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汴京城除了人多，便是酒樓食肆遍地，要說那最大、最豪華的地方當屬樊樓無疑，而最好的酒水也在樊樓。

　　不過以黃石目前的消費能力，去的自然是較為普通的酒樓。

　　三人剛坐下，便有一陣喧鬧聲傳來。

　　“張掌櫃，有失遠迎，小店蓬蓽生輝。”

　　黃石一眼便看出來人是個紈絝，身旁圍了幾個溜須拍馬之人。

　　而秦正岩自打這人進來便怒形於色。

　　黃石見此，便問道:“秦兄，你莫非識得此人?”

　　秦正岩頓了頓，回道:“此人便是張家書坊的掌櫃，名喚張博。”

　　“原來如此。”

　　黃石、張有明二人點點頭，深表理解。

　　“喲！這不是秦掌櫃嘛，怎得有錢吃喝了?”

　　“那可不是！秦掌櫃家大財大，在乎那點錢?”

　　“秦家書坊怕也撐不了幾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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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博一行人在黃石這桌前停住腳步，對秦正岩一陣挖苦。

　　“你欺人太甚……”

　　秦正岩兩眼通紅、牙口緊閉，似要吐出一口老血。

　　黃石憤憤的對張博說道:“兄台，何必作口舌之爭?”

　　張博看向黃石，笑道:“口舌之爭?你又是何許人?”

　　黃石笑道:“不勞足下掛心，這秦家書坊的事此後便是我的事。”

　　“哦?”

　　張博笑道:“秦家書坊這便找到財大的主了?”

　　黃石冷笑一聲，任由張博言語，而是喊道:“掌櫃的，酒菜怎得還不上來?”

　　“馬上馬上。”

　　黃石又說道:“劉兄、秦兄，此處犬吠不止，要不換個桌?”

　　“這……”

　　兩人無語。

　　張博見黃石如此不屑的態度，怒道:“你這廝，如此怠慢於我，忒放肆！哎喲……”

　　這張博說完便有些站立不穩，怕是那血氣上湧，一行人連忙上前扶住勸慰。

　　片刻後，這張博才說道:“你，你出來！”

　　黃石一愣，問道:“我?”

　　“就是你！有膽否?”

　　黃石搖搖頭。

　　張博怒道:“好你個孬貨！”

　　“你說的是個甚渾話！”

　　劉有明拍案而起，與張博針鋒相對。

　　黃石示意劉有明坐下，笑道:“劉兄，君子莫與小人言也。”

　　“黃兄，你看這廝欺人太甚。”

　　劉有明仍是有些憤憤不平，飯還沒吃上便受了一肚子氣。

　　反倒是秦正岩此時卻很平靜，只見他說道:“張掌櫃，你在此打擾我等，意欲何為?”

　　“咦?”

　　張博驚疑了一聲，而後說道:“秦正岩秦掌櫃，你好大口氣！你便給個痛快話，可敢與我比試一番?”

　　“恕不奉陪！”

　　張博轉而笑道:“你那書坊快關門了吧?我行個善事，你若勝得比試我付你五十貫，否則你便乖乖交出秦家書坊。”

　　秦正岩冷眼看著張博，說道:“你竟欲圖秦家書坊！你串通刻工，遣人假意買賣，使得秦家書坊落得如今地步，竟還不死心！”

　　“可有憑據?我可告你個誣陷之罪！”

　　張博笑容更甚。

　　秦正岩嘴角抽搐，良久才從牙縫中擠出一個字:“你……”

　　黃石拍了拍秦正岩肩膀，對秦正岩說道:“你方才所言比試若勝付五十貫，若敗交出書坊，此言可當得真?”

　　“自是當真。”

　　“如何比法?”

　　張博笑了笑說道:“既營書坊，便在這酒樓外置兩攤發賣，雙方各出一人，書同數亦同。以一時辰為限，售多者為勝，若售數目相同以所收之資為多者勝。”

　　劉有明怒道:“你這是明搶！誰人不知你張家書坊客人多?”

　　張博不理劉有明，而是向黃石問道:“你等可敢比?”

　　黃石回道:“張掌櫃既是送錢財與我等，有何不敢?”

　　“黃兄……”

　　秦正岩欲言又止。

　　劉有明則說道:“黃兄，要不再斟酌一番?”

　　黃石笑道:“二位兄台寬心，秦家書坊既是有我一份，便不會輕易讓人拿走，我自是有所思慮。”

　　“黃兄如此篤定，我等便悉聽安排。”

　　秦正岩下定決心與這張博鬥上一鬥。

　　黃石寬慰幾句，便對張博說道:“如此，張掌櫃便安排罷。不過……”

　　“又有何事?”

　　張博有些不耐煩。

　　黃石笑道:“此事若無字據、中人，何以確保施行?”

　　“這事好說，我叫來酒樓掌櫃作保，簽下字據並監察，你看如何?”

　　黃石點頭讚同。

　　張博這便召來掌櫃立下字據，簽名捺印後黃石方才滿意。

　　而後，黃石說道:“那便開始罷！”

　　兩刻鍾的時間，張博便遣人在酒樓外布置好兩個攤位，攤位上擺滿相同數目的同種書籍。

　　“秦掌櫃請吧！”

　　秦正岩有些緊張，問道:“黃兄，如何售賣為好?”

　　黃石回道:“秦兄， 你便照我所講的一二之策售賣，其間變化再行讓劉兄知會於你。”

　　秦正岩點點頭。

　　一人一攤，待售賣人員到位，酒樓掌櫃這才點上一炷香。

　　張博這會坐在另一桌朝黃石這邊看來，一臉譏笑。

　　劉有明問道:“黃兄，你有幾成把握勝出此局?”

　　黃石比了個六的手勢。

　　“六成?這可如何是好，萬一……”

　　黃石笑道:“劉兄放心，沒有萬一，六成把握足以勝出此局。”

　　“可這張家書坊若暗中遣人來……”

　　劉有明一臉擔憂。

　　“這張博如此傲慢不遜，不到最後萬不會用此手段。況且這作不得假，各書盡賣銀錢固所不變，若二者皆售盡則以所收之資作比，其萬不能多賣一文，若多賣一文便可覺察其詐，方可告於官府。”

　　“原來如此。若銀錢之數作假則不可售盡，秦兄售盡便為勝。若二者皆售盡則以銀錢之數作比，愈不會作假。”

　　劉有明似有領悟，而後又略帶憂慮的說道:“秦兄若要勝出此局，須得售盡且銀錢作比有余，實乃難事。”

　　黃石擺擺手，說道:“此局雖險，未嘗不是秦家書坊翻身之機，隻得盡力一搏。”

　　劉有明點頭讚同。

　　另一邊，張博也並未閑坐，正在吩咐身邊之人一些事情。

　　“你去書坊拉些客人過來這邊，此局我定要勝出。”

　　“是，小人這便去辦。”

　　待那領命之人離去後，張博的嘴角泛起一絲陰笑。