴扇乃是雨神布雨的法器,善動者才是為禍蒼生。你為何說你偷盜天苴扇,卻是為了天下蒼生?”
被東府帝君質問著,縉雲也沒有絲毫的慌張,她將當初昀漾上仙和錦華仙子的事情,再一次一字不落地說給了面前的東府帝君和靈寶知道,
聽完縉雲所說的,饒是平日裡甚少有什麽情緒波動的靈寶,此刻都黑了臉。
“如此荒謬,此人竟還是仙官!”
東府帝君的臉色也不怎麽好看,
“沒想到我多年未出世,如今的仙庭,竟連這樣的荒唐之輩都容得下了。此事,你可曾有匯報天君?”
“未曾,”縉雲搖了搖頭,“我自被昀漾上仙責罰過後,便被剔出了雨神宮宮人之列,成了一個散仙,想要見天君難比登天。況且與昀漾上仙交好的許多仙人仙官,也並不待見我,我又背負了偷盜天苴扇的罪名,實在是無能得見天君一面。”
縉雲說完,再次向東府帝君叩拜下去:
“弟子能得投帝君門下,宛如新生,從今往後當恪恭自勉,勤學篤行,絕不再犯同樣的錯誤。”
東府帝君能感受到縉雲言語中的誠懇,就如同靈寶所說的,眼前這小家夥雖然法力不見得有多高深,難得的保持了一顆赤忱之心。
“你過來,”
他同縉雲說道。
縉雲站起身來,乖巧地走到東府帝君跟前,看著他撩開衣袖, www.uukanshu.net露出骨節分明的左手,同時修長的手指搭在了她的的右手手腕上。
縉雲努力地控制著自己的情緒,好讓自己的心不會跳的太快;花費的時間並沒有太久,東府帝君放下她的手腕,開口道:
“你的仙魂確實有被修補過的痕跡,不過已經並無大礙了,甚至比你此前的仙魂還要再強壯些。這麽看來你當初昏睡的三年期間,一定是遇到了什麽機遇,
否則打神鞭的傷勢單憑你自己,是絕對不可能治愈的。”
縉雲當然知道自己的機遇是什麽,但她只是低著頭,裝作是才被東府帝君點明的樣子。
“你方才說的事情,我會向天君稟明的。這不僅是為你,也是為那些平白無故受災的眾生討一個公道。
還有,到時候你跟著我一同去。”
“弟子也要去嗎?”
“自然,”
東府帝君點頭,
“此一趟,也是為你平反了。以後你是我東荒山的門人,沒道理走到哪裡還要被別人戳脊梁骨。我雖不喜麻煩,但也並不意味著,就能任憑被別人潑髒水。”
“是帝君,弟子明白了。”
縉雲看重的,倒並不是自己平反與否;只是如今東府帝君言明了要插手此事,那是不是就意味著,昀漾和錦華能夠在仙庭的審判下,受到他們應該受到的處罰呢?
“不必想那麽多,”
一旁的靈寶見縉雲沉思,誤以為她是在害怕,開口寬慰道:
“帝君出面,一定會替你洗去汙名的。”
縉雲對靈寶笑了笑,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