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月一早早的就起來了,守在窗子那裡。從此處可以清楚的看到對面單元樓的進出情況,她可不是偷窺狂,只是在等人罷了。
昨日的陰影自然是還存在,她在這唯一的倚仗現在算是只有江心了,雖然是不太靠譜的一個人,但是沒有辦法,情況就是那麽個情況。不過麽,她的往事在這個城市還沒有任何人知道,她自然也是不願意提起的,她現在隻想好好迎接她嶄新的人生。
趴在窗子上等了一會,那個熟悉的傻大個從樓梯口出來了。胡月飛速下樓,隻想路上有個伴。
“哎!等等,江心!等等我!”胡月在後面追著喊到
“嗯?胡月啊,巧啊,早上好!”江心回頭說到。
“江心~你的書~書忘帶了!”後面傳出一陣婦人的聲音。
“那個,你等下我哈,那我媽。”江心回頭指了指。胡月也回頭看去,只見一個中年婦女從樓梯口走出。
這女人面容和善,體型微胖,身著圍裙,頭髮隱隱的能看見幾根白發,手裡還提著幾個水果。江心快步迎上去,二人都面帶微笑,日出的陽光撒在他們二人身上,在胡月看來是她不曾擁有過的幸福畫面。
“你這孩子,書又忘帶了,我要是不發現,又得挨老師訓了是吧。”一遍說著一遍拿著一本英語課本往裡塞,還附帶著幾個水果。
胡月此時站在那老居民樓的陰影下,最耀眼的陽光卻將他們像是分為了兩個世界。
“唉,這是?”江心媽還是注意到了不遠處的胡月。
“哦~那是我同學,剛轉來的,還是我同桌哦。”江心接到。
“哇!多漂亮的女孩子,快過來、快過來。”胡月聽了隨即上前。
“小姑娘,你也住這的吧,叫什麽名字啊。”江心媽說著把兩隻手搭在胡月的肩膀上。
胡月蒙了,怎麽第一次見面就那麽親昵。
“阿姨,我叫胡月,是江心的新同學。”
“嗯~好,以後要拜托你多多教一下我們江心,他那個學習麽你也應該知道了。”說罷瞪了江心一眼,又看向胡月時卻又是笑眯眯的樣子,畢竟那麽可愛的女孩子哪個家長不喜歡。
“這……,好的阿姨,我盡力吧。”胡月尷尬又不失禮貌的回答到。
“嗯~真好。”
胡月看著江心的母親一直笑眯眯的看著他,那麽親昵,感覺不是很自在,好像把她當成什麽身份了一樣。
江心的母親又打開胡月的書包,連忙從袋子裡把剛才沒拿完的大部分水果塞進去。
“不用了不用了,不用的阿姨!”胡月蒙了,他們才剛見面啊,就算是拜托她指導一下他兒子的學習,也不用這樣吧!
“好了,媽~你是幹嘛啊,別嚇到人家,真的是,還不去看外婆,再等外婆又該坐在院子門口等了。”
“是囉~真的是。”胡月聽到外婆二字,怔了一下,眼裡突然透出失落,但是她不敢表現出來,隻好抿著嘴低頭。
“那我回去了,拜拜,好好相處哦。”江心的母親一邊走,一邊回頭說到,最後對著江心使了個“意味深長”的眼色。
江心的回應則是無奈的瞅了他母親一眼,還搖了一下頭。
胡月還陷入在剛才那個詞語中,沒看到他們二人的動作,也沒聽到江心喊她。
“胡月,胡月?胡月!”
“啊?”胡月驚了一下然後應了一聲。
“走啦!”等過會兒公交趕不上了!
公交上的江心和胡月坐在一起,都看著窗外,一人是習慣和享受,一人則是陷入了深深的回憶。
她想哭,但是她不能,她在心裡暗暗對自己說過要堅強,但有時雖然還是忍不住的,但她要盡力做到。
調整好狀態,繼續生活,她對自己說到。
………
到了語文課上,周老師拿來一張成績單,準備宣布上次月考的成績。
“現在呢,說一下上一次的月考,”她深歎一口氣後,又接著說“我們班的成績很不理想,平均分低其他班很多,不過麽呢還是有好的同學,比如王夢同學就在年紀排名前列,在我們層次能有這個成績是非常非常不錯的,”王夢神氣的挺直腰杆,抬起頭來。(在他們學校分三層教學,江心所在的班級在第三層)
“但是呢也有一如既往的不思進取的同學,墊底的永遠是那幾位,至於是誰呢自己知道,實在不知道自己等下看!”她的暗示江心他們兄弟幾個自然是知道的,不過是也習慣了的,他們在下面一副腥腥的樣子。
“特別是江心同學啊,語文考試是我把你叫到辦公室了,作文沒寫,我沒得說,但是大題!10分!選擇題!0分!你要幹嘛?對我有意見?10分的語文,哇!我真的第一次見,雖然說我也沒教書幾年,但是也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了吧,對吧江心。”
江心低著頭尷尬又害怕的齜著嘴,撓著頭,不敢直視周老師。
“其他科目麽,我就不說了,除了英語好點,你是啥也不及格啊,還有退步空間嗎?”
“算了不說了,把我氣的。”
隨後周老師帶著情緒上了一節語文課,同學們都大氣不敢出,江心更是不敢像往常一樣作死。
下課了,周老師走下來敲敲胡月的桌子,示意隨她出去。
“胡月啊,你也看到了,你同桌的學習就那樣,我真的沒辦法,他與其他成績好的同學關系好像也不好,我很忙的,沒辦法一對一,我想但是也沒義務,但是我真的不想他廢了,你是新同學,而且學習我是了解到也非常好,他與你是沒有任何隔閡的,我希望你能教教他,督促督促他學習,下學期就高三了,時間真的不多了。”
胡月剛出去周老師就一口氣說了那麽多,還帶著一點情緒,她甚至都沒有完全聽清,就害怕著趕忙回答道:
“好的好的,老師我知道了。”
“嗯,回去吧。”
胡月回到教室,一臉無奈的看著江心然後坐下。
“是……?關於我的吧,我影響你被她發現了,叫你不要理我是吧。”江心對於周老師的伎倆是了解的,雖然說他對周圍人影響的確是不小。
“沒有,她沒有這樣說,反而是叫我和你說說,好好學,然後叫我教一下你。”胡月認真的和他說到,他的母親拜托她,現在班主任也也這樣說,看來是要必須進行的任務了。
“哦~。”他歎了一口氣,這樣一來,江心還是回憶起了上次老周對他說的話,看來,她是真的認真了啊!
“那你加油吧。”江心無奈的對著胡月說到。
“為什麽是我加油啊?學習這東西不是靠自己嗎?”胡月問道。
“我好多都沒學啊,艱難~”江心搖了搖頭。
放學了,胡月感覺要累死了,他怎麽什麽都不會,白天她抽時間問了江心好多問題,了解他的情況,沒想到會這麽糟糕:
數學多數不會,物理概念不清,語文不愛分析,化學知識點掌握得一塌糊塗………除了英語好點,其他的一言難盡啊。她便一天都在指導他,上課提醒他聽課,簡直成學習保姆了。
在回家的路上,胡月對江心問道:“什麽叫我們這個層次,周老師早上說的是什麽意思啊?”
“你還不知道啊,就是學校把學生分為了三六九等的意思,我們是三層次,最後一層次。”
“啊?”胡月沒想到,叔叔給她安排的學校是這樣的,就算不喜歡她,也不能把她放到三層次啊,她也不差啊。
“好吧!”胡月歎了歎氣,她對於過去是沒有辦法改變的了,只有未來在自己手中了。
“還有,對了附近的菜市場在哪,你有時間帶我去吧。”胡月接著說到。
“菜市場,你自己買菜做飯吃?好吧,你家就你一個人,你父母也是,舍得把自己的寶貝閨女這樣對待,要不來我家吃吧,多一雙筷子也沒事兒。”江心熱心的說到。
“唉呀,不用,有時間帶我去就行。”胡月覺得自己獨立了,不能再依靠別人,至少從來到這個城市那天開始。
“那…好吧。”
胡月看了江心與他的貓和狗打了“招呼”, www.uukanshu.net一路上寒暄幾句便到家了。
江心像前幾日那樣把她送到家後便離開了。胡月感覺有點餓,拿出樓下買的泡麵準備吃點東西。這兩天她在家都是這麽對付的,所以才向江心問菜市場在哪,因為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
泡麵泡好了,她準備一邊吃一邊做作業,她打開書包,看到那幾個水果,呆呆的看著,相起早上江心與他母親的畫面和外婆這個詞語,回憶又湧上心頭。
她慢慢的拿出水果,咬了一口,瞬間忍不住了,眼淚止不住的流,她相起了她的外婆,那陪伴長大的人,也是不久前離開了她的人,也回憶起她的父母,雖然不記得是什麽樣子了。
泡麵泡軟了,但是淚水還是從未停止,她感覺擁有母愛的東西是那麽的美味,大口大口地吃著,她抽泣了,由失聲到放聲大哭,無數的委屈襲來,想起外婆臨終前說的話:
“小月啊,外婆…以後……恐怕不能陪你長大了,你要照顧……好自己,我的小月啊……以後一個人該怎麽辦,能健健康康的嗎?開開心心的嗎?能……”
“外婆,嗚……外婆……!我會過得很好,我能一個人走下去的,我會……堅…強的,嗚………”胡月啃著水果對著那個已經不在了的人言語,仿佛她能聽到。
另一邊的母子還是那樣的溫馨,少年一如既往的玩著電腦遊戲,另一邊的透著光亮的老窗卻是傳出陣陣少女的哭聲,但是被突然下起的大雨蓋住聲音了。
世界在這大雨中是安靜的,世界,也在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