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數百年,數千年,大地歷盡風霜千難,而懸掛在天邊的月亮,好像一直都是月亮。
月圓則虧,水滿則溢。月亮一直都不變,變得只是月亮下的人...
“以後別在跟著我了,聽見了嗎!”
男人厲聲呵斥身後緊跟著的人。
這次又是誰的記憶?林恆默默的觀察著周圍,但奇怪的事...
這次周圍的環境是模糊的,看不清周圍的環境,似乎被人刻意模糊掉了,如果不是人為,那這份記憶原本就受了損傷...有人故意不想讓人看見。
身體跟隨男人的腳步越走越遠,心中不斷傳來的抽疼林恆清清楚楚的感受著。
“為什麽要騙我?為什麽不等我回來!”
不知道走了多久,心臟傳來一陣陌生的絞痛感,疼的他失了力氣。腳下一軟,踉蹌著一頭栽倒在地,尖銳的碎石劃破他的眼尾,滴滴含著血的淚珠落入早已乾枯的心臟,砸的生疼,再多的血水也救不了早已乾枯的心臟。這些...呵,不過是飲鴆止渴罷了。
終是少年人紅了眼,而也他斷了念。
“我從來都沒想過,第一個背棄我的人是你?”
“若是...當年,就算你不愛我,我也會把你擼到我塘尾山,拜過天地,祭過神明,做一對逍遙人,從此不被世間雜事紛擾。”
少年人蒼白的唇瓣蠕動,想說的話始終從沒說出過,最後,像是安慰自已般。
“算了,還是放過你吧....你有你的追求,燕雀安知鴻鵠之志哉。”
聽著風輕雲淡,可林恆切身感受到的疼痛,並非他說的那樣簡單。
松掉這口氣,便昏睡過去,晴朗的天氣轉眼間烏雲密布。天空飄飄然落下的雪花,掉在身上,壓的人喘不過氣...
“哈...”
林恆一瞬間睜開眼猛然坐起身,胸膛劇烈起伏,鼻子也不住喘著粗氣。
壓在身上的情緒逐漸消散,摸了摸心口“噗通噗通!”一下一下又一下。沉穩有力的跳動,正在她感受生命的時候,偏有個不長眼的來打擾。
“林恆~林恆~你起了嘛,林恆~”
壓著聲音,對著門,悄麽聲的詢問,那點音量普通人壓根聽不著,可林恆是誰啊!修煉者,這點音,她可聽得清清楚楚....
低頭看了看被子,又看了看門,眼中晦澀不明。
林恆掀開被子起身,一開門,就看見莊煬貓著腰,趴在門板上,顯然沒料到林恆會開門,大大的眼睛滿滿的不可思議!
天知道他昨天一晚上沒睡,一大早就跑到林恆屋子門口轉圈,都不知道走了多久,林恆今天,怎麽這麽能睡啊!走著走著,就暈了。開始盯著那扇門,望眼欲穿,企圖用意念把那扇門穿透。
Emmmmm,莊煬摸了摸下巴,仔細思索了一番,其實也不是不行,但是.....
上次沒控制住,一巴掌推翻大門,他整個人都嚇傻了,那時林恆雖然沒說什麽,但是他永遠都不會忘記那雙包含深意的眼神,深深的幽幽的又讓人脊背發涼,徹骨的寒意從尾巴根到腦袋瓜,渾身控制不住的打了個寒顫,雞皮疙瘩起一身。
放棄放棄,莊煬搖搖頭打消這個念頭,又有很多的想法,一個一個的跳出來,然後被他一一否決。
最後實在無聊了,眼巴巴蹲在林恆門口,等著等著,腦袋一點一點的,眼睛就被糊住了,靠在門口就這麽睡了一覺。他這一睡,天兒就黑了,迷迷瞪瞪醒來的時候,聽見屋裡好像有什麽聲音,又細又小以為是林恆起來了,但是不敢打擾她,趕緊爬起來扒在門口偷聽。
閉著眼睛仔細聽了一陣,裡頭又安靜下去了,什麽聲音都沒有。
正當他放棄的時候,又聽見林恆粗重的喘息聲,驚喜了一下,還以為林恆這回真的起來了,暗戳戳的搓著腳等。
等來等去,裡頭又沒聲兒了,壯著膽子,小心翼翼的開口,像隻大型蚊子。
萬萬沒想到,他話音剛落,林恆就把門打開了,面無表情的盯著他。
當時的震驚程度無異於憑空見鬼!
“我我我我,你你你!你怎這麽快就起來了,昨天不是說要去幫忙嗎?我還以為要早點去,然後你一直都沒醒,我剛才聽見聲音,我就趴在這兒了,我我我我...”
一股腦把話都說出來了,驢頭不對馬嘴,林恆大概聽出來,他想說什麽了。
“砰!”
眼見林恆把門關上,莊煬又是一身冷汗,拍了拍脆弱的小心臟,也為自己捏了一把冷汗。
林恆收拾完後,本來想就這麽出門。
她不在乎,莊煬卻著急了,只見他隨手從櫃子上拿出一袋吐司,撕開包裝,就這麽塞進林恆嘴裡。
“我這幾天萎靡不振,也沒做飯,你這狀態顯然餓了直接倒頭就睡,天曉得她都多久沒吃東西了。雖然我們這些修煉者體內有靈力支撐,可到底還是個人,是人就要食五谷,哪有這樣每天靠睡覺活著的。”
林恆顯然還處於迷迷糊糊的狀態,不知道什麽時候,嘴裡就被塞了一片吐司進去,還有莊煬婆婆媽媽囉裡囉嗦的聲音。
走在路上,斜看了眼幾步遠灰溜溜跟著她的莊煬。
林恆面無表情的臉上,硬是被莊煬看出幾分無語的意思。
林恆慢吞吞的嚼巴完吐司。
其實按照她自己平常的習慣,三四天不吃不喝都是常有的。
晃了晃腦袋,試圖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晃出去,坐在公交車上,帶上耳機閉著眼睛兩耳不聞窗外事也不管旁邊的莊煬,開始反思自己最近的行為。
最近腦子裡的想法越來越奇怪,肯定是受了莊陽的影響,心理說服自己。下意識挪了挪肩膀,默默的離莊煬遠了一點點,希望他的笨蛋因子不會擴散。
如果這時候,旁邊的笨蛋莊煬能聽見林恆內心的os肯定會跪在地上大聲喊冤!
公車在被夕陽染紅的天邊緩緩的行駛,給靠在車窗邊的林恆渡了一層柔和的暖色。
“林恆...謝謝你。”
莊煬看著靠在窗邊昏昏欲睡的林恆,低聲呢喃。心頭酸酸漲漲的,幾番猶豫下,還是把到嘴邊的話咽了下去。
“我只是想搏一條出路!只是想活著!我有什麽錯!!”
崩潰尖銳的嗓音衝破層層桎梏刺向昏昏欲睡的林恆,林恆刹時睜開了眼,周身泵發出一陣強有力的靈波。
身旁的莊煬一時不察,被這股氣息波及摔在地上,打了好幾個滾兒,堪堪停靠在公交車前方的欄杆處,一臉茫然的晃了晃被震蒙的腦袋,企圖讓它清醒。
林恆沉了沉氣息,怨念之聲縈繞在腦海,揮之不去。
看也沒看坐在地上的莊煬,抽身走下車。
等到莊煬回過神,原來在作為裡的林恆早就沒影兒了,急忙追出去。
下了車,四處張望仍然沒尋著人影。
一咬牙一跺腳。
“學了這麽久,也到該用到你的時候了!”
莊煬沉心摒氣,拋卻雜念,聚精會神的開始搜尋林恆的氣息。
在周圍找了一圈又一圈,莊煬的額頭開始滾落大顆大顆的汗珠。
終於尋到了一絲淡藍色的靈氣
“找到了!”
不給莊煬開心的時間,一直在旁邊摁著喇叭的司機坐不住了。
“誒!小夥子!我摁著喇叭等你半天了你到底走還是不走啊!這可是大馬路,有病就去看病,別耽誤別人啊。”
莊煬冷不丁一驚,喜悅之情被衝散,刹那間臉上滿是羞赧,低下頭趕忙往旁邊撤。
“啊啊!對不起!對不起!”
那人看莊煬年紀不大便驅車走了,車窗看去嘴裡的碎碎念依然不停,五感何其敏銳的莊煬怎麽能不知道他在說什麽,倒也不去管,撒丫子往剛才探查到林恆的氣息的方位跑去。
漆黑的夜晚,陌生的道路,莊煬一路奔著林恆的氣息來到這裡,路燈吸引飛蛾不斷飛舞徘徊。
烏雲悄聲遮蔽了月亮,似是為了映照某人不快的心情。
“刺啦刺啦”
路燈發出刺耳的聲音,忽閃忽閃的,不過兩下周遭景致瞬時暗了下來,打了莊煬一個措手不及。
下意識用衣袖擦了擦下頜的汗珠,抬頭一看,隱約在不遠處看到了林恆的背影,不過...
莊煬瞪大了眼睛,仔細一看倒吸一口涼氣,瞬間汗毛倒立,三步並兩步飛一般的跑到林恆身邊。
“不是不是!林恆你手裡那個是什麽玩意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