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親眼看到他離開和平飯店?”
“是的,小姐。”
房間裡的葉夫多妮婭脫下了貂皮大衣,換上了一件玫紅色的真絲睡裙。
她側臥在柔軟的長沙發上。
她的手裡端著一杯散發著醇厚香味的紅葡萄酒。
白皙光滑的大腿從她的睡裙下露出,連帶著露出來的還有隻堪一握的白嫩雙足。
在陽光的襯托下,這本該是一幅具有油畫質感的美好景象。
但畫裡的女人面無表情,破壞了情致。
葉夫多妮婭輕輕搖晃酒杯,她的心情很矛盾,既有受到侮辱的感覺,又覺得這理所當然。
雇傭兵被稱為戰爭鬣狗。
樓下那個男人是戰爭鬣狗的王,而且她這條命還是那個男人派人救出來的。
那個男人無視她的請求也很正常。
“你不用再去找他了。”葉夫多妮婭輕歎一聲,“除非我親自過去,否則他永遠沒有時間。”
葉夫多妮婭的管家面露急色,她勸阻道:“小姐,您怎麽能親自上門找一個男人呢?”
“沒什麽不能的。”葉夫多妮婭神色漠然。
中東之行徹底粉碎了她的驕傲。
她意識到自己沒有任何異於常人的地方,她和其他人的區別只是她的出身更好,沒有經歷過那些改變人生的悲慘事情。
她和家族的處境都不好。
如果不尋求改變,她今天是被人捧在手掌心的天之驕女,明天就可能變成被囚禁在地窖的妓女。
“幫我挑一件漂亮的裙子。”
“款式不要太複雜。”
......
這是蘇鼎第二次來陳建國的辦公室。
他上一次來是為了股票認購證,這一次來是為了捐學校。
“蘇總,我有一個問題。”
陳建國笑容滿面地問道:“您是怎麽產生給每一個城市都捐一座學校的想法的?”
大陸不是沒有富商。
但那些人寧願把錢帶到自己的墳墓裡,也不肯拿出來回報社會。
蘇鼎跟他們簡直是雲泥之別。
“ipsa scientia protestas est!”
蘇鼎微笑著說:“這是一句拉丁語,是英國大哲學家弗朗西斯·培根的名言,意為知識就是力量!”
拉丁語?陳建國感到驚訝。
他露出疑惑的表情,忍不住問道:“蘇總,你還會拉丁語?”
拉丁語是一種比英語難學得多的小語種,掌握拉丁語的人才一直供不應求。
“生意需要。”蘇鼎笑了笑。
他的語言天賦很好。
上輩子就精通中日英三種語言,這輩子為了做大甲骨文安保公司,他又額外學了五種,現在一共掌握八種語言。
“蘇總了不起啊!”陳建國豎起大拇指,由衷地稱讚道,“會做生意,有社會公德,還愛學習,幾十年來,我從未見過像你這麽有腔調的人!”
國內很多人連普通話都說不利索。
蘇鼎這樣的豪商巨賈平日裡應該很忙,卻掌握了拉丁語這種小語種,實在是一件值得稱道的事。
陳建國自己也有心多學一種語言,但他總是抽不出時間。
“領導謬讚了!”
蘇鼎搖了搖頭,他微笑著說道:“培根說知識就是力量,而我要在這句話上做一點延伸。”
陳建國詫異道:“延伸?”
“知識就是力量,知識改變命運。”蘇鼎緩緩開口。
他的語速很慢,以便每一個字都能讓陳建國聽清楚,並引起陳建國的思考。
陳建國怔了一下。
知識改變命運,言簡意賅,即便蘇鼎不解釋,他也能聽懂。
竟讓他有種振聾發聵的感覺!
“掌握知識能增長本領,開拓眼界,改變因出身不平等導致的發展局限性,打破由先天因素決定的命運軌跡。”
知識改變命運!
陳建國在心裡反覆咀嚼這六個字,越咀嚼越覺得有道理。
他是農民的兒子,因為掌握了知識,所以才坐在這個辦公室裡,如果沒有知識,他一輩子只能在田壟間揮灑汗水。
知識改變了他的命運。
“如果連掌握知識的機會都沒有,又怎麽用知識改變命運呢?”
蘇鼎長歎一聲,緩緩說道:“大陸的教育資源比較緊張,且不說教育質量良莠不齊,甚至有很多孩子沒地方上學。”
“我對這件事深感心痛!”
這時,他的語氣變得激昂起來。
“泱泱華夏!
“怎麽能讓孩子沒地方上學?”
他的聲音在辦公室裡回響,陳建國的表情變得不太自然。
蘇鼎是一名海外華人。
陳建國聽蘇鼎批評國內的教育狀況,心裡有些慚愧。
“我理解國家有難處。”
蘇鼎話鋒一轉,神情嚴肅地說:“所有人都不應該抱怨,而應該挺身而出,有一點光就發一點光,有一點熱就發一點熱,努力把事情變得好起來!”
聽完蘇鼎的話,陳建國又一次豎起大拇指:“蘇總的覺悟太高了!”
他欽佩地看著蘇鼎。
他心想,如果人人都有蘇總的覺悟,大陸恐怕早就變成充滿鮮花的理想國了!
蘇鼎挺起胸膛,目不斜視地說:“我雖然不是什麽大人物,但我有一片愛國的拳拳之心,又恰好有一點閑錢,我希望每一個炎黃子孫都有學可上!”
有“一點”閑錢?陳建國眨了眨眼睛。 www.uukanshu.net
蘇總可真謙虛啊......
“領導,蓋學校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我人生地不熟的,害怕被人當肥羊宰。”
蘇鼎誠懇地說:“這件事得多麻煩您。”
陳建國眼前一亮。
他等的就是蘇鼎這句話,有蘇鼎這句話,他就可以在政府層面主導這個項目了。
“我沒別的本事,只能出點錢。”蘇鼎委婉地說道。
陳建國立即表態,他拍板道:“蘇總要做的是利國利民的大好事,只要蘇總願意出錢,其他事情政府都包了!”
“這樣太好了!”蘇鼎嚴肅地說道,“我替那些上不起學的孩子謝謝領導!”
陳建國擺了擺手:“不,應該是我替他們謝謝蘇總!”
他們開始討論具體的細節。
蘇鼎是有備而來,而陳建國渴望借助這件事提升自己的政績,可謂是雙向奔赴。
方案很快就被敲定。
蘇鼎提供建造學校的資金和教職工的工資,同時獲得學校命名權和校內事務建議權,政府則提供土地並最大可能地為學校建設提供便利。
半小時後,雙方愉快告別。
陳建國喝了口茶水,潤了一下乾燥的喉嚨,面露感慨地說:“如果全天下的商人都像蘇總這麽有覺悟就好了。”
這時,他的秘書走了進來。
“領導,蘇總可能認識盧納爾小姐。”
“安全部門發現,盧納爾小姐在和平飯店下榻之後,不停地派人找蘇總。”
“我們要調查一下蘇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