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子所掌握的,其實就是蘇鼎告訴汪明珠的那一套東西。
只不過經過寶總和爺叔一晚上的琢磨,變成了玲子口中讓高雲江又驚又疑的銷售方案。
“金總,你的意思是你出錢把我們的電器都買了?”高雲江聽完之後大為意外,因為玲子提供的銷售方案竟然是把電器免費送給市民。
每送出一台,玲子就付一台的錢給商場。
高雲江對這個方案非常樂意。
送電器,這可比送雞蛋刺激多了。消息一旦傳出去,恐怕不用十個小時,他們倉庫裡的貨就會被聞訊而來的市民瘋搶一空。
市民得了免費的電器,開心。
商場每送出一台電器就能從玲子這裡得到一台電器的貨款,快速清空庫存,高雲江也開心。
但高雲江不明白玲子圖什麽。
雖然玲子說得很清楚,市民們只能免費體驗一年,一年以後要溢價百分之三十購買,或者支付折舊費退回。
但人性是經不起考驗的。
他不覺得市民們一年以後會主動償還貨款,更不要說支付折舊費並退回了。
市民們不主動付錢,金總難道家家戶戶地追討嗎?
根本不可能!
高雲江打心底覺得玲子賺不到錢,他甚至覺得玲子會虧到跳天台。
然而,寶總沒有任何勸阻的意思。
高雲江感到十分納悶。
按理說,這麽明顯的陷阱,名聲在外的寶總應該一眼就能看出來,寶總為什麽不提醒金總呢?
難道他們有深仇大恨?
可如果有深仇大恨,寶總為什麽還要為金總做擔保呢?
高雲江感到百思不得其解。
“你可以理解為我把你們商場的電器都買了。”
玲子沒有費力解釋,她面色輕松地說:“反正對於你們商場而言,最後的結果就是電器變成了錢。”
高雲江點了點頭。
他沒必要管玲子會不會賠錢,他只要把電器都賣掉就行。
他先看了看寶總,然後扭頭對玲子說:“寶總為金總做擔保,我沒什麽好猶豫的,就按金總說的辦!”
他不覺得玲子能支撐下去,但他聽說寶總昨晚在黃河路撮合了一樁上千萬美金的大單子。
寶總是有錢的。
要是金總不給貨款,他就找給金總擔保的寶總。
“商場出人出地,同時負責把退回的電器翻新。”
“每送出一台電器,金總就支付一台電器的貨款給商場,翻新的電器不算。”
“前三天,貨款一天一結。”
“之後一月一結。”
高雲江問道:“大體上就按這個擬訂合同,細節我們再討論,金總說可以嗎?”
玲子按捺著內心的興奮,裝模作樣地說:“嗯,可以。”
耶耶耶耶耶!
成了!
這時,寶總微笑著開口:“高經理,金總出錢買你們全部的電器,是你們商場最大的客戶,你們在電器價格上應該給一些優惠。”
高雲江一拍大腿:“沒錯,是該優惠!”
三人進入了細節的討論。
......
“老板,外面來了一個俄國人。”
雇傭兵走進房間,他畢恭畢敬地說:“她說她們小姐身體不適,不方便離開房間,想請您上樓一敘。”
窗簾拉著,屋裡的光線有些昏暗。
蘇鼎坐在書架旁的沙發上,手裡捧著上次沒有讀完的《朱自清散文集》。
“我知道了。”他平靜地說。
說罷,他用一根銀簽插起一塊切好的菠蘿放進嘴裡。
他慢吞吞地咀嚼著菠蘿塊,感受著口腔裡爆開的酸甜汁水,同時輕輕地給手裡的散文集翻頁,目光不緊不慢地劃過優美的文字。
看上去一點動身的意思也沒有。
過了一會兒,雇傭兵又走進來:“老板,那個俄國人又來了,她問您什麽時候上樓?”
“讓她們小姐等一會兒。”蘇鼎頭也不抬地說,“她再來問也是這個答覆。”
身體不適?
離開中東的時候還健康得很,坐飛機到大陸就身體不適了?
他不相信這個理由。
此時此刻,他希望通過葉夫多妮婭拉攏盧納爾家族,而葉夫多妮婭也對他有所圖謀。
雙方互有所需,但都沒有挑明。
在這種微妙的時候,他如果上樓找葉夫多妮婭,讓葉夫多妮婭對他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無形中就喪失了主動權。
此時的葉夫多妮婭還沒有繼承盧納爾家族,就想用身體不適這個蹩腳的理由驅使他。
倘若他現在順著葉夫多妮婭的心意上樓,等葉夫多妮婭正式繼承盧納爾家族以後,他能和盧納爾家族建立他理想中的合作關系嗎?
蘇鼎心裡清楚得像一面明鏡。
要見面,只能是葉夫多妮婭下樓見他。
他相信葉夫多妮婭會來的。
聰明的話會早點來,蠢的話會晚點來。
但終究會來。
畢竟葉夫多妮婭才掙脫魔窟就來找他,顯然對他有某種比較強烈的需求。
雇傭兵怔了一下後答道:“我明白了。 www.uukanshu.net ”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每隔半個小時,俄國人就會下樓詢問蘇鼎什麽時候上樓,而她每一次得到的回答都是“再等一會兒”。
蘇鼎傳遞的信號越來越強烈,但葉夫多妮婭也表現出了她作為北方明珠的固執和倔強。
被拒絕一次就再來問一次,不停地問。
只不過在蘇鼎看來,這種行為顯得十分幼稚。
結局是注定的。
現在有多堅持,最後下樓來找他的時候就會有多羞恥。
“老板,一點二十了。”雇傭兵提醒道,“您如果要去市政府,現在是時候出發了。”
蘇鼎微微頷首。
他約了陳建國談捐贈學校的事情。
不出意外的話,這次談話能解決他在魔都捐學校的一切問題,還能幫助他在魔都之外的其他城市開展捐贈工作。
他換好衣服,走出了房間。
“老板好!”
門口的雇傭兵向他問好,聲音整齊洪亮。
蘇鼎無動於衷地朝前走。
一個白皮膚高馬尾的女人從拐角後面走出來,她聽到了雇傭兵對蘇鼎的稱呼。
蘇鼎與她擦肩而過。
她反應過來,快跑兩步追上蘇鼎,神色懇切地說:“甲骨文老板,我們小姐請您上樓一敘,您現在是不是有時間了?”
她的中文水平還不錯。
蘇鼎看也沒看她一眼,徑自走進了電梯,在電梯即將下降的時候,他淡淡地拋下幾個字。
“再等一會兒。”
女人面色一滯,僵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