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石和范仲淹來到雅間卻不見趙六,而是一名小二等候在此。
“二位客官,方才那位客官事急離開,酒菜已重新上桌,並吩咐小的在此知會二位一聲。”
小二說完便遞上一張紙條,黃石二人看去,只見紙條上寫著八個字:「銀錢已付,好生吃喝」。
“這……”
黃石和范仲淹二人面面相覷。
既趙六如此安排,二人隻好既來之則安之。
“子丘,你這位友人真乃奇特之人,人不在,還上這一桌好酒好菜招待,想來是家世不凡呐!”
范仲淹看這一桌子好酒好菜,不免感歎一番。
黃石笑道:“范兄莫怪,這趙兄自我第一次遇見便是如此做派。”
“哦?”
黃石便將第一次在夜市遇到趙六的情形說出,范仲淹聽得連連咂舌。
不過范仲淹又慎重的說道:“有如此手筆之人非富則貴,加之皇姓多半為皇親貴胄,子丘萬不可人前失禮得罪於人。”
黃石頷首道:“范兄此言善哉!小弟日後定當謹言慎行。”
“嗯,我這便放下心了,然對方既未自露身份,我等平常待之即可。”
黃石點點頭。
而後范仲淹又說道:“現下莫要糟蹋這一桌子好酒好菜,動筷動筷!”
如此,二人推杯換盞、大快朵頤自是不在話下。
幾杯美酒下肚,便有衙役來尋范仲淹。
“報知府官人,城外發現一宗命案,似江湖人士所為。”
范仲淹疑惑的問道:“江湖人士所為?可有憑據?”
那衙役回道:“回官人,兩名死者皆為江湖人士打扮且面具遮面,皆斃命於劍下。”
黃石聽聞此言,驚聲道:“范兄,此或乃摩尼教!”
“摩尼教?”
范仲淹見黃石如此說,便立刻站起身來說道:“子丘,快隨我去看看!”
一行人這便奔赴案發地點。
馬車在城外一處樹林停下,此時已有仵作正在勘驗屍身。
方才衙役來報死者以面具遮面時,黃石一直擔心出事的是張普。因此前從張普口中得知摩尼教內部早已分化且內鬥,直到這會看過屍身後,才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仵作見范仲淹到來,便上前稟道:“告官人,二死者一人身負劍傷,一人身負刀傷,皆斃於劍下。”
范仲淹點點頭,轉頭向黃石問道:“子丘,你看此案是否與摩尼教有關?”
黃石回道:“范兄,此二人經小弟查看確為摩尼教中人。”
“何以證之?”
黃石緩緩說道:“范兄有所不知,小弟當初潛入摩尼教時,其教中之人皆以面具這面。”
“為何單這二人斃命於此,子丘可有發現?”
黃石又向兩具屍身看了看,這才說道:“小弟有一個大膽猜測,不知當講不當講。”
范仲淹擺擺手,說道:“但講無妨。”
“依小弟看,這二人八成為摩尼教護法使者。”
“哦?此話怎講?”
黃石繼續說道:“這摩尼教有四位護法使者,雖蒙面但這高矮瘦胖極好分辨。小弟觀這二死者身形,若我所記不錯,其胖者或為西使,其矮者或為南使。”
“若依子丘所言,這西南二使斃命於此,莫非這摩尼教有內亂不成?”
黃石頷首道:“依我看來確實如此,死者身上有刀傷亦有劍創,是以並非一人所施加。況乎二人乃摩尼教要緊之人,若非內亂不必如此。”
“子丘所言有理。”
其實黃石心中已經猜測到西、南二使斃命可能是張普所為。
同時,黃石心中也在懷疑蔡正的身份,之前自己向蔡正旁敲側擊過,今日摩尼教便有了動作,不得不讓人產生一些聯想,不過這些事黃石並不打算告知范仲淹。
“子丘,子丘……”
范仲淹見黃石沉默一言不發便輕呼了幾聲。
“呃,范兄,我方才想……”
正在此時,有衙役來報。
“官人,有發現!”
衙役隨即遞送一封書信。
范仲淹看完大喝一聲道:“陰謀!”
黃石被嚇了一跳,疑問道:“范兄何出此言?”
“子丘你看看。”
范仲淹說著將書信遞給黃石,黃石看完也是有些震驚,這和平世道下竟是暗流湧動。
范仲淹有些憂慮的說道:“沒想到這摩尼教竟暗中勾連山匪,且不止一家,其中當有大陰謀。”
黃石搖搖頭,說道:“范兄不必憂慮。信中雖提及聯合郭邈山、李宗等一眾山匪,但亦言摩尼教中反對之人眾多。”
黃石頓了頓,接著說道:“另外,方才我等推測到摩尼教已發內亂,想必跟此事脫不了乾系。”
“不錯,子丘倒是點醒了我。”
黃石又繼續說道:“小弟大膽推測一下,這摩尼教西、南二使勾結山匪,教中反對之人遂在此截殺二人,或奉摩尼教主之令而行。”
范仲淹點點頭,說道:“若依子丘之言,這摩尼教中人亦非盡為罪大惡極之輩。”
“若摩尼教內亂鏟除勾結作亂之輩,對於朝廷未嘗不是好事。”
范仲淹問道:“何解?”
黃石回道:“其一,摩尼教內亂紛擾損耗甚巨,於朝廷而言平叛之壓大減。其二,摩尼教內亂若除有害社稷之徒,則於天下百姓實為有益。”
“子丘此言甚善!”
黃石笑道:“故,依小弟之見,不妨坐山觀虎鬥徐觀其行,而後相機而動妥善處理。”
“哈哈哈!子丘之策甚好,明日我便陳書陛下。”
二人再對此案閑談一陣,眼看快要天黑,黃石便告辭范仲淹返回住處。
一日之內碰到兩起命案,黃石東奔西跑加之飲了些酒早已身心疲累,回到住處後便沉沉睡了過去。
而黃石不知道的是,此時在汴京城中的相國寺內,蔡正正背身站在一處假山前,似在等人。
“可遣人去衙門陳告了?”
從假山後傳來詢問的聲音,若有若無飄渺不定。
蔡正點頭稱是,而後不解的問道:“我不明白為何不將西、南二使的屍身藏匿,反而還要去衙門陳告?”
良久都未有聲音傳來,蔡正便轉身奔向假山之後,卻早已不見任何人影。
“哎……”
蔡正感歎一聲,而後縱身躍出院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