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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山不靠海》第8章 突然崩塌的世界
  三個月前。

  胡月坐在教室裡,凝視著窗外,她最近總是感到心慌,也許是這久外婆的身體越來越差了,她愈發地擔心。旁邊的好朋友微微也一直陪著她,她是和胡月一起長大的好姐妹。

  “微微啊,外婆她最近身體更差了,不知道是怎麽了,身體一下子就垮了,我真的好擔心啊…”

  微微看著胡月頹廢的樣子,隻得安慰道:

  “哎呀,別擔心了,你外婆那麽好的一個人,上帝會護佑她的,再說了,老人年紀大了,不都會遇到一些小毛病嘛,對不對?等她好了帶她出去玩玩就行了嘛…還有我去你家我們一起做蛋糕,她不是最喜歡吃蛋糕了嗎!”

  “唉,最近總是心神不寧的,感覺就是有什麽大事要發生,外婆一定會沒事的對不對?”胡月還是擔心,看來獲得他人的肯定也是安慰自己的一劑良方。

  “對了嘛,就是要往好的方向想啊,外婆的身體就是出了點小毛病,沒事兒的!”

  “可是………”

  “別可是啦,我的小公主,等下去吃冰激凌,吃點好吃的所有問題都會變好噠!”微微趕忙打住胡月,怕她越想越深。

  “好吧,但願吧……”她衝微微癟了癟嘴。

  “期末囉,再emo下去,我就悄悄地學,某人就要被我超過囉……”微微裝模作樣的看看手機上的日歷,余光落在旁邊趴在桌子上的emo小美女,她的情商很高,很自然的轉開了話題。

  “想都別想!你當我是吃素噠?哼!”胡月立馬坐起身,然後站起來昂首挺胸地向門口走去。

  “吃冰淇淋去,你請客!”

  “哈哈哈,好嘞,看來我們之間的關系只能用冰激凌來維系了嗚嗚。”

  二人有說有笑地走在走廊上,迎面遇上了慌慌張張的班主任。

  他一眼就注意到了胡月,一路小跑地向她迎來。

  “胡月同學!重要通知!”他示意微微回避,然後拉著胡月湊上跟前。

  “怎麽了老師?發生什麽事兒了嗎?”胡月焦急的問到,她腦子裡那種不祥的預感隨之襲來,手心也攥得緊了起來,她不想聽到那個答案。

  可是,不知為何,在大多數人的生活中,他們所期望的與他們所獲得的總是背道而馳,命運總是在希望最渺茫的時候給人施以絕望,總是戲弄於他們鼓掌,在一次又一次的打擊中磨平了他們對生活的向往。

  這種規律算不上眾生平等,但是不幸還是降臨在胡月的頭上。

  “你家裡剛才打來電話,你的外婆……病危,好像快不行了。”

  “………”她說不出一句話。

  這一刻,對於胡月來說仿佛時間靜止,也多麽希望時間靜止,她感到一陣暈眩,周圍的世界像是在坍縮,空間在向後旋轉,然後坍縮,身體像是被定住定住了一般,她想衝出去,但是做不到,像是耳鳴,但是這一刻又無比安靜………

  她向周圍掃視了一圈,彷徨的張著嘴,旁邊的老師她看不見、微微她看不見、周圍嬉鬧的同學她看不見,瞳孔像是放大了一般,世界像是黑白,又或者說是空白。

  她看到了走廊的盡頭,現實仿佛將她拉回了,她看著那,彷徨,眼神卻又無比堅定,終於拖動了步子,佝僂著。

  一步,兩步,越來越快,然後奔跑,她此刻除了那什麽都不知道了,她現在隻想回家,那是通往回家的路,她心裡唯一的想法就是去奶奶那。

  世界快速向後移動著,她聽不見好朋友微微的呼喚,聽不見被她撞到了的同學的咒罵,聽不見學校門衛的阻攔,聽不見闖紅燈時交警的提醒,聽不見周圍司機罵她不要命,此時此刻她感覺只聽見了外婆的呼喊……

  砰的一聲,家裡的門打開,衝向裡面,先是外婆的房間,不在;廚房,不在;又衝出房子來到後院,不在……繞著房子奔跑,她終於忍不住了,放聲哭了起來,一邊跑一邊哭,聲音越來越大………

  哭泣,是不幸的人對命運的咒罵,但是這種方式卻又是那麽的卑微。

  “哎,小月啊!”

  她立刻停住了,是外婆在呼喚嗎?不是,是她家的鄰居。

  “你外婆進醫院了,你怎麽還在這呀?”一位和藹的婦人問道。

  “醫院?哦,醫院……”她又掩面,感歎自己的愚蠢,她的外婆都……怎麽可能還在家。

  她又準備向醫院跑去,眼淚從未停歇。鄰居趕忙拉她到懷裡說道:

  “哎喲,寶貝,別哭別哭,你要跑過去啊,好遠的,我也要去看看,一起了吧,我們開車去,唉……多好的一位老人家呀!”

  她一邊喘氣,一邊哽咽,點了點頭說道:

  “嗯,阿姨,好、好…那我們走,快走……”她扯著婦人的衣袖哀求著,眼神卻是放空的。

  ……

  不一會便到了醫院,雖然停止了哭泣,她仍然拉著婦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走到門口,透過人群的的縫隙,看到床上躺著的外婆,胡月又止不住哭泣了。

  拖著疲憊又沉重的疲憊的步伐,一步一步的向外婆走去,穿過圍著的人。

  “外婆…外婆…外婆……!”她小聲地哽咽,這一路與時間賽跑,她的體能快要到極限了。

  她緩慢的蹲下,拉起她最愛之人的手,無力的說道:

  “外婆~,您怎麽了,你別嚇我,你別和小月開玩笑啦,咱們回家,回家……嗚……你醒醒……。”

  周圍的人都沉默不語,一些人的樣子是與他們無關一般,一些人則是緩緩搖頭。

  “醫生,這……還有希望嗎?”老婦人向站在一旁的醫生問道。

  “唉……能堅持到現在,已經是極限了,叫家人安排吧…”醫生搖了搖頭便離開了。

  “外婆,您…您還沒等我長大,你說過要為我穿上婚紗的,你還說過要抱抱您的外孫嗎?不是常跟我說做人要守信嗎?你怎麽這樣啊!嗚…”

  聽到了孫女的聲音,外婆緩緩睜開了眼睛,死神這會兒是慷慨的,他允許她在人間多逗留一會,為了唯一的牽掛。

  “外婆?外婆!我就說……我就說嘛,您肯定沒事兒,肯定是逗小月玩的。”

  “小月……你來啦!哎喲,別哭,就喜歡哭,你剛才說的話,我聽見了幾句,外婆啊,怕是要失信囉!”外婆虛弱地說到。

  “不會的,不會的,您說過您要活一百歲的,一定的。”胡月急促的說到。

  “小月……”外婆更虛弱了。

  “我在呢,我在呢……嗚…外婆~~!你別嚇我。”

  “你聽我說,記住,不要恨你的父親和母親,外婆從未怪過他們,你千萬以後不要恨他們,這世界很精彩,你要走出去,發現一種你最為想要的人生,然後為之追尋,記住,哪怕付出一切,付出一生都是值得的,咳~,原諒外婆…要原諒這世上的對你的不公, www.uukanshu.net好好生活。”

  “不要~求您了,我只要您。”

  外婆的手想要伸往胡月的臉頰,仿佛已經用上了全部的力氣,胡月見狀,趕忙拉起送上。

  “小月啊,外婆…以後……恐怕不能陪你長大了,你要照顧……好自己,我的小月啊……以後一個人該怎麽辦,能健健康康的嗎?開開心心的嗎?能……”老人終將還是離開了,感到握著的手沒了力量,胡月不敢相信的這一切。

  “外——婆——”

  世界的確是有很多的不公,這世界上每天都有人離開,也有新生命的到來,外婆希望她能忘卻一些無關緊要的事,即使那些給她帶來了不完整的人生,努力活出一個極為精彩的人生,拋棄怨念才是人生之重。

  葬禮如期舉行,天空下著雨,眾人站在墓地上,陸續地送上鮮花後不久後又陸續離開,他的叔叔湊上前安慰胡月,悄悄地塞了一個小包在她的口袋裡也被嬸嬸拉著離開了,意思是他在多管閑事。

  不知過了多久,雨大了起來,夾著狂風,胡月手中的傘被吹飛,她想拉卻拉不住,老天如同普通這命運一般,搶走了她最後的堡壘。

  “小月……”頭頂出現一把傘,打傘的人是微微。

  “你來啦!”胡月全身濕透,抬起頭來,笑對著微微。

  “不是,你別這樣,我害怕………”

  胡月此刻卻並不感到害怕,她的笑容也不是擠出來的,她從此要笑著面對一切,最後聽一次外婆的教導,活出她所要追尋的,一種最為精彩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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