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約半個時辰,整個比試需要兩炷香,此時這第一炷香已燃過半。
張家書坊那邊已經賣出好些,而秦家書坊這邊則隻賣出寥寥幾本。
“哈哈哈哈,自不量力!”
張博大笑一聲,以一種勝利者的姿態看向黃石。
只聽得他說道:“看道沒,雀便是雀,也成不了鳳凰。”
劉有明在一旁說道:“黃兄,這可如何是好?如此下去,秦兄必敗無疑。”
黃石緩緩說道:“勿急,再看看。”
黃石知這張博暗中遣人耍手段,秦正岩要想勝出確實不易。不過自古劍走偏鋒,只要對方自亂陣腳便有機可乘。
而後黃石向劉有明耳語幾句,劉有明便樂顛樂顛的朝秦正岩而去。
不多會,只見秦家書坊的攤位上掛出一張招貼,上書:每盈五十文,則減十文。
此招貼一出,秦家書坊的攤位上便圍了一群人,不消片刻便賣出一部分書籍。
那邊張博見狀,便向身邊之人問道:“這秦家書坊怎回事?”
有人回報道:“秦家書坊掛了每盈五十文減十文的招貼,人都去那了。”
“這便想取勝?去掛出招貼,每盈五十文減二十文。”
張博自是不甘落後,跟隨秦家書坊掛出張貼後,這下張家書坊的攤位便熱鬧起來。
“黃兄,你看這廝竟習吾等之法,東施效顰實在令人憤懣!”
劉有明憤憤不平。
黃石笑道:“劉兄莫怒,就怕他不如此。”
“哦?黃兄何意?”
“劉兄且往下看便知。”
當第二炷香燃起時,兩方攤位皆售出大半,看這情形當是不相上下。
黃石又向劉有明耳語幾句,劉有明連連點頭,而這邊情形也被張博看在眼裡。
“張掌櫃,秦家書坊那邊掛出新的招貼。”
張博問道:“是何內容?”
“買二贈一。”
張博思慮一下,說道:“快去拿下之前招貼,掛上新招貼,如此這樣……”
張博吩咐一通,隨行之人自是照辦。
待張家書坊掛出新招貼,黃石笑了,只見上書買二贈二。
如此不消一刻,這張家書坊的攤位上便只剩下一小半書籍。
劉有明擔憂的說道:“黃兄,這張家書坊可快售盡了!”
那邊張博興奮之情溢於言表,而黃石卻是潑了一盆冷水過去。
只見黃石大聲說道:“劉兄啊,這時辰方過一半,這張家書坊也真大手筆,買二贈二,這所收之資少了不少。你放心,我等今日定是勝出了!”
劉有明先是一愣,而後不停點頭稱是。
張博聞聽此言轉喜為憂,心中計較一番,對旁人吩咐道:“快!快去把招貼撤下來!”
張家書坊的攤位撤下招貼,這客人便向買二贈一的秦家攤位流去。
“劉兄,這只剩半炷香的時辰,你讓秦兄撤下招貼罷。”
劉有明點點頭這便去辦。
此時看兩家攤位,所剩書籍數目已無太大區別。
那邊只見張博向身邊之人耳語了幾句,那人便急急的跑將出去。
劉有明說道:“黃兄,張家書坊那邊又有些動作。”
黃石冷笑一聲:“劉兄莫急,水來土掩,兵來將擋,怕他個甚!”
這酒樓門前人越聚越多,大多是聽信過來湊熱鬧。
兩家書攤在如此人流加持下售賣得更快,張家書坊先行售盡,秦家書坊跟隨其後。
“時辰到!”
酒樓李掌櫃吆喝一聲,眾人便齊刷刷地湧進大堂見證最後決勝。
秦正岩抱著個布袋來到黃石跟前,忐忑的說道:“黃兄,你看這……”
“秦兄放心,你盡力便好。”
黃石拍拍秦正岩的肩膀安慰一番。
“諸位!”
只見李掌櫃徐徐說道:“既兩家書攤皆已售盡,那便比對所收之資以定勝敗。”
於是大堂之中擺上兩桌,各有一人點算,而後再由李掌櫃確認。
一刻鍾後,李掌櫃鄭重的說道:“諸位暫且安靜!兩家銀錢點算已畢,此次事關張家書坊及秦家書坊,諸位可想知其結果如何?”
“李掌櫃你便不要故弄玄虛,直接報銀錢數罷!”
“就是,等這久。”
“李掌櫃結果如何?”
……
在場不乏起哄之人。
“諸位勿急!在下這便道來。”
而後李掌櫃繼續說道:“張家書坊書攤售盡,收資計一貫七百文。”
有人問道:“秦家書坊呢!”
“嗯,嗯……”
李掌櫃清了清嗓子,高聲說道:“秦家書坊書攤售盡,收資計一貫八百二十文,此次比試便是秦家書坊勝出。”
“黃兄,這是秦家書坊勝出麽?”
秦正岩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心情有些激動。
劉有明則在一旁笑道:“是呐秦兄,你勝了!”
黃石也點點頭,只是心中有絲莫名的不安。
“且慢!”
這是從外走進一人,一身衙役裝扮。
黃石問道:“秦兄,這人是?”
秦正岩回道:“此人乃張博姊婿,隻知姓鄭,開封府快班的班頭。”
黃石這才明白心中那絲不安是為何。
“鄭班頭,此言何意?”
問話的是酒樓李掌櫃。
只見這鄭班頭上前說道:“何意?鄭某疑這比試不公。”
李掌櫃問道:“哪裡不公?”
“書攤值價幾何?”
李掌櫃回道:“比試前已言明兩家書攤同書同數,此乃張掌櫃安排,作價計兩貫六百文。”
鄭班頭看向張掌櫃,後者點頭稱是。
而後這鄭班頭又說道:“既是張家書坊先行售盡,便是張家書坊勝出,豈能讓後來者勝之?”
黃石搖搖頭,張博請來這人明顯是為著搗亂毀契。
李掌櫃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便拿出之前簽下的契約,堅定的說道:“有立契為證,以一時辰為限,同為售盡則銀錢多者勝出,張家書坊應付秦家書坊五十貫銀錢。”
鄭班頭不理李掌櫃所言,而是說道:“你等立契未蓋官印, 當作不得數。”
這時張博也走上前來,附和道:“未蓋官印自是作不得數。”
李掌櫃正欲說話,卻被黃石上前攔住。
只見黃石向鄭班頭拱了拱手,說道:“這位兄台,這等私契是否需蓋官印,要不問問范待製?”
“范待製?”
鄭班頭疑惑了一下,忐忑的問道:“你是何人?”
黃石湊近鄭班頭,在其耳邊輕聲說道:“權知開封府的范待製乃我至交,要不要在下請過來一起吃個酒。”
鄭班頭聽此,竟出了一身冷汗。
待黃石退至一旁,這鄭班頭才說道:“既是有契約在,那便是秦家書坊勝出。”
眾人驚訝這鄭班頭今日是怎回事,說變就變?
張博則是說道:“不行!這契約作不得數!”
“啪!”
眾人看得分明,這鄭班頭竟是扇了張博一耳光。
張博捂住被扇的那臉,問道:“為何?那廝說了甚話?”
“啪!”
鄭班頭又扇過去一耳光。
鄭班頭惱怒,這張博是頭豬麽,此時竟還看不出來高低?
只見鄭班頭說道:“快!快去將五十貫銀錢送過來!”
張博雖然迷糊,但見鄭班頭如此認真,便只有照辦。
鄭班頭向黃石拱了拱手,說道:“小官人,內弟年少多有得罪,還望勿要怪罪才是。”
黃石擺了擺手,說道:“日後你要多加管教才是。”
鄭班頭點頭稱是。
眾人一陣無語,這鄭班頭竟在這小官人前如此唯唯諾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